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未说出口》姬九幽

4、第 4 章

　　当萧唯悠悠转醒的时候看见自己在一片雪白之中，喉咙中烧灼的感觉蔓延到了她的全身，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却发不出声音，挣扎着想起身，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物体。朝自己碰触的地方看了一眼，看到了鸿飞沉睡的脸庞，憔悴，满脸的胡渣，深深的黑眼圈。一时间，萧唯的心溢满了柔情。吃力的抬起手去触碰鸿飞憔悴的脸，眼光留恋的在他的脸上流转。
　　“唯唯，你醒了。”鸿飞在感受到了萧唯的触碰后张开了酸涩的眼睛，一把握住了萧唯冰凉的指尖在自己满是胡渣的下巴间磨蹭，轻柔的细吻款款深情的落在萧唯洁白纤细的手指上。
　　“鸿飞……” 张了张嘴，勉强发出了极其沙哑的声音。
　　“唯唯，你别动，我给你拿点水喝，你看你的嘴唇都裂开来了。”鸿飞小心翼翼的将萧唯的身体扶起，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前，端着水杯一点一点的喂萧唯。
　　喝了点水后，萧唯感觉好了很多。她极力露出淡淡的微笑：“鸿飞，我吵醒你了吧。都是我不好，你那么累，还要照顾我。”
　　“唯唯，你吓死我了知道么，医生说再晚来一步的话就有可能会引发脑膜炎。还好我及时回来了，饿了吧。我在医院的食堂买了点肉粥。我去热一下，你等我。”说着，何鸿飞将萧唯放下，让她继续睡着，自己端着碗就跑了出去，留下了心思复杂的萧唯怔怔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在何鸿飞细心的照料下，两天后萧唯就出院了。这两天何鸿飞比任何时候都要细心，都要体贴，让萧唯的心溢满了感动，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依恋。同时，萧唯想了很多，对何鸿飞的愧疚一天比一天的深，好几次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口，想乞求鸿飞的原谅，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忍心，实在是不忍心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不知道鸿飞会有什么样的打击，会有多心伤，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有的时候被欺骗也是一种幸福。
　　当唯唯的身体好点的时候她就去菜场买了好多鸿飞喜欢吃的菜，她早上出门的时候鸿飞还在睡着，看来鸿飞真的很累，抱着她的手臂却依然很紧，好不容易从他的怀抱里脱离出来，看着鸿飞孩子般的睡颜，没来由的萧唯就是有那么一种心疼的感觉。这和对鹏远的感觉不一样，虽然鹏远年级比自己小，可是和鹏远在一起的时候是那种让她依靠起来十分安心的感觉，让自己不自觉的就想这么一辈子依靠着他。而鸿飞虽说比自己大四岁，可性格上还很天真，有时候甚至是在依赖自己。
　　对鹏远，萧唯想去依靠他；对鸿飞，萧唯有着莫名的心疼和万般的不舍。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是让自己依靠的，一个是要依靠自己的。而自己该自私的推开那个要依靠自己的人么？最近，萧唯一直感觉自己的思维处于万分混乱的状态。深深的叹了口气，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但是无论如何是不能让鸿飞知道的。从内心深处萧唯害怕鸿飞知道自己的错误，她怕鸿飞受不了打击，她怕鸿飞会暴跳如雷，她更怕鸿飞没有了自己会无法生活下去，其实鸿飞的心是很脆弱的，鸿飞害怕失去，就好像孩子害怕失去自己的母亲一样。
　　在鸿飞和鹏远之间萧唯的心摇摆不定着，这些年来她活的太累了。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需要有个人来分担，也许这个人会是鹏远，但也有可能会是鸿飞。这几天鸿飞对她温柔体贴，似乎成熟了不少，如果鸿飞对她再坏点，如果鸿飞对她多发几次脾气，那么萧唯就真的会选择放弃鸿飞了。但是，将近一个月不见的鸿飞却突然体贴了起来，让萧唯有那么一些受宠若惊的感觉。结婚几年了，难得鸿飞那么好脾气的照顾她。也许是鸿飞在外面的世界闯荡过了，明白了家的重要性吧。现在的鸿飞让萧唯对未来的生活似乎看到了那么一点曙光，更何况鸿飞比鹏远更离不开自己。
　　暗自在心底郑重的做了个决定：放弃方鹏远！尽管心底有着万般的不舍，可是责任两个字让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让她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于是，萧唯在心底默默的对方鹏远说：对不起，原谅我放弃你！

　　当一切都回归到原点的时候，萧唯感觉自己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她对方鹏远避而不见，不接他的电话不回他的短信息，为了避免鸿飞的怀疑，故意将手机放在了办公室里不带回家。而鸿飞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会烧好饭菜等待着她的回来，每天都算好时间到车站去接她。对于鸿飞的转变萧唯看在眼底，脸上时常带着淡淡的微笑，尽量不将心底的伤痛表露在脸上。
　　直到鸿飞临行的前一个晚上，方鹏远找到了萧唯的公司，固执的等在她的楼下。于是，当萧唯下班后第一眼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方鹏远，心底有着小小的悸动，刻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从这里路过吗？”萧唯故意扯远话题。
　　“你认为我公司到你这里可能是路过吗？”一向骄傲的方鹏远也故意不说自己是特意来接她下班的。萧唯心里明白方鹏远说这话的意思，尽管心里有着些微的喜悦，可是鸿飞的脸庞和幽邃的眼眸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当她开口想说些安慰方鹏远的话时，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到最后说出来的话却变成：“我们结束吧。”
　　结束？方鹏远愣了一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居然说结束！居然说他们的结合是荒唐！
　　“萧唯，你说的是真的吗？”方鹏远转过头不去看萧唯，微微的晚风吹起萧唯的长发，在空气中飘扬着，飞舞着。路边的霓虹灯不停的闪烁着，每一盏灯似乎都是一双含笑的眼睛，那眼睛里有的是冷笑和嘲讽，那么多双冷然的眼睛让方鹏远有些畏惧了，他不敢继续看下去了。萧唯柔柔的脆脆的嗓音仿佛飘荡在天边，如此的遥远！
　　看着方鹏远怔怔的样子，萧唯有些心酸。纤细冰凉的手指抚上方鹏远的脸庞，一股恻然之情油然而生。幽幽的开口：“鹏远，如果有来生，我但愿能早些认识你，以我的自由之身来爱你。希望这辈子能不忘记你，带着有你的记忆到来生，我再找你。”
　　“萧唯，你不相信我吗？不相信我能给你幸福吗？”方鹏远抓着萧唯的手急切的询问，一双深邃的眼睛在萧唯细致的脸上来回巡视，仿佛要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一样。
　　垂下眼睫，萧唯的心被酸楚包围了：“鹏远，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我们不可能会有结果的啊。”
　　方鹏远的手颓然的从萧唯的肩上垂下：“好吧，是你说的要结束，那我们结束吧，我们以后就只是普通朋友了。但是，我希望还能经常看到你，你也不要躲避我了好吗？”
　　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给方鹏远的承诺。看着方鹏远受伤的眼神，萧唯的泪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方鹏远抬了抬手本想将萧唯的泪水拭去，可他绝然的转身离去了。
　　在那一瞬间，萧唯心底明白：这个男人从此以后不会在属于自己了。
　　“鹏远……”萧唯用力喊，方鹏远的身影在听到萧唯的叫喊后刹住了脚步，背影僵直的挺立在那里。萧唯飞快的奔跑了过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了方鹏远：“鹏远，不要怪我，求你不要怪我好么？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啊！你难过我也会难过的。”方鹏远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拥住了较小的萧唯，渴望的唇寻觅着记忆中的娇艳。在昏暗的路灯下，方鹏远就这么拥抱着萧唯许久许久才沙哑着声音对萧唯说：“唯唯，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我等来生，能早日认识你，所以这辈子我就先预订下来。下辈子我要你当我的新娘好么？”
　　萧唯深情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你的心里留下我的一滴眼泪，让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
　　方鹏远再次收紧了手臂：“就算你不在我的心底留下眼泪，我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你的。我原本就不该打扰你的生活，我原以为我可以给你带来快乐，谁知道有了我的介入，给你增添了更多的烦恼。”方鹏远恋恋不舍的在萧唯的额头印下一个吻：“唯唯，走吧，让我看着你走。”萧唯顺从的放开鹏远的手，看着自己的手与他的手渐渐的分离，当两只手彻底分开的时候，萧唯扭转身跑了开去，任由泪水迎着风奔流而下，任由泪珠吹散在风中……
　　方鹏远伫立在风中，看着那纤细的背影、那飞舞的长发消失在自己的眼底，那发间的香气似乎还残留在鼻端……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身影拖的好长好长，沉重的叹了口气，对着萧唯远去的背影说：“唯唯，你已经在我的心底留下一滴泪了，希望你此生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