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族》君康

2、第 2章

　　一 前夜
　　海盗头子潘斯特此时正等在机甲收发站。
　　林津涵在离开之前带了一个小型的“破维”器，说是在没事的时候做做实验，搞一个什么“传送点”。
　　林津涵给潘斯特画了一个大饼——可以无视星座级别的长距离进行人、物运输，可以将通讯延迟缩短90%以上，简直像是古地球时期的高速公路和量子卫星，不只是方便快速，还对军事活动由百分之一万的好处。
　　现在海盗头子就正巴望林津涵带着他那张饼凯旋归来。
　　而林津涵正在机甲里看视频。
　　视频里的人像是银河联盟的军委上将兼A区总长。
　　将军兼总长看起来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浑身溢满了属于军人的冷峻气场，腰杆笔直，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泛着清冷的光。
　　绝对没错，他叫贺华。那个比自己还帅的狗。
　　林津涵以前在百度上查过，这位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年轻人，发现关于他最热的评论竟然是……帅。
　　林津涵：我不服。
　　他林津涵好歹也是域外一枝花，怎么就没人说自己帅呢？
　　于是林津涵退回了搜索引擎，输入了自家人的科研用的名号：FYM，空山。
　　然后引擎给了他一条连背影都没有的通缉令。
　　紧跟着的是自己的一长串“优秀案例”
　　星纪36年，空间场理论第一人。
　　星纪47年，FYM迁离SN231星球后再星主基地中存有空间场理论实验成功文件一份，并附上“Surprise”字样，在文件中保存并远程传输完成后两秒，出现直径为10km的混乱空间场半成品，所覆盖区域所有建筑全部销毁，1326名人员全部遇难。
　　星纪41年末，有关空间场文件内的隐藏代码启动，联盟机密文件被盗取（现已追回）
　　星纪45年初，空山公开发表言论。
　　林津涵看见那一条语言，默默捂脸。
　　空山其实是FYM科研院的名字，当时FYM影响力不大，林津涵就向潘海提议塑造一个威慑形象，于是就出现了“空山”，他们把所有人的科研成果放在“空山”身上，把空山塑造成了一个科学怪人——什么都会，什么都懂，研究效率高到可怕的一个“天才”。由于林津涵是提出建议的人，众人就推举他作为套着“空山”的壳子的人，其实院里的所有人都可以被叫做“空山”。
　　星纪47年的时候，他才30岁，总有些十分中二的想法。当时正碰见了一件事，他不得不用空山的身份公开恐吓联盟，他也就顺水推舟的中二了一把，说的话不免有些狂妄，想不认都不行，清理多少次都会重新出现，简直就像烧不尽的小野草，春风还没吹就已经生了。
　　林津涵要不愿再想下去，直接关掉了个人终端显示的页面。
　　但那一段语音，竟如同重复播放一般，在脑海里响来响去……
　　“银联的朋友们，我是空山，我送你们的惊喜收到了吗？一定很喜欢吧？既然喜欢，那好歹有一点诚意吧？”
　　比如说——上次那样的？
　　不行，太少了…
　　这句“呵呵”听的林津涵自己都想打自己，更不用说银联的人了。
　　林津涵简直没脸了。
　　自己当时怎么能、那么、不要脸？？？
　　但是现实就是事实，并不能因为当事人的否认而不复存在。
　　从星际26年到现在的10年之内，他们银联的新兴技术有60%都是“空山”这个海盗手下的独狼科研人员一手支撑起来的，时称“站错了队的科学巨匠”。
　　这个外号传到林津涵耳里后，他又小号批量对喷道“站对了队说不定就不是巨匠了”，还黑了那个社交平台，把这一句话又后台操作顶上了热搜。
　　好汉不提当年勇，等到了林津涵心里的事消停下去之后，一行人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
　　紫-F1
　　关于紫-F1星的名字为什么如此草率，……跟林津涵也有很大的关系。
　　事情是这样的。
　　在他还小的时候，FYM的头还是潘斯特的爹，名叫潘海。
　　潘海：“小涵，你喜欢什么？”
　　林津涵：“彩虹！”
　　潘爹的本意是想用林津涵的回答做一个星群的前缀名，但“彩虹”二字实在太幼稚，潘爹就把彩虹拆了一下。
　　……拆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
　　再后来，潘海就直接给众星用这七个颜色分了级：赤橙黄是资源星，绿青是工业星，蓝紫是益居星。
　　机甲的精神网感受到了紫F1上空内网接口，林津涵接入了接口，顺着引导是出了通行证，然后就开了自动入库模式，前去叫三个孩子收拾收拾进空间站。
　　潘斯特还真就在机甲收发站等着自己。
　　林津涵受宠若惊。
　　见了潘斯特真人，林津涵就不像之前那样公事公办了，他叫道：“潘哥。”
　　潘斯特快步上前，和林津涵击了个掌，看见林津涵身后跟着三个小孩，故作惊讶道：“林，你什么时候生的小孩？都这么大了！”
　　林津涵没有回答，只是面色“严肃”的将身后的面条按着双肩推到潘斯特面前：“快叫‘妈’——，那可是你失散多年的娘。”
　　三个小孩尚未反应过来，两个大人就笑了起来。
　　这同样是林津涵小时候的一个笑话。
　　潘爹把小林津涵领回去没多久，潘斯特就见到了林津涵。
　　当时潘斯特目瞪口呆的看着和自己在街上偶遇的老爸牵着一个小不点，问潘爹：“爸，你……什么时候生的小孩？都这么大了！”
　　潘爹爽朗一笑……
　　面条才不会像当年的林津涵一样傻，他撇了撇嘴：“潘——哥——”
　　有了面条这个带头的，茉莉和大英也跟着拉长了声调：“潘——哥——”
　　潘哥：“……”
　　他按住耳下的耳麦，远程叫了个人过来，尽快把三个小崽带到……莱茵那边吧，老房那边。
　　没有了小孩，二人才能步入正题。
　　太空站的正下方就是FYM海盗在紫F1星的主基地。
　　林潘二人从太空电梯直下到主基地。
　　林津涵一边跟着潘斯特在交错的叉路中穿梭，一边问：“我手底下的人走的剩几个了？”
　　潘斯特用手指给他比了个“三”
　　林津涵大惊：“就剩30个了？！没那么快吧？”
　　潘斯特:“不，现在有三千多个。有一百来个都是慕咱们空山的名来的。你的部门多了二十几个，老凯丽还在，你的那十几个老帮手也都还没走。你的‘传送门’做的怎么样了？”
　　“传送门”是潘斯特给跃迁点起的外号。
　　跃迁点空间场是两种理论，界线分明，除了功能相近以外，没有半点联系。
　　一个是以高维方式连接低维空间，而另一个将空间“剪切”并“复制”到另一个地点——就像将纸上的两点用对折贴在一起和将纸上两个剪下来互换位置的区别一样。
　　林津涵:“现在到了能量向粒子转化的阶段了。相信我，如果这一关通了之后，我能在半年之内让一架星舰完好无损的从A区进再从C区完好无损的出来。”
　　林津涵带着疯气的嘴角一挑，等待着扑面而来的赞赏，却发现潘斯特正在沉思。
　　言下之意，林津涵准备以实践出真知，暂时抛开理论研究，让技术成为“领先于理论的”‘不可理解’。
　　林津涵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科学家，不像其他科学家一样遵规守距，虽然有些不合常规，但是那是出得出正确结果的最快、最好、但也是最危险的方法。
　　而数据也明确显示出——疯狂甚至于病态的巨大付出，带来的是让人为之抓狂的超越时代的突破性成果。
　　年轻的疯子科学家嘿嘿一笑，把自己个人终端上的一段视频传给了潘斯特。
　　视频里的背景就在小启明H星的那橦镇郊房的地下实验室。
　　视频中是两间完全隔绝温度、声音、辐射且屋内各指标完全相等的透明可视的房间。
　　视频里响起了疯子科学家的声音:“第M026次实验记录，跃迁点模型试验，现在开始。
　　左右两个房间的玻璃分别标记了“A”、“B”编号，以及所有关于房内环境的实时数据。
　　疯子:“能量传播对照组。”
　　说话间，左右房间中央的跃迁点模型关闭，A房的角落中默不作声的移出一个带着显示屏的粒子波发射器。
　　视频里林津涵一声令下，A房中的发射器红色提示灯亮起，显示屏上显示出了波强大小。
　　B房到玻璃上的“正在检测”转了两圈，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圆圈——
　　两房间内护不互相干扰。
　　他又命令开启模式，再次在A房中发射粒子波。B房的绿色巨圈闪两下，换成一个加粗放大的红色数据。
　　林津涵特别冷静，扔出数据，简单做了个分析:“B房有粒子波产生强度为发射源的16.7%，A房中波强减小，削弱程度为16.7%。能量传递成功。
　　发射器应声关闭，又默默退到角落。
　　潘斯特欲言又止，视频里的疯子说了一句“太慢了”之后，就窜到了操作台上，关掉模型，将一连串手动推杯滑钢琴一般全部推了下去，“光照、能量……全上，全频率开启。”说着，视频内的林津涵和视频外的林津涵动作整齐化一的戴上了一副专用墨镜。
　　潘斯特看见林津涵如此防备，就算再迟钝也会反应过来这视频里有什么鬼东西，当即背过身去。
　　然后就看见面前的墙上映出一道强烈的光束，虽然不像人造太阳那么刺眼，但足以让人暂时的失明。
　　潘斯特一边背对强光一边感叹:“林，你这视频简直就他妈是一个杀器啊。”
　　林津涵笑，赞同的嘿了一声，又听见视频里的人十分贴心的语音播报:“光线不通过，弱辐射不通过，强射线可通过，少量粒子可通过。，跃迁模型稳定。
　　强光消失，潘斯特才转过脸来，抿着嘴打量着这个做起实验来没心没肺的小怪物的脸。
　　从内到外透露着残忍本性的对科学的热爱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