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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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灵魂已经快要所剩无几了吧。”盯着脸色瞬间煞白的玲子，梵面无表情的道。
“能为我保密吗？”良久，玲子微微一笑。
“为什么？”梵皱起眉，“你的灵魂就要承受不了妖怪的□□了。”
虽说当初是从梵的体内分离出一条命，但猫又的九条命都是有独立人格的，并不是单纯没有思想的身体。
时间一久，不甘于受制的身体开始和灵魂产生排斥反应，尽管玲子生前妖力强大，但对方毕竟不是普通的妖怪，而是古代神话中喜爱报恩的瑞兽。
“我……还想再试一试……”玲子苍白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试一试？”梵反问，“作为一个已死的人类，对现在的生活有了眷恋而不肯罢休么？”
在梵的潜意识中，人类的寿命有限，若非当初斑做出那样的保证，说什么任他差遣，他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复活夏目玲子，而且还又得罪了冥王那个面瘫一次……
但是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他渐渐不讨厌玲子了……甚至是有点喜欢这样的人类。
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嘴上总是骂她，但玲子是个很善良的人，总是温柔的笑着，一直都是。
看起来大大咧咧漫不经心，其实是比谁都敏感的女孩子。
这样的玲子，让人不忍心去讨厌。
“不是这样的……”并没有多少情绪的玲子喃喃道，“不是……”
“那是什么？”梵咄咄逼人的追问。
“只是……想好好的告别罢了……”玲子揉揉鼻子，伸了个懒腰，转头对着梵笑起来，“所以，可以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吗？拜托了。”
梵盯着双手合十一副虔诚状的少女半响，终于点了点头。
“其实……我可以救你的。”
“什么？”
知道自己的性命还有生存下去的可能，玲子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
“我说，其实我知道救你的方法。”梵又耐心的重复一遍。
“哦。”
梵顿时噎住。
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还可以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的人，也只有这个女人了吧。
神经究竟粗到了什么地步？
“原本就是由于人类的灵魂承载不了妖怪的□□而导致被反噬，也难怪会出现这种情况，究其责任，我也有过错。”梵皱眉看着玲子，“斑和丙找到我时，要我复活你，我当时也只想到这是逆反轮回的做法，却忘记了一点。”
像故意吊人胃口似的停住，梵发现玲子依旧不温不火的盯着地板上的蚂蚁，顿时连挑衅也没了力气。
“直到你最近表现的愈发反常，我才注意到。我忘记了，即使是妖力强大如你，硬生生复活灵魂也会渐渐控制不了□□。当然，短时间是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一久便会觉察。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虽说是冷嘲热讽的语气，但却带着一丝佩服。
这个女人，向来是闷声不吭很能忍的那一类。
自己早就觉得可疑，那天便去了自家的典藏室，查阅到古老的文献——让人死而复生的禁忌。
要不是被自己撞见隐藏许久的秘密，估计会躲到一旁默默死掉吧。
玲子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
梵见状，哼笑一下，“怎么样，我的身体，不是那么容易霸占吧？”
“你就是要告诉我这个吗？”玲子终于开口，“我知道自己不该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毕竟是已经死掉的人了。但是，一旦再次活过来，就很难放弃想要继续生存下去的念头了。”
随后苦笑一声，“跟你这种尊贵的妖怪说这个，你是不会明白的吧。”
是很难理解。
你不该再次出现在那个人身边，死去的人不该复活，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甚至在妖界也是默认的道理。
难道真的有所谓的报应之说？
怎么可能，哈，自己可是妖怪。
报应这种事，从来都是人类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做个交易吧。”隔了一会儿，梵开口。
“什么？”玲子微微一愣。
“我可以救你，让你继续生活下去。”梵缓缓转过身，长发滑过脸颊，艳丽的大红色长袍掩盖不住妖冶，反而更显蛊惑。他笑的耀眼，说出口的话却阴森的可怕，“但以此为条件，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半响，玲子发问。
“带夏目贵志来见我。”一蓝一碧一双眸子笑的眯起来，却让人浑身发冷。
“你找贵志做什么？”玲子始终平静的表情终于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
梵慢条斯理的动了动耳朵，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唇边，缓缓的舔起来，“你在装糊涂？”
不等玲子作何反应便又说起来，“当然是用来救你。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救你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用……贵志……来救我……？”慢慢的睁大双眼，玲子喃喃重复。
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证实，少女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你疯了。”玲子神色一正，指着门口厉声道，“我不会答应的！你走吧，现在我要休息了！”
但再次被下逐客令的梵却还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灵魂被一点一点啃食的滋味，不错吧？”
最后三个字，是贴在玲子耳边说的，冰凉的气息拂过，令人生生打颤。
那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被不知名的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扯进深渊，啃咬撕裂，真实到可怕的痛感带着令人窒息的重压一同袭来，蹂躏脆弱的灵魂。
自己的妖力在这时却该死的有用，不管睁眼闭眼都是那狰狞庞大的妖兽在馋食自己的景象。
那是梵的原形。
之前看起来优雅漂亮的身形也变得恐怖起来。
努力想去忽视都无法做到。
如果可以，再也不想看到那不详的巨兽。
不是不想活下去，只是已经没有了机会。
复活之后的这些日子，本就是向上天提前透支出来的，自己已经很感激很感激。
但是，人总是贪心的。
有一就有二。
总侥幸的想着，或许还有什么办法的吧，或许还可以继续活着的吧，只要安安稳稳的活着就好。
当听到梵说有方法让自己活下去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开心的，只是怕这又是希冀的梦境，不敢去确认。
贪婪是永罪。
一旦可以活着，又想更长久的活下去。
这就是人类。
看到玲子阴晴不定的面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梵嘴角一勾，“如果就这样继续拖着，我分给你的身体会逐渐占领你的思维，你的记忆，直到灵魂一丝不剩的吞掉。这样……你真的不介意吗？”
“……不害怕吗？……”
“难道不想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做个普通人吗？……”
蛊惑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模糊和暧昧，在最后一句说出口时，彻底左右了少女冷静的判断。
玲子开始急促的呼吸起来。
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做个普通人……
这是自己最微小最真实的愿望，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都无法放弃的愿望。
“住……”
“什么？”梵凑过头去，以为玲子答应了。
“我说……住口！”狠狠瞪向梵的双眼，是毫无迟疑的怒火。
眼底一片清澈，之前片刻的恍惚已经消失。
梵微微一震。
“哼，没有用么……”自觉再谈下去也没有了意义，梵轻拍衣角，打算回去。
“明天，我会去找贵志，不用你来插手。”
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的梵停住了，慢慢回过头，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
“警告你一句，最好不要妄想左右别人的想法。”玲子也站起来，直直的盯着他，“一不小心……会死的很难看的。”
艳丽的猫妖不置可否的切了一声，作势要走。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么？”
“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吧。”
“……你说要通过贵志来救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梵回过身，“就是字面的意思。”
“我理解力不是太好，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玲子强硬的反问。
“在你的灵魂被啃食掉之前，尽快找到另一个容器。就是这样。”摊开手，梵耸耸肩。
“容器？！……”
“还不明白吗？就是把夏目贵志的灵魂赶出他自己的□□，把你的灵魂放进去。”梵突然想到了什么，讽刺的靠近玲子，在她耳边一笑，“说是复活，换句话说，就是——寄生吧。”
“把贵志的灵魂……赶出自己的身体……”玲子重重摇晃一下，跌坐在地板上。
那么……贵志呢……他要怎么办？……
失去了□□的灵魂……要去哪里呢……能去哪里呢……
玲子低下头，额前的发丝挡住了大半张脸。
“你不是一直喜欢着斑么？救了我就等于永远也得不到斑，你这么做意义何在？”
过了很久，久到梵不耐的打算再次离开，玲子又开口了。
“我能不能不回答？”拢起袖子，梵低笑。
“不能。”玲子很快但是很坚定的说。
“你似乎忘记了我们的交易内容，我的条件是夏目贵志。”
“你……”抬起头，玲子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妖怪并不是真心要救自己。
只是，救她可以让梵借此除掉贵志，所以才费尽心思来游说她。
“为什么……”玲子缓缓抱住双臂，失神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对那孩子？他哪里招惹你了吗？”
“没有！”梵渐渐不再冷静，“他没有招惹我，我只是看他不顺眼。”
“就因为这个……”
“怎么，不行吗？！”梵气恼的走来走去，吼道，“我就是看他不顺眼！那个小子究竟哪里好？！凭什么斑就独独对他……”
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巴。
玲子闻言，已经猜到了答案，苦笑起来。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会答应你呢？”
“因为啊……”梵妖娆放肆的笑声响起，“因为无论何时，人类都是最自私的动物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