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为什么又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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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五十，我跟着导航终于找到了衡心漫画工作室的地址—一片老旧的居民楼。
离约定的面试时间还有十分钟，我站在楼下再次确认地址，主要是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适合搞二次元创作的环境啊。周围来往着买菜散步聊天的大叔大妈，树荫下一排排摇着大蒲扇下象棋的老大爷，还有一群奔跑追逐打打闹闹还在放暑假的毛孩子……
想过这公司不太靠谱，好吧，只从办公场地来看，确实也不太靠谱的样子。我有点想回去了。
但这时电话响了。
“哈喽，到哪里了，能找到路吗？”声音很年轻。
我也不太确定，只得实话实说：“我现在在一栋居民楼前面，对面有个24小时便利店，旁边有个大铁门。”
“对哒对哒，就是这里，你从大铁门进来左拐上电梯，16楼，等你哦。”妹子兴匆匆地挂了电话。
“……”
要上去吗？
虽然都是画画，但国画和漫画完全是两个方向。我大概真的被就业形势刺激到了，才会信那位hr胡扯，跑来一个漫画工作室面试。
可是，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收到一个面试邀请啊，真的不想再海投简历了。我不能再闲下去了，急需要一份工作来证明我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这样一想，勇气倍增，管他靠不靠谱，我都一定要去试试。
握紧手机，我决定上去。
出了电梯，楼道里光线昏暗，我打算掏出手机照个明，一扇门开了。“这里这里，是来面试的吧？”一个穿JK扎小辫的萌妹子站在门口朝我招手。
看起来年纪还很小的样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我心凉半截，走过去，“对，你们公司hr昨晚跟我预约了今天面试。”
萌妹子歪歪头，“就是我呀，我叫心然，是衡心工作室的主笔。”
“哎？”看不出来哇，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了？
我跟着心然进去。进门处是一整个漫画墙做的隔断层，上面贴着一些知名漫画海报，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可能是他们自己的作品。然后是会客厅，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等，用透明玻璃分隔开。麻雀虽小，倒是五脏俱全。
不过我大略扫一眼，办公区工位只有二十多台电脑，且许多工位都还空着，看样子是还没招到人。
果然是个初创小公司。
心然引我进会议室，关上门，给我接了一杯水：“随便坐。”她自己在我对面坐下，“可以先做个自我介绍吗？”
来都来了，我就还是把我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心然一边听一边点头，等我讲完才说：“你学的是国画，应该有作品吧，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豁出老脸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给她看了几副图。她边看边问：“你主要学的是人物？”
“对。”
她又看了一会，把手机还给我：“我不了解国画，但我感觉你画得挺好的呀，线条很流畅，有立体感，而且上色很漂亮，虽然专业不对口，但你是有基础的。”
老实讲，听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姑娘一本正经地点评我，还挺新奇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沉吟片刻，又问：“你说你画过漫画，有带来吗？”
这个……昨晚也就在网上顺口一说，她看起来貌似还挺专业的，我就不敢耍大刀了，“没有，那个严格来说也不算是漫画，就火柴人那种，随手涂鸦画在小册子上。”
她点点头：“这样啊。不过也很厉害呀，很多人画人物结构图都喜欢从火柴人练起，而且你能画完一本火柴人漫画，说明你有创造故事的能力，画漫画不光是要会画，最重要的是编故事。”
唉唉，被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妹妹强行尬夸，也挺新奇的，我又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尬笑。
东拉西扯聊半天，心然说：“这样吧，虽然我已经有个大概的了解了，但还是想看看你动笔的能力。你会最基本的勾线吗？”
勾线我倒简单学过一点，大学时蹭过室友瑞哥的课，他就学这些的。
心然领我到外边办公区，给我开了台电脑，“数位板和sai会用吗？”
“会，我以前做过美术编辑。”
“好哒。”她快速给我找来一副草图。“那先试个稿可以吗？”
…
毕竟不是专业的，加上好久没练生疏了，等我一幅线稿勾出来，时间已经是下午。
心然看完没说什么，只让我回去等通知。我一听就知道没戏了，她不说我也知道，一来，我没系统学过画过漫画，只是个半吊子，二是，我的速度太慢了。
三伏天，顶着烈日出来，整个人快要热化了。撕心裂肺的蝉鸣更是扰得心乱，挤在公交车上，汗水湿透衣服。
又热又累又饿，加上面试失败，心情不可能不沮丧，想要静一静，偏偏电话还没完没了地响。
不用看也知道是云祁，只有他，只要没接就会接着打，打到我接为止。
只得强打起精神，还是划开手机接了。“喂？”
“怎么刚刚没接电话？在做什么？吃饭了吗？”他一连几个问题丢过来。
我大概是饿惨了，加上晕车，浑身不舒服，使劲晃了晃脑袋才答，“刚刚没听到，吃饭了，你吃了吗？”
他没回答，反而问：“你没在家？”
“嗯？你怎么知道我没在家？你不是在你舅舅公司吗？”
“我听到车上的广播了，这么热，你出门做什么？”他追问。
这小子耳朵还挺尖的。
但我却不太想告诉他。我没告诉他我出来面试的事，他也不知道我半夜焦虑得睡不着起床投简历。
虚荣心作祟，本来在当前这个环境，失业找工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可能是云祁太优秀了，我下意识地不想在他面前显得那么挫败，一把年纪了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连这种不靠谱的工作都会面试失败。
也更不想他分神来安慰我。
我只得故作轻松地撒谎：“哦，我就闲着无聊出来买菜打发时间，你晚上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做。”
“买菜吗？”
“嗯。”
云祁那边却沉默了。
“云祁？喂？”
我还以为他挂断了，好一会才听他似克制着语气：“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吃，别太累着。”
甜蜜的话总是听着舒服，我心里舒坦不少：“嗯，你也是，晚上早点回来。”
本来想直接回家睡觉，但谎已经撒出去了，我只得再去一趟超市买菜。
晚上六点多，云祁就回来了。
我还在厨房炒菜，就没出去迎接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他一般要八点左右才回来。
他没回答，洗完手直接摸到厨房，从身后抱了过来。
“我手上沾着芡粉呢，小心沾你衣服上。”我偏头躲，没躲开，他腻歪着不放。
“干嘛？”我当他在跟我玩闹，他确实每天回家都要纠缠我好一会，笑着回头，却瞥见他沉着脸，一点也没有玩笑的意思。
“怎么了？”我把火关了，洗了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额头还有淡淡汗意，连带着脸色也微微发红。“发生什么事了？”
他也凑近捧着我的脸，认真看了我好一会。
“云祁？”我被他看得不自在起来。
他一点一点描摹着我的眉，低语道：“誉，为什么又撒谎呢？”
…
他知道了我今天出过门。
我突然心虚，这是云祁第二次说我撒谎了，几年前他就说过，他最讨厌别人撒谎骗他，尤其是我。
我能理解，我也不喜欢被骗，可是，我是觉得有些谎言无伤大雅，有些谎言是各有苦衷，而且我理智上觉得这只是小事。
可是，虽然他问得很轻，没有质问，没有发火，只是陈述事实一般，我的脸还是刷的烫了。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撒谎成性的骗子。
我挣脱他的手转身打火继续炒菜，辩解道：“也不算撒谎吧。”
他继续说：“我给你打电话时，听到车上的广播说随元站。随元站在潜龙区，离我们这里十公里远，你去那买什么菜？”
原来如此。可能是谎话被拆穿的尴尬，也可能是下意识觉得他管太宽了，我心里一下子不太爽。但既然已经被他知道了，怕他误会，还是想要解释一下，“哦，我就是出门……”
“出门做什么？”
他脸色平静，语气也很淡定，就像是随口一提，可眼睛却盯着我不放，似乎要看我会不会又撒谎。
我心里堵了一下：“.…去面试。”说完就端着菜出去了。
云祁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拿着碗筷出来。“你找到工作了？”
提起这个我更郁闷了，颓然坐着：“没有，应该是面试失败了。”
云祁坐对面给我碗里盛饭，“没事，慢慢来。“虽然他在安慰我，但明显语气轻快了许多。
他又说：”房租物业水电费，我昨天都去交了，你别着急，买菜我每天回来买，你就在家好好画画，网上很多工作都不靠谱，天又这么热，我不想你出去受罪。”
你懂个屁。我忍不住腹诽。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糟心地看他一眼：“那你要养我一辈子？”
他给我夹完菜，抬头笑看着我：“嗯，我养你一辈子。”
虽然是浪漫的情话，但事实上听起来并不怎么感人，只会觉得不现实，只会觉得他幼稚。我叹息一声：“那我岂不是成了废物。”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不是。”他又补充道：“假如……我是说假如，就算你真的是你所谓的废物，我也愿意养你一辈子。”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哦，我的后半辈子就靠你了。”反正是闲聊，我也就顺口跟他玩笑，这话自然不会放在心上，我还是比较清醒的，就算云祁以后不嫌弃我，真愿意养我，我那点微薄的自尊心也不可能真就让我彻底当个废物。
“好，那我们说好了。”云祁依旧笑眯眯的，吃一会饭，又说：“我还有一周就要开学了。”
“这么快？”暑假快过去，我竟然已经快荒废两个月了，不行，我今年一定要找到工作，我决定吃完饭再去投几张简历。
“誉。”云祁在叫我，看着我：“我就要去北京了。”
老实说，我忽然还挺想他去的，我不想他看到我无能消极的样子，虽然每天焦虑着，还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显露出来，只能强打精神。但我稍微又有点惭愧，这样想对云祁也挺无情的，我只得假惺惺地安慰：“我会想你的，还好现在网络发达，我们可以随时视频。”
可能是我太敷衍了，云祁果然不太满意，他不满就会直接说出来：“可是我不想跟你分开。”
确实，想到要跟他分开，我肯定也会舍不得的，但是…… “这也没办法。”
“有办法。跟我去北京吧。”云祁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不行。”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种能力一般的，在这里都快养不活自己了，还敢去北漂？
我对自己还算是有个清醒的认识，去北京只会更窘迫，只会给云祁添麻烦，他要天天面对我愁眉苦脸的样子，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厌烦我。
但这话不好跟云祁讲，说了他也不太懂我的虚荣，他只会一遍遍强调我养你，我不嫌你麻烦，我不会厌烦你。
虽然他不喜欢我撒谎，但我还是再再次撒谎了。“因为我哥在这个城市嘛，还有我的同学朋友也都在这里啊，我已经在座城市生活了七年多，早适应了这里的节奏，去陌生城市会不习惯的。”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 4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