《地狱之谷发来抽卡邀请》小鱼羡

30、③⑩母亲的心愿

　　就在同一时刻，奈兮三人穿过一个狭窄的小路口，跑到了白也画魔法阵的地方。

　　白也一跤坐在地上，动弹不得，虚弱地抬了下头，脸上是尘土与血液混合留下的痕迹，眼下的伤口已经结了痂，眼睑上那个红色印记藏在了疤的下面。

　　他喘息着，“让我休息一下。”

　　希里亚蹲下来，展开他的手掌，掌心上赫然卧着一道狰狞的黑色巨大疤痕，张牙舞爪地像一只蜘蛛。

　　奈兮慌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绷带和止血药，递了过去。

　　“没事，不需要。”白也挣扎了一下，刚才驱动的黑魔法力量太强大，一股席卷一切的炎热力量胁着他的驱体，从掌中倾泻而出，几乎冲垮了意识，令他身不由己。

　　“不能再用魔法阵了。”奈兮咬着嘴唇，把水瓶塞在他没受伤的手中，又递过去一片止疼片。

　　白也不吭声，就着水把止疼片吞下。

　　说实话，他现在也没有多少把握能催动魔法阵，可是时间紧迫，尤利还在那边的山坡上等着，他这么虚弱，如果用走的，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还有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会不会追过来？

　　——风中传来一阵泥土被烤焦的气味。

　　希里亚抽动着鼻子，惊恐地往他们过来的方向望去，熊熊大火烧红了整个天空。

　　“天啊。“她捂住胸口。

　　“不行，我们走。“白也撑着站了起来，用牙齿咬开绷带，绕着掌心用力缠了几圈，奈兮看不下去，过去帮他打了个结。

　　“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她口中喃喃，心急如焚。

　　目光一扫，忽然怔住了，离他们不远的空地上，地面上光秃秃的，一匹黑马牵着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那黑马的目光和她对上，打了个响鼻，悠闲地踢着步子。

　　“希里亚，希里亚。“她激动地指给身边的女人看。

　　这时谁也顾不上去研究这匹马从哪里跑出来的，希里亚飞快地奔过去，抓住缰绳，一跃而上，驱着马车赶到他们身边。

　　等两人钻进了马车，她奋力一挥长鞭，马儿吃痛，长嘶一声，抬起前蹄，风也似地跑了起来。

　　赶在火焰吞没整个镇子之前，他们赶到了山坡上。

　　夜色似墨，血红的月亮散发着一种铁锈的腥味。

　　奈兮率先跳下马车，看着空空的地面，心头一沉，着急地喊起来，“尤利，尤利你在哪？”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灌木丛后钻了出来，“姐，妈妈！弟弟刚才喊疼，我带着他走走。”

　　他背后隆起一大块，他弟弟尤金的小脑袋虚弱地落在肩上。长长的睫毛颤动着，脸色惨白，蜷缩起身体，身上盖着奈兮的那件黑色冲锋衣，在尤利的腰间打了个结。

　　从一开始，两个孩子就被白也带到这里，藏了起来。

　　希里亚料定是麻醉的药物过了药效，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草药，从马车上递给了奈兮。奈兮抱起孩子，将药草放在他的鼻子下面，让他嗅了嗅，小尤金慢慢安稳下来。

　　“快上马车！”希里亚双手紧紧攥着缰绳，紧张地凝视着山下的那股浓烟，那火焰像是活着的，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们赶了过来。

　　奈兮迅速把两个孩子送上马车，自己跳到希里亚身边的座位上，刚坐下，听见希里亚喊了一句，“坐好！”马车以风掣电掣地速度冲了出去。

　　这匹黑马的速度惊人，他们居然也没有遇见传说中的毒雾，很快就到了镇子外面断裂的木桥处。

　　原先拴在对面木桩上的那辆马车早就不知所踪，希里亚握着缰绳的手迟疑起来，不知道这马到底能不能跳过去。

　　身后一片火海满天横流，滚烫的火浪张牙舞爪地猛扑马车而来，希里亚发狠地一抓鬃毛，黑马高高跃起，轻松就过了十余米宽的干涸沟壑。

　　她不敢停留，高举手中的马鞭，连声催着马快跑。

　　轰隆隆的巨大声响终于落在身后，越来越远。

　　——

　　到了第二天，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希里亚的小木屋外。

　　希里亚放下鞭子，进了车篷，刚抱起熟睡的尤金，旁边的尤利立刻睁开眼睛，揉了揉，轻轻噫了一声，“妈妈 ？”

　　“嗯。”母亲差点落下眼泪，抿紧了嘴唇，“我们到家了。”

　　奈兮也钻了进来，眼睛闪闪发亮，声音有些哽咽，“尤利，我们回来了。”

　　尤利扯开嘴角挤了个笑脸，眼皮又不由自主地合了起来。

　　奈兮蓦地收声，又担心地看向在角落里昏昏欲睡的白也。

　　“放心，你哥哥不是普通人。”希里亚安慰她。

　　白也听见了，恹恹地睁开眼，“到了？我要去睡觉。”不小心一头撞在了车篷上，晃了晃脑袋。

　　奈兮想伸手扶他一把，被他不领情地拂开，自己跳下马车，走进了木屋。

　　她微微一笑，也下了马车，转身张开双手，尤利迷迷糊糊地伸开手脚，趴在她的身上。她抱着尤利，落在希里亚的后面，正要走进木屋。

　　背后倏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声音像一只体积庞大的野兽低声嘶鸣着，骤然风起，地上裹着一层白沙扬了起来，迷了她的眼睛，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这时门外只剩下她，只好极慢地回过头去。她有种预感，那声音就是在喊她。

　　——一眼，心脏就慌得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那匹黑马不见了，在它原先站着的位置上，趴着一个巨大的怪物！

　　那东西拱起后背，足有小山丘那么高，通体漆黑，覆盖着坚硬的鳞甲。眼珠泛着红光，口中露出尖利的牙齿，鼻子里喷着浓雾。

　　怪物匍匐在地上，腹下有五只像鱼鳍一样的触足，却长着粗壮的脚趾。

　　这个四不像的怪兽一动不动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和怀里的尤利，她硬着头皮瞪了回去。

　　也不记得从哪本书里看过，在野外遇见猛兽瞪你，你要一动不动地站立，绝不能弯腰低头，更不能逃走。

　　大概就是所谓的，目光杀人吧。

　　只是瞪久了，眼睛又酸又涩，很想流眼泪。

　　“姐姐，我饿……”挂在脖子上的尤利动了动，突然哼唧一声，吓得她一哆嗦，伸手捂住他的嘴。

　　再抬起头，怪物似乎突然失去了和她对视的兴趣，掉转巨大的身躯，缓缓地，往海的方向走去，一路在细沙上留下笨重尾巴拖过的痕迹。

　　“这是什么东西啊？”奈兮冒出一身冷汗，赶紧抱着尤利缩回了木屋之中。

　　那怪物是地狱之门的守卫，名叫维利坦。

　　其实它此刻心中很不服气，那位大人居然让它护送几个普通人类，这件事前所未有，也不知道魔王大人在做什么打算。

　　它口中嘟嘟囔囔，那具庞大的身躯渐渐没入海水中，海洋的波涛骤然改变了原来的方向，浪花舞动，迎接着尊贵的深海的守护者。

　　维利坦原本生活在神界，审判日之后，它选择跟随叛军首领一起堕入了地狱。

　　首领成了地狱的皇帝，它被分配去守卫海底通往地狱的入口，整日都无聊透顶。

　　皇帝之外，地狱里的另外八名魔王都可以任意驱使它，它乐得打发时间，也没有兴趣掺和到那帮家伙的争斗之中，便自己给自己定了个规矩，绝不会透露任何任务的内容。

　　除非皇帝想知道，它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它极少再有和旧日的首领见面的机会。

　　时间久了，它的忠心获得上下一片赞誉，它并不太在乎，说到底还是因为太无聊。

　　送完林奈兮几人，它赶着回去执行下一个使命，唤出海底最深渊处的漩涡，按着其中一位魔王吩咐它的，将一些“特别的东西”送到人间的某些地方。

　　那些东西，注定将会在人类世界引发无穷无尽的战争。

　　起码，总算没有那么无聊了啊。

　　维利坦慢慢沉入海底，海面恢复了平静。

　　乍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海底升了起来，海面上出现了几道旋转的气流，交织着，发疯似地扭动。风旋越来越大，很快呈螺旋状，急速升向空中。

　　越来越多的空气被吸进气旋之中，疯狂地旋转起来，空间开始扭曲。

　　这一次，黑暗压住光明，飓风在天空的领地形成了，神闭上了眼睛。

　　……

　　林奈兮当然看不见海面上发生的一切，她把睡着的尤利交还给他母亲，自己走回房间。发现白也早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悄悄扯起毛毯给他盖上，听见房间外有些动静，又走了出去。

　　“你可以去我的房间睡一会儿。”希里亚看她睡眼惺忪，忍不住道。

　　“没事，”她摇摇头，经历了一夜的惊心动魄，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你哥哥他……”希里亚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问了出来，“他答应我可以救尤利，应该不是骗我的，对吗？”

　　奈兮在内心纠结了一番，坚决地，“他不会食言的，让他休息好，肯定是办法的！”

　　希里亚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着，小声地啜泣起来。

　　她知道自己作为女巫，帮镇长做了那么多邪恶之事，神是一定不会原谅她的。

　　“只要，只要尤利可以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