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春河2 “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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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何德一手拎着谢老爷子要的一袋草籽，一手递给谢抱影一件外套。
虽然如今谢家是谢抱影掌权，但何德毕竟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是希望在家里，他能像个孩子一样，没有那么多负担。
“何伯，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去趟‘夜市’。”谢抱影穿好衣服，捏了几粒种子，毫无形象地蹲下把它们塞到翻新过后的泥土里，又好整以暇地拍了拍。
“今晚？这么着急吗。我当然有空的，但是先生，您这几天一直连轴转，要不还是休息一天吧？”
“我没事的，何伯。”谢抱影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色渐晚，室内明灯的暖光照到他的脚边，只需要迈出一步，便是光明。
“我可以在黑暗里沉沦，但谢家不行。谢家祖祖辈辈光明磊落，是需要阳光的太阳花。更何况，我准备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正式开始这场棋局了。”
谢抱影透过窗户看到谢老爷子冲他招手，温柔地笑了笑 ，语气却是肃杀。
何德无语旁立，即使是他，也不能去劝阻谢抱影为自己考虑考虑。毕竟最爱这谢家，又失去了最多的，就是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四五的青年。
“听说小楚要回国了，不知道，他如今对谢家，是敌还是友了。不过先生，您…为什么要去借旁人之手查他？”
“……”谢抱影仿佛无声地叹了口气，“人，是会变的。更何况当初…算了，何伯，准备准备我们出发吧。”
“诸位，真高兴你们都能准时参加这次晚宴。”古饶端着杯红酒，站在会场二楼，含笑看着下边神色剧变的商人们。
“怎么？有必要这么惊讶吗？别担心，我也只是替我们楚总向各位献份大礼。”他拍了拍手，一楼的服务员们端着放有信封的托盘，微笑着走向他们的客人。
古饶看着他们一个个的面色如土，步履轻快的下了楼。
“呦，这不是刘总吗。当年你可是对我慷慨解囊啊，连掉在地上的饭菜都不愿意让狗去吃，反倒给了我。”
“诶，李总你抖什么，你不过是当初背信弃义踩了我老东家一脚，又没有像季先生那样，领着一众人要分食。我说的是吧？季老先生。”
“不用那么担心，”古饶好言好语地劝着，“楚总可是个好人，这次只不过是提醒一下你们有哪些致命的错误，又没有动手，真是仁慈啊。”
该说的话说完了，他也没什么兴趣继续留在这了，接过旁边服务员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彬彬有礼的点了点头就潇洒离开了。
会场门口，魏何正坐在副驾驶上在等他。古饶真心实意地笑了笑，担下了开车的职责。
“怎么，楚总还在公司？诶，给我个准话，我们是不是要回国去了。”
魏何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楚总可敬业了，最近事多，他都是在公司睡的，早上醒来就工作。”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古饶，“可别告诉我，你还惦念着回你谢家。你要是比楚总先一步回去，你今年就干白工吧。”
古饶神色一僵，“我是这样的人吗！我身为楚总的保安队大队长兼体贴可靠的助理，怎么会还挂念着老东家！你可不要污蔑我的忠心啊！”
魏何不置可否，“是准备回去了，不过楚总让我们先不要和谢家示好，装的和他们关系僵硬。你说，楚总这是什么意思？”
古饶看着前面的红灯，也有点搞不懂。
“不是，为什么要关系僵硬啊，好就是好，差就是差，关系僵硬搞的就像小情侣冷战一样……”
魏何和古饶猛地对视。好，这下懂了。
“但是……谢家真的不会认为我们是不想与他们合作反而对我们产生忌惮吗？”
魏何听到了，但魏何不敢评论。
楚恕悯终于处理完了手上的文件，他摘下防蓝光的金丝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茶水间接了杯红茶。
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大厦里除了后勤人员和执夜班的，就没有别人了。
原本魏何是想留下来帮他的，但他却拒绝了，毕竟是他自己要加快进程，没必要连着他人一起加班。
楚恕悯站在董事长办公室落地窗前，二十楼视眼开阔，看地上行走的人也如看蚂蚁。
阳光破云而出，照亮他俊朗的眉眼，让他仿佛神祇。这么充满生机的光，却无法透过这双眼眸。在楚恕悯的眼里有着身处异国他乡的人，对故土的飞鸟的思念。
这份思念太过沉重，好像不是沉淀了九年十年，而是几世轮回。就像是大海底下的沙土。
“楚总，”古饶敲了敲门，得到许可后推门而入。
“我猜你还没吃早饭，给带了份包子，正宗中式早餐店的，还是菜馅。”
“……”楚恕悯接过包子，不急着吃，“难得你提前来公司上班，想问什么，问吧。”
“瞧您这话说的，我明明很准时上班的，就是踩着点儿…对了，楚总。为什么不直接对他们下手，反倒是要玩昨晚那一出戏？”
“你猜？”楚恕悯说完，就不理他，慢条斯理地吃早饭。
古饶急，但他不敢催，硬是干等着楚总吃完饭，擦好嘴，又擦了擦手，才又问了一便。
楚恕悯喝了口尚有余温的红茶，终于开口了，“当然是，他们不配与我博弈。强者的棋局上，从来没有蠢人的一席之地。更何况，你昨晚难道玩的不爽吗。”
“那倒确实，看着他们那样子，再想想当初他们有多么恶心，实在是解气。”
古饶坐在楚恕悯对面，手指敲着办公桌，想起来昨晚离开会场前那一幕，“嘶，那你让我最后说的那句话，岂不是为了让他们互相撕咬？”
“既然已经被你盯上了，想鱼死网破也不够格，倒不如在此之前多谋点利益跑路。而身边人的把柄都在一封封信纸上，只要掌握了，就多一线生机……狠还是你狠啊，我还真不信他们那群唯利是图的小人会想着联合起来。”
“他们当然不会联合起来，因为，信上不仅有他们的把柄，还有他们所谓的…朋友，对自己公司下手的证据。这些证据有真有假，他们却不敢不信。”
楚恕悯看了眼新收到的待处理文件，戴上了眼镜。
“行了，去你的岗位去工作，地点和待处理人物让魏何告诉你。对了，让他来公司上班。”
“收到，雇主。你们这些智力的我玩不来，还是去享受我的莽夫生活吧，毕竟回了国，就不能这么放肆了。”
古饶给魏何发了个消息，他语气那么惋惜，却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夜市”其实是一个地下组织的代称，虽然它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国外，但国内也有不容小觑的利益网。
国外尚且可以动动武，国内就不行了，谈笔生意，不仅要自愿，还要签严谨的合同。原本这些规矩形如虚设，还是四十多年前那位先生执权后才真正落实的。
如今的这位先生，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被尊称“夜刃”。他平日里行踪诡秘，很少露面，却拥有一批簇拥者。
但其实现在还有一部分人觉得，他们这种组织，做生意的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没必要定那么多规矩。
在这种言论出现后的不久，夜市里就传出了这样的一句话，据说是夜刃亲口所说，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真正的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是在规则的红线下获得的。没有绝对的能力，就去挑战规则，是愚蠢的行为。”
夜市一个据点的高楼中，刚就职不久的前台人员正在值夜班，她看着员工群里管理者的介绍，由衷地想亲眼见见这位夜刃先生，她刚准备回个消息问点八卦，余光就瞥见大堂经理匆匆前来。
前台迅速的收好手机，挂上标准的八齿微笑，俨然一副认真工作的模样。
不过经理没有看她，而是直接奔向门口。
前台看着经理略微有点惊讶，从实习期到入职后这么些时间，她除了看见经理训人就是看见他训人，从未想过经理会有这追星一样的状态。
如果不是害怕被发现，她一定会拍下来发员工群里给大家乐呵乐呵！
经理略显激动地仰视面前的男子，忍不住问道，“夜先生，您…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了，您之前不还在‘北市’吗。这么急，我们都没什么准备…”
夜刃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放轻松。
“不用准备什么，你只用去告诉公司高层，半个小时后会议室见我。辛苦了。”
夜刃抬步走向内置电梯，他带来的助手与大堂经理紧跟其后，前台只敢匆匆一瞥，却没想到对上了他的视线。
前台好像看到他笑了笑，但他走得快，她也不确定。不过只是这一眼，便被惊艳。
这位被夜市众人追捧的领导者戴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虽然看不见全貌，那通身的气派就足够吸引人了。
前台回了神，夜刃先生给他的感觉，就像她之前被人寻仇，那个路过却替她赶走坏人，又在知道她的遭遇后，给她这个没文化的小混混找了这份工作的哥哥一样。
不管怎么说，她想。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夜刃先生确实就是这夜市的明光，这么强大又愿意跳进泥沼里拉我们一把的人，真的很难得。
前台拍了拍脸，定定神，低头兴奋地和群里的同事们聊起了夜刃这次的突然来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春河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