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可我最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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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时候察觉云祁有些行为已经过界的呢？
是他没完没了的电话，随时都要知道我在做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还是，他似是而非地，却又一遍又一遍的“我想你”，“我等你”？
又或者，是一开始？
他当年应该是怨我的，都负气不接我电话，重逢也只剩下疏离……但他还留着那个不发光的琉璃盏小人儿。
我被他的外表骗了，他表现得那么孤单纯情。
在他那张青春俊朗的脸庞彻底贴上来前，我抬手挡在了面前。
“云祁，你几岁？”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狠不下心跟他绝交，不管他与我亲近是否带有其他目的，我都真的很喜欢他，如亲人一样。
亲人走错了路，想岔了事，不是要把他抛弃，而是要陪着他想明白。就像我哥，哪怕我曾经做错了事，也从来没将我抛弃。
“你不信我吗？”云祁皱眉。“你觉得我是年纪小，随口说的？”
我退开他的范围，“不是，我相信你没有胡说，但那可能只是一种错觉，可能是我们年纪差不了几岁，又经常在一起玩，太亲近了，甚至有点依赖，让你以为那是所谓的……所谓的爱情，但其实不是，依赖也好，亲近也好，占有欲也好，不光是爱情，对朋友亲人都会有的。你还太小，你应该多接触你的同龄人，可能明天就会碰到让你心动的女孩或……男孩。”
我在他的目光下不自觉闭嘴，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嘴角浮出笑意，漫不经心的，甚至还轻挑了下眉，好像我在讲一个笑话。
我顿时有点恼，没忍住过去捶他肩膀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他抓着我的手，还真就彻底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好一会才憋住笑，站直身体，双手却搭上我的肩，让我退也退不得
“抱歉，邱誉，我不该笑的。主要是……”他笑看着我，“躺在病床上失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会不会来看我，你会用什么理由拒绝我，我是你侄子，你只拿我当亲人？又或者，我还太小？甚至……”他严肃了一点，“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别说了……”
“但是没关系。”他打断我的话，认真道：“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我都不会放弃，如果你跟你的学长在一起了，那我就等你们分手。如果你跟什么人结婚了，那我就等你离婚。如果你一辈子不离婚，那我就默默陪你一辈子，只要你不赶我走。”
“云，云祁……”我被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他才十七岁，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怎么敢说一辈子？一辈子还那么长。
要么是童言无忌，要么是破釜沉舟。
但他是一个较真且执拗的人，他绝对不会随口说说。
“云祁，你才十七岁……”你的未来还无限可能，没必要在我身上耗。
“还是不信吗？”他说：“那你等等我吧，看我会不会变？”
我望着他，无话可说，一种类似绝望的心情从心底涌起。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是孤注一掷，把毕生情感都交付给另一个人。
我相信云祁说的，他会做到，如果是我，我也会做到。
我没必要去纠正云祁，因为这太残忍了。
我忽然很好奇：“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当我是你小叔？”
他直视我：“我和你本来就不是叔侄。”
是啊。我退开几步，再看他，他好像变了，变得陌生，让我忽然没有安全感，让我不知所措：“那我明白了。”
他到底跟曾经的我不同，我是无路可走，但他其实还有希望，他的希望在我，就看我敢不敢给他一条路。
我拿上外套往门口去，“云祁，别把我想的那么好，你要不当我是你小叔，我们就是外人。”
我不敢，也没必要。
他没有说话，我回头，却看到他捂着胸口跪在地毯上，痛苦得无法呼吸的样子。
“你怎么了？”
我赶紧扑过去，“云祁……我去叫医生……”
他死死拽着我的手，笑了，“你看，我们怎么是外人呢？”
…
医生戴着听诊器在帮云祁检查心率，我在床边坐着。
“怎么样？”我问。
好一会，医生才取下听诊器，埋怨地扫我们一眼：“心率过快，要尽量卧床休息，避免情绪异常激动，明天开始还是按时输液吧。”
医生走后，我低头像只鹌鹑，不敢说话，怕又刺激到他。
他大概也有情绪，沉默着没说话。
好在没坐一会，下午那位助理姐姐又带晚餐进来，暂时冲散了尴尬。
她利索地帮忙在床上升起小桌子，倒水，又一个一个打开餐盒，筷子勺子摆好，云祁就真安安静静坐着看她服侍，好似习以为常。
我都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她看云祁一眼，云祁点头了，她才把筷子递到我手上，又去柜子里拿出几盒药，叮嘱我哪样吃几颗，几点吃，事无巨细。
一切交代妥当，临出门前又折回来：“小祁，今晚云总有事不能赶过来，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云祁“嗯”了一声，她才出去了。
等她走了，我忍不住说：“干嘛一直掉着脸，她得罪你了？”
云祁这才好像放松了一些，凑过来小声说：“他们这些人，如果我不先凶一点，他们就会欺负我。”
“欺负个屁，你欺负他们还差不多。”我把筷子搁他手上，“快吃吧。”
云祁却往后一仰：“没胃口，不想吃。”
“不行，吃完才能吃药。”
他忽然又坐起来：“你喂我吧。”
“…要不要脸？”
他又露出惨兮兮的眼神：“我有心脏病，病得快死了，你又不答应我表白，也不愿意照顾我。云祁好可怜。”
我简直气笑了：“不是，云祁，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我了？”
“怎么会呢，云祁怎么敢，你要不想见我，就回去吧。”他还特无辜，“不过云祁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可能会失眠一整晚，半夜心脏病犯了也没人知道，直接就死在这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云祁了。”
“……你威胁我？”
“没有啊。”他歪歪脑袋，伸出手，“过来，你不愿意喂我，那我喂你好了。”
我现在不止头疼，全身都疼了。这么个小屁孩，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没皮没脸的，动不动就虚弱一把，关键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没办法，我只得坐下，陪他一起吃了饭，看他把药吃了才罢休。
他在浴室刷牙，我靠在门口，“云大爷，现在可以了吧，小的能告退了吗？”
他叼着牙刷从浴室出来，睁大眼睛：“你不陪我了吗？我舅舅今晚不过来，我一个人，我好害怕。”
啊西，王八羔子，“云祁！”我吼道。
“嗯？”他眨眨眼。
“……”我努力压下火气，“你到底记不记得，你都跟我表白了。”
他低落道：“记得啊，你还拒绝了我。”
“不是……不是我拒绝了你。”
“那你答应我了吗？”他欣喜道。
我都被他搞糊涂了，“不是我拒不拒绝你的事……”
他皱眉：“那是什么事？”
“是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狠下心，“如果我是你小叔，那没关系，我可以由着你。但是现在，你刚刚也说了，我们不是叔侄关系，我们没有可以这样亲近的理由了。”
他安静了好一会，我都以为他又要不理我了，他又说：“那你可以答应我啊。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可以给我个机会啊，万一以后能喜欢呢。你觉得我年纪小也没关系，那你等我啊，我马上十八了，很快就二十了，我总会到你觉得合适的年纪。”
他垂着头说完，又小心翼翼抬起头来看我，我一下子心软了，没必要啊，你那么优秀，没必要这样啊。
“云祁。”我缓和了语气，“退一万步，假如你说的都对，但我还是你小叔，就像我哥永远是我哥一样，你一直都会是我侄子。你想没想过，万一我们的关系被你妈妈和我大哥知道了，他们会有多失望，甚至这个家都会散。”
云祁忽然冷笑一声：“那我们就该为了别人的幸福牺牲我自己的幸福吗？”
“确实很残忍。”我拍着他的肩：“但他们不是别人，是我们最亲的人。”
“最亲的人吗？”云祁露出无助的眼神：“可我最亲的人，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