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终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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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天气啊。”
肩上的猫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看了看栗色短发的少年。
“回去吧。”
“诶？为什么？才刚刚出来啊……”
“太无聊了。”猫咪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
夏目瞅他一眼，心中却有些遗憾。
可惜呢，这么好的天气。
一回到夏目的房间，斑就迫不及待的变成人形的样子压倒夏目。
“喂，昨天不是才……”吃惊的夏目努力挣扎。
“我想做。”低沉的声音吹进耳中，夏目满脸通红。
明明是拥抱着、结合着的，心里却愈加的焦躁。
像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
斑的不安和患得患失越来越强烈。
回想起前段时间猿猴的话，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即使将气味印刻在他身体中，也掩盖不了他的妖力。
一次次的占有，还是无法保护到那个人。
在雁羽温泉的时候，他曾想着找到人鱼，索要人鱼的血，但是……
总觉得那家伙不会答应。
该如何是好……可恶……
不自觉发狠的力道让身下的少年低低呜咽起来，斑惊觉回神，忙抱起瘦弱的身子深深吻住柔软的唇瓣。
“好过分……老师……啊……在走神呢……”捧住俊美的脸，夏目居然还有精力调侃对方，“……是不是、太粗暴了点……啊嗯……”
“因为喜欢。”悦耳的笑声响起，斑火热的手掌滑过夏目的脊背，引来他更无力的颤抖。
这是我喜欢你的方式。
粗暴，却温柔。
太害怕失去了，所以不断紧握。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带着低檐帽的帅气男子露出个迷人的笑容。
“名取先生找我有事吗？”
“说错了，这次不是我。”男人眨眨眼睛，朝夏目身后看去。
“诶？”没反应过来的夏目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处的地方，似乎待了很久，看到名取周一的示意，立刻走过来。
“是这家伙嚷着要来见你，说有事要告诉你。”
“是吗……”夏目疑惑的看着柊。
“我先走了。”名取周一不由分说的挥挥手，貌似很忙的样子。
柊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
面具上的裂痕无论何时看总觉得不忍，夏目微微一笑，朝她打招呼。
“你好。”
“嗯。”
然后相继无言。
不知该说些什么，夏目揉揉鼻子，“那个……请问你要告诉我什么事？”
“这个，给。”
“什么？”夏目一呆，顺着柊伸出的手臂看过去，她的掌心托着一个十分小巧的木瓶。
“这是什么？”
“是以前做山神的时候妖怪们供奉的药丸。”
“啊、那个……我没有生病啊。”
柊的手又往前推了推，“还不懂吗，吃掉这个可以延长寿命。”
夏目震住。
“我本来就是妖怪，放着也没有用。”柊执意地伸着手臂。
“可、可是，我并不需要……”
“你或许不需要，但是想想在乎你的人吧。”柊语调平静的打断夏目的话，“我也听说了你和人鱼的相遇，是有机会得到永生的吧，为什么没有接受？”
夏目在短暂的呆楞之后冷静下来，低头注视沾染露水的青草，“因为太害怕失去了。”
“不想要亲眼目睹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我……其实还是无法做到毫无感触的道别。”
外婆玲子的离去，让他真正意识到最亲近的人消逝的恐惧。
惧怕死亡带走自己重视的人。
“人类总会死的。和妖怪不同，短暂的生命、脆弱的身体、和他人单薄的联系，总有一天会慢慢消失。”
“……那么，你呢？”夏目倔强的抿紧唇角，手指发颤的按住腰间挎包，“名取先生也是人类啊。你们不是总有一天也会告别吗？”
柊静默良久，忽然淡淡的叹了口气。
“你还没有搞清楚。”柊看到夏目的疑问，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要他的回应。他并不喜欢我，我只是想要守护他而已。”
守护那个倔强而善良的孩子。
守护他深埋心底的那份晦涩感情。
夏目惊讶的睁大双眼。
“如果你离开这个世界，你身边的那只妖怪会难过吧。”柊继续道，“所以，就算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吧。”
看着柊似乎要离去的样子，夏目连忙出声，“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柊停住，安静的看着他。
“柊现在也是山神，并没有遗失从前那份孤傲。”夏目扬了扬手中的瓶子，掀起嘴角。
柊怔楞，“真是个温柔的孩子。”
言语上的温柔，有时会成为强大的武器。
“真是毫无戒心呢，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和我这样的存在交谈，可是会被人忌讳的。”
“无所谓。因为……我是能看到的。”
“……烂好人。”
“很多人这么说……”夏目摸摸头，苦笑。
“药丸送给你，怎样选择就是你的事了。”随着轻语一同消失的，还有柊柔和的身影。
夏目终究没有询问，她是如何得知斑和自己的事情的，但是，那并不重要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瓶子，慢慢往家走去。
进门迎接自己的，是男人特大号的特写，雪白长眉皱在一起。
怒气冲冲的男人一把箍住他，压进怀中。
“去哪了？”连胸腔都鼓震的动听嗓音，徘徊在耳侧。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回来却不见熟悉的人影，一直在焦急地等待。
夏目悄悄摸了摸裤兜里的小瓶，微微一笑，“散步。”
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孩子气的男人搂着双双倒向床榻，还未来得及出声，颈项上一凉，他疑惑的摸上去。
是……类似颈圈的东西。
马上手忙脚乱的找到镜子，映入镜中的是一条通体泛着黑泽的颈带，正中间有一个圆圆的东西，夏目凑近了看，觉得有些眼熟。
转头瞧瞧男人脸上手臂上火红绚丽的图案，终于发现哪里相似了。
这分明和老师身上的图纹是一样的！
“老师！你给我戴这个干什么？还有，为什么连上面的图案都和你身上一样啊？”
“冷静点，只是条普通的项圈而已。”斑满意的看着系上带子显得愈发乖巧诱人的夏目，不动声色舔了舔嘴角，“刚好路过商店，就买了礼物给你。喜欢吗？”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吧，为什么我要带这种看起来就很像是宠物的装饰品啊？要戴也应该是你来戴吧！”夏目被男人古怪的逻辑绕得快要发狂。
“而且，这真的只是普通的颈圈吗？”看着男人坦诚的金色瞳孔，“你不会瞒着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
“你想到哪里去了。”斑揉揉栗色的脑袋，哭笑不得，“我没有骗你。”
“真的是这样吗？”
“不信的话，就来诱惑我试试啊……说不定，我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呢。”
“果然还是有鬼！”夏目拿起一旁的枕头猛砸过去，气急败坏的说。
“这样的话，究竟谁是谁的宠物啊……”少年无力的叹息声响起，接着便传来“不要了……啊……别再……”
谁是谁的宠物？
大概互相视对方为最心爱的宠物吧。
“说回来，猫老师哪来的钱买东西？！”
隔了一会儿，夏目气急败坏的戳穿男人拙劣的谎言，却换来男人心情更加愉悦。
安静下来后，大半夜已经过去了，夏目趴在床上看杂志，一旁的男人撑着头笑眯眯的看他。
“……老师有过想永远待下去的地方吗？”良久，夏目若有所思地问。
“哼，这种地方我一辈子都不需要。”
他只会待在某个人在的地方，不管是哪里。
“我呢，老师，我本来一直这么想的。”夏目合上杂志，伸了个懒腰，然后轻轻勾起唇角，“但是现在，我想要一直都待在这里，能待在这里，我就觉得很幸福。”
“在这里我有很多要保护的东西。每天都很幸福，从心底里。”片刻后，又补上一句。
他在躲避妖怪，或许同时也在躲避人类。
应该去了解吧，例如自己，或是玲子祖母。
他想要变强。
至少，有了想保护的事物，以及邂逅。
所以有关药丸的事情，在今后的某一天，自己或许会做到勇敢地面对离别。
到那时，再去决定吧。
斑目光灼灼的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少年，笑意加深。
嘛、这样也不错。
暂时，就不要告诉他项圈的秘密了。
谁都有难以割舍的东西。
人也好妖怪也好，守护的心没有区别。
次日，夏目和塔子一起外出选购食材，为周末决定好的野餐计划联手做准备。
和煦的风吹起，塔子婶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天气真好呢，贵志。”
“是的，真是不错的天气啊。”
“好香，啊好美的樱花！”捧住自己的脸，塔子明媚的笑容如同绽放在年轻的少女颊上。
夏目抱着沉甸甸的食品袋，一同抬起头，看向缓缓飘落的樱花。
风带来樱花的味道，像是上好的糕点，散发出甘甜的气息，使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喜欢温柔温暖，以及寻找着相互吸引的东西，努力活下去的心。
很喜欢很喜欢。
不到中午，院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蹭食的同学和朋友。
西村北本两人自然是无处不在的，班长跟在两个大咧咧的男生身后，一脸别扭的样子，连田沼也来了，听说是多轨硬生生拉来的，一路上还喃喃自语什么“会不会太叨扰了”“这样真的好么”之类的无聊话。
夏目听后，笑着拍拍田沼的肩，“欢迎。”
然后田沼的拘谨刹那间全都不见了，情绪安稳下来，认真地和藤原夫妇打了个招呼。
塔子和滋对于夏目朋友的到来感到十分愉悦。
“贵志也有了这么多朋友啊！真是不错！”滋大力拍着夏目后背。
食物一样一样摆放上来，众人围坐在餐布铺就的草地上，交头接耳兴奋地谈论着。
其间不时发出些抢食被打、调笑被骂的欢快对话。
夏目转头看了看，塔子和滋那块小小的空间里，有只猫慵懒地趴在一家之主的膝盖上，毫不客气享受着滋的美酒，顺带塔子夹过去的糕点。
顿时伤脑筋地笑起来。
看着一如既往笑着迎接他的人们，他也有很多话想说。
明明有很多话，不管是对老师，还是藤原夫妇，明明很想说，却说不出口。害怕被人了解，虽然已经习惯了被别人害怕，但是，有朝一日一定、一定能说出来，告诉希望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心的那些人们。
真的很开心。
他有些急着想要说出来。
带着许多快乐的回忆的话。
先从哪里说起呢？
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直到塔子的呼唤传进耳中。
“贵志，那本账簿，还带在身上吗？”
“啊，嗯！”摸了摸腰间熟悉的重量，夏目应道。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哦。”塔子和滋交换了个眼神，滋也了然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怔了怔，夏目微笑，眼底流露出真诚耀眼的光彩。
二楼自己房间的窗台，忽然有阵微风吹来，窗帘轻轻纷扬，悬挂在窗框上的风铃响起清澈悦耳的声音，如同轻柔地敲在心田。
“声音真美呢……”塔子叹息般闭上双眼，静静聆听。
“是啊……”夏目不自觉接道。
一瞬间，似乎看到风铃所在之处，有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那里，调皮地跷起脚趾，来来回回摆荡，一如之前那个名叫玲子的少女来这里看自己的样子。
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看去，窗台上一片洁白，午后温润的阳光照进侧面的玻璃，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线条，在空气中不断变换着，一室温暖徒留风铃还在叮叮咚咚地飘荡着。
“大概是错觉吧……”
转头朝热闹的一伙人走去。
沿途看到口水横流的那两只熟悉的中等妖怪，叹口气，促狭地笑道，“要不要一起来呢？”
妖怪们顿时泪汪汪地不断应声，欢呼雀跃地跟在夏目身后。
“我回来了。”
人未到，声音已染了笑意。
我回来了。
回到了我家。
回到了温柔热情的，和我最重要的人们生活的，在这个家。
“好慢……快点啦！”
听到催促之声的夏目，快步走回刚刚落座的地方，笑着为身边的人摆放上甜点。
他能够报答吗？
这份喜悦，他该如何回报。
该如何回报这些重要的人们。
冬天的脚步声渐渐远离的春夜，但是，这里却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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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终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