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侍行记》七猛航

3、新伙伴 这就是传说

　　破旧的村庄比起荒原更让人觉得穿越到了蛮荒时代。别的且不提，单看那些浑身脏污的人们就让孟琦有些难以接受。
　　村子像是临时才建起来的，房租简陋的像是用积木拼起来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一圈一圈把最中心的一个稍微豪华一点的院落围了起来。
　　跟缘修一路一直走进那最中心的院落中，也没人阻拦，大象停留在了村口自然有人照顾它们，巡逻的卫兵见了缘修俱是点头示意。
　　“你在这里的地位这么高？”
　　缘修开口提醒:“这里的村民和咱们语言不通，但最是仰赖我们这些人，所以我们的住所被他们层层保护起来。”
　　话音未落，一个活泼的声音传来：“修哥哥！你回来了！”
　　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拖着长长的头发飞奔出来，夜色渐凉，也不见她多穿几件衣服，过膝的长裙衣袂飘然，仿佛夜色精灵从黑暗中跳脱而出。
　　一路冷淡的缘修竟然急忙向前迎上几步，一把将撞进怀里的女孩子抱住，尽管夜色深沉，他脸上明媚的笑容还是狠狠的把孟琦烫了一下。
　　他还会笑！
　　他竟然会笑！
　　有些惊奇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孟琦也成功吸引了女孩的目光，女孩询问缘修：“这就是第四个吗？终于找到了！”
　　“嗯，终于找到了。”
　　三人走进屋子里，一股药香扑面而来，少女解释道：“博士的伤又严重了，这几天一直在用药，可是都不管用。”
　　缘修点了点头，轻轻抚了抚少女的头发，微笑着安抚道：“柒柒一定很累了吧，要不要先去休息？”
　　“不累，陆哥才是一直照顾博士的人，最累的是他才对。”
　　几个人走进卧室，一个人正背着身子给躺在床上的伤者喂药。
　　听见动静，那人回过头来，等看见缘修眼睛亮了亮，有些激动：“缘修，你回来了！”
　　等看到一脸懵的孟琦时放下碗跑了过来：“你好……我叫陆元峥……哈哈……”
　　“你好，我叫孟琦。”
　　孟琦探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是个黑皮肤的人，一头卷发乱糟糟的，他静静注视着自己，那个眼神有些亲切。
　　陆元峥看了看床上的人，介绍道：“这位就是博朗博士，你应该在注射实验的时候见过。”
　　缘修淡淡开口：“她不记得了。”
　　“什么？不记得了？”
　　孟琦有些尴尬：“呃……就是以前的事都忘了，可能是最失败的那种失败品吧……哈哈……”
　　自从她来了这，除了干笑真的不知道怎么缓解尴尬了。
　　“不……咳咳……不是的，孩子。”博朗博士原本暗淡的眼睛开始闪闪发光：“你这种情况，据我所知，他们可能成功了。”
　　缘修不禁侧目，问道：“博士，这是什么意思？”
　　孟琦摇摇头：“怎么了？就只许你一个成功品吗？”
　　博朗招了招手，孟琦走到床边缓缓蹲下，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缘修是第一个成功者，也是第一个模板，他的能力毋庸置疑，所以实验者们便想更上一层楼，研究出比他还要厉害的角色，只不过全都失败了。”
　　“这个事儿，缘修路上跟我说了。”
　　博朗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在他们失败之后，我作为核心人员，无意间就从众多实验对象中总结出了所有数据，并且上交还通过了实行法案。这个时候，幻想派却真的召唤出了魔鬼，将计划打乱，毁灭了自然，慌乱中还活着的几个被实验者逃了出来，只有最无限趋近于成功者的你被实验人员麻醉后带离了那个风暴中心。”
　　“你是说，原本的实验基地就是风暴中心？”
　　“是的，在实验基地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是实验派一个是幻想派，我们实验派相信通过实验计算极限值就能获得超越极限的力量，而幻想派则是想要通过无数古老传说从而召唤出古老力量为人们所用。”
　　孟琦想了想，直言不讳：“我觉得你们都不像是什么好人。”
　　缘修身旁的少女急切的阻止道：“孟姐姐，不要这么说……”
　　少女实在是怕有伤在身的博士被气死。
　　“我说错了？”
　　孟琦看着博士的眼睛问道。
　　博士摇了摇头，笑了笑：“你没说错，无论是实验派还是幻想派……我们都错了，错的离谱。”
　　另外三个人都找了地方坐下来，听着博士对他们娓娓道来，今天是博朗博士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我一直以为，实验派才是现实的，可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多人在我手上疯掉死掉，我第一次产生了对自己信仰的怀疑，这并不好受，我很纠结，以前的小白鼠、青蛙、兔子对我来说只是道具，可变成了人就变得无比残忍，那段时间里我……很自责，你不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总结那些数据的。”
　　博朗看着简陋的屋顶，上面的木头很结实，一时半会不会塌掉：“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幻想派，传说有几个是真的？他们从成立之初到现在可谓是零收获，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追随者？在我眼里，他们更像是邪教，真搞不懂国联为什么不解散他们。”
　　陆元峥：“正是因为追随者众多才不好解散，不然他们群起激愤也会让领导者头疼。”
　　“是这样的，这群人经常去游街抗议，真是给科学家丢脸！”博朗顿了顿，有些失望的补充道：“不过现在，我的脸上依旧无光。”
　　孟琦问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超越极限的力量你们先来有什么用？”
　　博朗正色起来：“这件事在你的到来之前我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仅靠他们几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没有知道的必要了，如果这次缘修没有把你找回来，也就是说我们的进一步实验失败了，我也不会说了。”
　　“说来听听。”
　　“先说历史悠久的幻想派吧！他们的起源无从考证，只知道他们存在很长时间了，在中世纪人们叫他们魔法师，现在人们叫他们通灵者。他们有一个巨大的群体和众多信仰者，所以他们从世界各地搜罗来了无数藏书，都是关于获得神力的。直到二十年前他们从一个有数千年历史的国度找到一本书，书残缺不全名字应该很长，但能辨认出来的只有三个字侍行记。里面记载了魔王侍从的自述，这更加坚定了幻想派寻找魔王的决心。”
　　缘修道：“他们召来的那个东西就是魔王？”
　　博朗摇了摇头：“他们透露过书中的记载，与我们现在经历的大相径庭，所以我觉得他们召来了别的东西。毕竟他们把不同国度的召唤方式融合到了一起，那本侍行记只是他们打开门的钥匙而已，至于出来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呢？”
　　“后来一个幻想派的人可能是对于虚无缥缈的力量极度失望了，就成立了一个实验室，那个实验室也是以寻找极致力量为初衷，只不过是通过科学改变人体而获得力量。一开始是用动物做实验，我们不觉得有什么，直到有了国联的资助我们才在人身上做了实验，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这是我们一生的罪孽！”
　　孟琦沉默片刻：“能说说我的事吗？”
　　博朗看着她仔细回忆了下：“你们每个人我都有印象，原本你的号码并不靠前，我记得……你是第捌陆号，可通过第一次的筛查，又把你提前了，最后结果就是……你虽然是失败品，可你是无限趋近于成功的。你是在缘修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是存在，只可惜差一点就成功了，我们不死心，通过夜以继日的计算总结，最后总算有点突破，正当把你麻醉要进行再一次实验时，灾难降临……只有几个实验人员带着你和实验成果逃了出去，除了你见到的这几个伙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了。”
　　“那你为什么说我……成功了？”
　　“因为你活着出来了。孩子，如果没有成功，你依旧是失败品的话，我不可能再次见到你。你知道吗，那些数据简直变态，你能活着就说明成功了。”
　　孟琦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腿，问：“我并没有感觉到有哪里超乎常人。”
　　博朗眨了眨眼：“人类最初形成之时六感敏锐，灵感涌现，他们能够提前预知自己的命运走向，于是人类靠着这个能力和强大的繁衍能力，族群逐渐壮大。直到威胁到了其他物种的存亡，天神发怒，收回了那个预知的强大能力，从此万物才可平衡。”
　　孟琦把手伸出来，捏作兰花状，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蒙我呢吧！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陆元峥笑道：“你这是算命呢！”
　　“去去去……别打扰我！”
　　博朗道：“那本书在我枕头下，你可以拿去看看，据我所知你们都是来自那个历史悠久的国度。”
　　孟琦轻轻抬起枕头的一角，果然看见一个泛黄的书躺在那里，合着一个文物竟然一直被人枕在枕头下面！
　　博朗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接着絮絮叨叨：“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书的原因，活下来的竟然都是那里的人……”
　　另外四人围作一团，那本书静静躺在孟琦的手里，静静点燃历史的引线。
　　那书的封面确实模糊不清了，方方正正几个大字“侍行记”倒还认得出来。
　　陆元峥点了点那几个字：“嘿！这么长时间了，看见这几个字真是让我热泪盈眶！”作势就要擦眼泪。
　　孟琦也不看他，只道：“哭多伤身啊，姐妹。”
　　“谁跟你姐妹！”
　　翻开第一页，一个白面小生跪地作揖图跃然纸上，寥寥几笔，虔诚之意就表现的淋漓尽致。
　　“呦！这礼行的挺大啊。”
　　缘修道：“这应该是给当时翻阅这本书的人行的礼吧。”
　　这本书几乎全是图，每页有那么一两句的注解，讲的完全就是一个神话故事。
　　孟琦吐槽道：“这也能信？”
　　缘修道：“历史上的神话传说大都有迹可循，可能这书上的描述的确有些夸大，但看幻想派就是按照这书为母本才召唤出魔鬼来的，我觉得也确有其事。”
　　少女举起一只手：“我同意修哥哥的。”
　　陆元峥犹犹豫豫道：“我……存疑！”
　　孟琦粗略翻了翻，书里都是侍奉者捧臭脚的描述，合上书道：“我……饿了！”
　　少女撇了撇嘴：“我去给你弄吃的。”
　　“谢谢你啊……小……”
　　少女：“我叫柒山。”
　　“谢谢你啊！小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