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头荷花》洛之遥遥

7、第 7 章

　　傍晚，甄杰一幅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今日所买的红色小瓷瓶夹于两指尖，时而翻转，良久，空寂的石亭仅有隐约响起疑是液体流动的轻微咕咕声。

　　虽说是要把那一撇粉碎于他掌下，但若是让他真的付诸行动，他委实不知从何下手，看着他们那般要好，尽管心里很多小疙瘩....果然，自己又退缩了，

　　对了...他这瓶药买来干嘛的？真是鬼使神差，好像自从客栈再遇见烂荷花后他就有那么点不正常，爷爷的！都是他的错！甄杰倏然起身，就想把右手握着的药瓶朝着远处甩去，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停滞住。不知想些什么，黑着脸，随即开始走向烂荷花的房间，仅仅是刚停住脚步，房门就咿呀一声开了，露出烂荷花那张好看到想帮他毁容的脸以及欠揍的笑容，他温声道“不知贞洁兄夜晚探访，可有要事？”

　　甄杰并不答话，摊开掌心，一红瓷瓶静静的躺于其上，瓶身糊上的纸张标写着金创药。何伊华不由露出一丝讶然。

　　“今日看见你在药铺想买药，可惜断货了，只是凑巧，我看到有个朋友在卖，然后送给我的，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才施舍给你，别乱想！”甄杰瓮声瓮气道，内容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何伊华犹豫着，还是接过小瓶子，没有在意甄杰后半句，只问“昨天还凶神恶煞的想赶我走，怎么今日看见我买不着药就给我送药？不怕我是些刀上舔血的江湖人？”

　　甄杰不觉脸色更难看了，暗自唾弃自己，嘴上却故意逞强道，“瞧你这手无缚鸡之力，一幅柔弱书生模样，怕就算是江湖中人，也只有被追着砍得份。”

　　何伊华被这句话滞了一滞，才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

　　甄杰嚣张地哈了一声，轻蔑道，“谢什么！~等哪天你挂了我还能给你收尸呢！”一整个得寸进尺。

　　“...那不怕我把仇家惹来？”何伊华不善的眯眼

　　“怕，你明天就给我滚吧！”说完，甄杰兀自头也不回大摇大摆的走了。

　　何伊华看了看手中的药瓶，紧紧一握，唇上勾起抹森冷的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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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过去，何伊华基本上除了晌午时分会出去一逛外，其余时间都是留在甄府，再详尽点就是伴在甄篱身边，甄老爷挺是喜欢这个容貌出众，一表人才的温润公子，每每到了用膳时刻，总是东问西问，就差没把人家的祖坟地址也问出来了。何伊华对此竟并不感到烦躁，维持着完美的笑容，优雅的举止，谈吐有礼不俗，简直无懈可击，也难怪甄老爷满意得直点头，丫头也快是该结婚的年龄了，若是能捞着这么个贤女婿，以后也不必操心丫头了....

　　“爹，你叫我来有什么事？”甄杰跨入房内，问道

　　甄老爷一看大儿子来了，连忙挥手，示意他走过来，甄杰顿了一下，随即转身关上房门走了上前，“儿子阿，你跟那个何伊华是兄弟是吧？你觉得他给你做妹婿好不好啊？”

　　甄杰一个踉跄，险些向前栽去，有点忧郁的开口，“....爹....干嘛问这个？”

　　甄老爷兀自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中，“呐，我有意为你妹招这个夫婿喔，何伊华,才貌兼具,而且看他的谈吐不凡,家世也该是非富即贵,跟咱们丫头多和衬呀,你跟何伊华是朋友嘛，我就想让你从中协助，促成这段姻缘。”

　　“....那...那小妹的意愿呢？”

　　“那还用说嘛，她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人家后面，妾有意就差个郎有情了。”他一边挤眉弄眼一边为老不尊的伸出两只拇指曲着然后相互碰触示意些什么，笑得有点猥琐。

　　“可……”

　　甄杰还想说些什么，甄老爷不耐烦地打断了，连连诱劝着 “哎呀，没那么多可是不过啦，这个机会可是你找来的，要把握好，关乎你妹的终身幸福，你从小到大你比我们个个都还要疼她，别在这个关键时刻举棋不定了！~”

　　真有点进退两难，甄杰思忖了半刻，后断然道，“我知道了，我先观察一阵子再算。”

　　“哎呀，还要观察阿，我——”甄老爷还想继续再接再厉劝说，

　　“我自己有分寸，若何伊华适合当我妹婿，我自是不遗余力的促成，若是不适合，我也绝不允许小妹的终身幸福就此葬送。”甄杰为了摆脱爹的纠缠令而斩钉截铁的大声道。

　　甄老爷有点怕怕地缩了缩脖子，妥协了，“...哦...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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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来的还是会来，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来，他知道小妹是很喜欢何伊华，只是短短几日，就已是这般亲昵，要是再经过些时间的沉淀，怕是又会升华成另一种更深的感情了吧，可他就是不情愿，不禁感到涩然，自己究竟是什么回事？他很渴望看到小妹幸福啊，偏偏不想看到他跟烂荷花一齐，他想要小妹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却不愿这份安宁得由烂荷花去延续....

　　算了，再想也是这般,着实头痛,就当作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吧,不能总是忤逆爹的期许嘛。甄杰略微一振，自欺欺人的又想通了。

　　依然是晌午，何伊华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罕迹竹林处，他仰头望着深蓝的天空，食指搭在唇边,一阵悠扬的哨音便自何伊华的唇边溢了出来,过了不多时，一只雪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从不远处飞了过来，翩然飞降在何伊华的肩膀上，一支小纸筒牢固的系在爪子边，何伊华把纸筒轻易白鸽上解了下来，打开纸条凝神细看，皱了皱眉,未几，随即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小纸筒连同刚才的纸条一并放了进去，系于白鸽上，然后将其放飞，而后幽幽一叹，循着来路离开。

　　“何大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甄篱一看见何伊华回来了,一个箭步就飞奔了过去,依在其身旁.

　　何伊华回一微笑，温柔的摸了摸甄篱的脑袋，才道“嗯，刚才出去逛了，结果遇到前来找我的家仆，之前不是说因为有私事所以暂留你们家吗？现在事情已得到解决，我也该离开了。”

　　甄篱先是一愣，后惊诧的睁大双目,大叫道“离开！？这么快？才住没几天呀。”还以为准备到嘴的鸭子就这样要插上翅膀飞了。

　　“...实在有点过于唐突，抱歉。”何伊华双眼满是歉意。

　　何伊华来到大厅前，跟甄老爷交待了一下编出来的来龙去脉，甄老爷明白，这不得不跟何伊华辞别了，心中很是不舍，特别是刚才看到哭成泪人儿的丫头，才刚有点进展...结果就...

　　甄夫人柔声挽留几句，见对方是心意已决，只道，“有空过来坐坐，甄杰跟甄篱都很舍不得你。”甄篱两字特意加重语气，想要试探出对方的意愿如何，侥是木头也该知道甄篱对他满怀好感，可何伊华仍脸色如常，连目光也没有闪避，甄夫人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重重叹了口气，心道，真是妾有意,郎无情，既然如此,算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只是可惜了,这么个翩翩公子却不属于自家女儿。

　　何伊华来到客房收拾了仅有的行李，准备明日一早就离开，一阵急促叩门声响起，走至门边，开门一看，是甄杰，他脸色因热而红，似乎是跑着路过来的,一手撑在门边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喘着息，粗声道，“你明天就走了？”

　　“...是。”

　　“....因为昨天的话吗？”

　　“....不是。”

　　“回去京城吗？”

　　“...是。”

　　“还会回来吗？”

　　“...或许。”

　　“....一路顺风。”

　　“谢谢。”

　　短暂的对话过后，甄杰有点懵了，也不知道最后是怎样离开的，恍恍惚惚,，思绪突地紊乱，深浓而强烈失落感笼罩着他，时而混沌一片，让他头痛异常，须臾间，有种好像失去了全世界恐惧感，第一次这么难受，难受到呼吸都隐约感到阵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