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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日宴 上玄沐性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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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玄沐性格并不高调,所以他的生辰宴,谈不上多有趣。
伶人上台奏乐跳舞之后,便只剩下大臣们相互寒暄。
就在这时,一个哈哈大笑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一头暗红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六弟生辰,本王来迟,还望六弟切莫生气。”
他虽笑着,眼里却并不是这么回事。
坐在主座的上玄沐,原本温和的脸色,见到他,冷了几分。
上玄沐站起来:“四哥。”
原来是摄政王。
朵朵悄悄观察这个摄政王,他脚步略微虚浮,眼底泛着浅浅的青黑,眸光锐利。
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之人。
摄政王的身份也不一般,他母亲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贵妃母族势力强大,未来的皇位之争,他是上玄沐的最大对手。
摄政王上玄铭在另一个主位坐下,他微眯眼睛,视线落在南碧溪身上:“溪侧妃,多日不见,怎么愈发楚楚可怜,这小脸苍白的,让人见了便怜惜。莫不是六弟待你不好?”
他言语带笑,目光却不怀好意地在南碧溪脖子和衣领处徘徊。
南碧溪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眉间染上浅浅的不悦之色,她礼数充足,起身行了一礼。
“望摄政殿下切莫拿妾身开玩笑。”
摄政王勾起唇,鹰隼一般的目光,仍是盯着南碧溪看。
上玄沐已经沉下脸,他重重放下酒杯。
“四哥,本王的家务事,就不劳四哥费心了。”
摄政王咂咂嘴,见神仙般的人物上玄沐生气,倒是不敢继续下去。
这个六弟性情宽和,不惹还好,真要惹到,不会有好果子吃。他移开目光,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看向南家这边。
“南三姑娘竟也在。”
摄政王见了朵朵,眼里燃起几分兴趣。
他对这位三小姐的印象停留在以前,一个泼辣任性,蛇蝎心肠的小姑娘,可今日的南三,眉间一点灼人的花钿,竟有种别样的风情。
如果说叶大小姐是开得俏丽的莲,这位三小姐便是初初绽放的樱花。
刚成熟的少女,青涩又诱人。
南家两个姑娘,倒是生得不错。
朵朵没想到,自己吃个瓜,最后这个摄政王,竟然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目光黏腻,让人很不舒服。
朵朵倒也淡定,她对赵王道:“臣女给摄政王殿下问安。”
随即她恶趣味地往棱玄身后一藏。
走你!坏胚魔头,面对赵王去吧。
棱玄愕然地看着身后的少女。
她一本正经回望他。
棱玄眸色不定,看她一眼,代替她对上了摄政王视线。
摄政王诡谲一笑。
“质子,好久不见,在将军府生活,可有比冷宫好?”
朵朵觉得,这个摄政王就像横着走的自大螃蟹,不仅好色,戾气还重,逮住谁都要怼几句。
宴会自他出现,整个氛围都变了。
棱玄说:“多谢赵王关心,将军府很好。”
“那就好,本王倒是相当惦记质子这个幼时玩伴。”摄政撩开衣袍,腿微微分开,神色暗含着讥笑轻蔑。
棱玄面不改色颔首,敬了摄政王一杯酒。
摄政王挑眉,很是意外。
这个卑贱的战俘质子,当初从他胯!下钻过去的时候,手握紧了泥巴,手背上青筋鼓起来。
如今他暗示这件事羞辱质子,棱玄反应却十分平静。
有意思。
朵朵听见这话,心里不觉紧了紧。她想起上次宫中嬷嬷的话,皇子们似乎常常以玩弄棱玄取乐。
赵王对棱玄做了什么?
她忍不住看向棱玄,试图看出什么来,可只能看见她瘦削的侧脸,她长长的睫毛敛住黑瞳,平和得过分。
眼看和乐融融的宴会,因为摄政王变得冷凝起来。一个廋廋的大臣笑着道:“下官前段时间从大禹边境回来,得了一样很有趣的东西,不知道两位王爷和诸位大人,有没有兴趣一同赏玩。”
摄政王身体前倾道:“哦?李大人可不要用平庸的东西糊弄本王,拿出来看看。”
刘大人笑道:“下官不敢。”他拍了拍手掌,下人抬了一个巨大的方型物件进来,它被黑色的绸布盖住,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刘大人走过去,掀开黑布。笼子里面,郝然趴着一只狗熊。
众人面面相觑。
楼英德道:“刘大人,狗熊虽不常见,可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刘大人这是何意?”
刘大人笑得眼睛缝都瞧不见了。
“诸位别着急,好戏在后面。”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打开玉盒盖子,将玉盒扔进铁笼之中。
朵朵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紧紧盯着那盒子。
盒子里飞出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蜂。
“此乃焰火蜂,别看它小,单就这一只,狗熊都不是它的对手。”
话音刚落,狗熊警惕地站起来,那只通身火红的蜂,竟然直接冲进了狗熊耳朵里。
狗熊开始狂躁地撞击笼子。
刘大人挂着微笑,下一刻,狗熊抽搐地倒在地上,它的头竟炸裂开来,浆液溅了一地。
而先前指甲盖大小的焰火蜂,如今已变成壮年男子的拳头大。
众人瞪大眼睛。
女眷们脸色难看,用帕子挡住眼睛,胃里不适。
朵朵猛然放下筷子。
哪里是什么稀奇东西,这焰火蜂,分明是妖物。
妖物怎么会出现在人间?
果然,下一刻刘大人,面目扭曲起来:“诸位看够了热闹,如今就安心下黄泉吧!”
变故顷刻发生,铁笼下,猛地窜出数十只焰火蜂。
焰火蜂冲向人群,尖叫声不绝于耳。
南大将军也不由变了脸色,拔出佩剑,开始驱赶朝这边飞来的焰火蜂。
都看见了这玩意的威力,让它钻进身体,哪里还有活路。
上玄沐反应更快,一剑斩在焰火蜂身上,回头命令道:“保护侧妃娘娘离开!”
手下连忙护着南碧溪走。
南碧溪握住萧凛的手,颤声道:“王爷。”
上玄沐说:“走!”
他扯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裹住南碧溪,把她朝婢女一推。
侍卫们连忙护着南碧溪离开。
朵朵也知道,麻烦大了。本以为人间太平,结果参加一场生辰宴,竟然看见不该出现的东西。
南大将军纵然武功不错,可到底是个凡人,哪里见过奇怪凶残的焰火蜂。
焰火蜂灵活,南奇十分吃力。
场上惨叫声源源不断,焰火蜂冲破人体,变得越来越大。
眼看一只焰火蜂,就要钻进南大将军头颅,一柄雪亮的剑,将焰火蜂斩成两半。
南奇回头,看见一双漂亮凌厉的眼睛。
“雪落?”
朵朵也管不了将军爹爹怎么想,她手腕一转,挽了个剑花,横在身前。
“爹,我们得赶紧走。”
等焰火蜂越来越大,就更不好对付。
南奇心里一沉,倒也迅速分清轻重缓解,往门外退去。
这玩意,远非人能应对的。
近十只焰火蜂横冲直撞,朵朵好不容易戳死了一只。
一回头看见南将军已经撤退到大门边,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转头发现棱玄不见了。
朵朵:“……!”
她心里一慌,她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也不用活了,三界也快凉了。
就回头一瞬,一只焰火蜂朝她飞过来。
手腕猛然被人捉住。
朵朵惊讶地喊:“大师兄!”
上玄沐皱眉,不明白眼前的南雪落为什么这样喊自己。
“愣着做什么,快走!”他虽不喜南三小姐,却也不会见死不救。
上玄沐的剑光,和他本人的谦和姿态完全不同,他的剑隐隐带着寒芒,分光掠影,迅疾冷厉。
焰火蜂见他不好惹,竟不敢往他身边凑。
纷纷逃离。
朵朵猝不及防被萧凛救下,她心里感动,大师兄从来没变过。
王府的暗卫们上场,局面缓和不少。
但是依旧有焰火蜂吸取人体力量,越长越大。
朵朵握着剑,也顾不上自己,朝混乱的人群里走。
她心里焦急,棱玄呢?去哪里了!
该不是真出事了吧!
眼见前面一个男子,被一只婴孩大的焰火蜂逼在角落,朵朵想也没想,旋身刺了上去。
百花剑诀被她运用得淋漓尽致,那只焰火蜂被斩下翅膀和脑袋。
朵朵这才看见险些遇害的人是谁。
男子惊疑不定看着她。
原来是楼英德。
楼英德文采斐然,却不擅武。
他讷讷看着朵朵,昔日毒辣锋锐的口齿,此刻有些不听使唤:“你……你……”
少女额间漂亮的花钿已经狼狈得花掉,可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漂亮得惊人。
像燃烧起来的色彩。
朵朵扁扁嘴:“楼大人还不快逃命!”
盯着她看什么!她脸上开出了一朵花儿吗?
楼英德神色复杂,转身要跑。
朵朵突然拉住他袖子:“等等,你看见棱玄了吗?”
“质子啊——”他低眸,看见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殷切抬眸看着自己。
少女握着剑,双眼明亮执拗。
楼英德心中猛然一跳,拨开她柔软的手,移开目光:“没看见!”
南碧溪被暗卫护着往王府里面跑。
他们一行人穿过假山,丫鬟突然尖叫一声,南碧溪回头,就看见焰火蜂从丫鬟身体里冲出来,狰狞朝自己扑过来。
侍卫们急了:“溪侧妃!”
他连忙去挡,可惜从没遇见过这种怪物,身手完全失去了作用。
侍卫瞪大眼,焰火蜂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
眼见焰火蜂飞过来,侍卫们一个个倒下,护着南碧溪的暗卫也不知所踪,南碧溪被石子绊倒,摔倒在地。
她心中惊恐又绝望,难道今日真要死在这些怪物的围攻下?
眼前这只怪物,竟然有成年男子半个身体大!光是看着她都要吓晕了。
南碧溪苍白着脸色后退。
下一刻,她身前出现了一席紫色的衣摆。
南碧溪惊讶地抬头,还未看清来人,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少年抬手,抓住庞大的焰火蜂。
方才张狂杀人的焰火蜂,被她握住触须,竟开始惊恐发抖。
棱玄歪着头,笑了一下。
她慢声低语道:“杀谁不好呢,你不该动她。”
她皲裂开的右手,握紧它的触须。
鲜血碰到焰火蜂,它尖声叽叽怪叫着,顷刻化作一滩恶臭的液体。
棱玄脸上笑意消失,冷漠地看着地上火红的液体。
她回身,轻轻抱起假山旁的女子。
南碧溪靠着肌理单薄的胸膛。
棱玄把南碧溪送到湖边柳树旁放下,拉起她纤细的右手,在她手腕抹上自己的鲜血。
她不紧不慢做完这一切,这才放心地往回走。
或许她可以回去看看,摄政王还在不在。
摄政王不是怀念儿时的“温暖”吗?他不介意帮助这位殿下,重温自己曾经的心情。
至于南雪落,她淡淡地想,那种情况,或许死了罢。
棱玄路过慌慌张张逃命的人群,昔日她低眉顺眼,模样怯懦。如今轮到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神情慌乱,四处奔逃。
看见一个官员,把自己的夫人推向焰火蜂,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有什么作用呢?
果然,焰火蜂杀了惊恐的夫人以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将官员也杀了。
棱玄靠着红色梁柱,看这一片人间地狱。
空气中血腥味蔓延开,令她愉悦地眯了眯眼,浓烈的血腥气钻到肺部,她呛得咳嗽两声,嘴角的弧度却高高扬起。
棱玄透过树影,看见了眉目如谪仙的青衣男子,不知疲倦地提剑保护人群离开王府。
燕王啊。
棱玄心里转过许多想法。
但下一刻,她唇角的笑滞住,棱玄怎么也没想到,以为早已被杀死少女,会出现在不远处。
她头发散落下来,额间的花钿晕开,小脸上甚至也沾上了几丝嫣红色彩。
很奇怪,看上去半点儿也不显得狼狈。
哪怕再熙熙攘攘的人群间,一眼便能让人看见她的存在。
少女提着一把剑,剑芒迎着日光,那光芒耀眼温暖得灼人。
她一路走,一路救人。
她听见她焦急地问救下的人:“你看见棱玄了吗?”
大臣连连摇头。
她接连救下许多人,大家都摆手。
棱玄冷冷看着她。
她手指触碰过她的地方,再次升起奇怪的滋味,又痒又痛。
少年急促地喘了口气,抬脚踩住一只正在杀人的焰火蜂。
“去,杀了她!”棱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