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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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地，凌枫已经开始慢慢地淡忘所谓的“现实”，沉溺于“梦”中不可自拔，尽管如此，脑中却依旧有着一份“清醒”，也正因为这份“清醒”，导致他不敢跨出屋子去接触外面的世界，生怕这美梦因他突兀的举动而破碎。但是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使凌枫心中的这个忧虑逐渐消失，甚至凌枫有时候会想，或许这才是真实，他脑中所认为的“现实”才是梦境。
想归想，但在行动上，凌枫依旧很谨慎。然而凌枫那万事都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举动在红翠看上去则是一种自闭的表现，这可让红翠担心不已，不由地在某日饭后对凌枫道：“枫儿啊，你平日没事的时候也多往外面跑跑，和外面的小孩子一起多玩玩。”
正在默默埋头吃饭的凌枫闻言放下碗筷，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娘，见娘眼中竟是担忧，心中为自己的不懂事而自责不已，于是乖巧地点头，示意自己听进去了。
然而红翠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来，反倒是更加担心了：枫儿和自己在一起都沉默寡言的，这样少言的他真的能和外面的孩子好好相处吗？
事实上，红翠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次日，凌枫听话地出门了，但是却不是去和外面的孩子一起玩，而是像个老头子似的，坐在某个阳光充足的地方，懒洋洋地晒起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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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世界与凌枫脑中所熟知的“现实”有太多的不一样，那些不一样显得是那么新鲜与与众不同，让凌枫整个人都不由地放松了下来。
这里的空气不似车水马龙的都市里那混浊的空气般让人感到压抑沉重，凌枫不禁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贪婪地想将这清新舒适的空气全吸入腹中，净化腹中那些混浊污秽。
这里的阳光也不似都市里般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暖意。站在阳光下，温煦的阳光柔和地照射在凌枫身上，让凌枫有种错觉，仿佛这阳光可以让他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耳边时不时传来的交谈欢笑声掩盖了凌枫记忆中那一张张贪婪冷漠的脸，心中因这些声音而欢愉起来：如果说现实的都市是人间地狱的话，那么这里就是陶渊明所说的世外桃源。
一切的一切显得是那么祥和以及温暖。
就在凌枫满足不已之时，几个小脑袋在凌枫身后某粗壮的杨柳树后时不时探头偷看着他。
“喂，那小子是谁啊？我怎么都没见过，你见过吗？”
“我也没有呢。可能是新搬来的吧？”
“啊，不是的。我知道他。”
“真的吗？他是谁啊？”
“我娘说，他是野种，是隔壁那不要脸的女人在外面偷汉子生下的野种。”
“野种？”
“就是他只有娘亲没有爹爹。”
“这样啊。那不是很可怜？”
“才不可怜呢。我娘说了，那是自找的，还警告过我好几次，不要和他一起玩，不然会变坏的。”
“啊……那我们不要和他一起玩儿了……”
听到这些幼稚的对话，凌枫不由回头朝他们一笑。那帮探头探脑的小孩见到这个笑容犹如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般，吓得立刻抱头四窜：“啊，他朝我们笑了，完了，我们要变坏了！”
孩子们无知的举动取悦了凌枫，使他不由呵呵笑出声来，但是心中却有着一丝理解地苦涩：那些童言固然伤人，那些对孩子说这些话的家长也有错，但是从某种方面来说却也不能说全错。毕竟有哪家家长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和妓-女的孩子来往呢？
不过，凌枫并不介意这些，尤其是那句“不要和他一起玩儿”，要是他们真的要和他一起玩儿，那他才头疼呢。虽然在这“梦”中，他是孩童模样，但是他的心智年龄绝对可以和他们的爹娘有的一比。不和他玩儿，他乐得清闲。
但是，回家送晚饭的红翠在看到凌枫一人独坐在树下的情景后则是心疼万分。虽然这情景她多少也有猜想到了，但是真的看到的时候还是双眼泛酸：“枫儿。”
听到娘亲的呼唤，凌枫笑着回头迎上去接过娘亲手中的竹篮。
红翠强压着想哭的冲动，拍拍凌枫的脑袋，梗咽道：“要好好和大家相处。”虽知这是一件有难度的事，但红翠是真心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克服一切，与其他孩子那般笑得如太阳一样灿烂。
凌枫没有注意到自己娘亲说这话时的艰涩，如往常那般乖顺地笑着点头。
对此，红翠不知是该欣慰孩子的乖巧懂事还是该哭泣自己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
享受过了梦中世界阳光的温暖，凌枫不知不觉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在白天娘亲不再之时或者娘亲睡觉之时，他就会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不远的树下，晒着阳光，脑中什么也不想，专心致志地做阳光浴，让那阳光杀死自己身上一切细菌。
总是孤独一人的凌枫在这河蟹融洽的村子里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大人们心疼这个可爱乖巧但孤僻的孩子，而孩子们对于这异样则是看不习惯，觉得他和自己不是一国的，进而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对感。
“没爹要的野种！”
“野种，野种~”
……
那些跑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口中不停说着“野种，没爹要的野种”这些没有任何实质伤害的话，让凌枫觉得好笑不已：丫的，你咋不说是杂种呢？
凌枫的默不作声让孩子们更是猖狂起来，从刚开始的辱骂进而到后来的扔石子……当第一颗小石子咋到凌枫头上之时，凌枫愣了，但是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潜意识里觉得是他是大人，他们是孩子，大人不该和孩子较真……可是，有了第一颗小石子便有人第二颗小石子第三颗小石子……当孩子们各个都俯身拾地上石子来砸他时，凌枫心中有一丝悲凉。
就在此时，正好被补觉睡醒的红翠看见了。原本是打算唤自己孩子进屋吃东西，却不料看到这一幕：自己孩子用单薄的手无力地挡着朝自己飞来的石子，但是那手臂太瘦弱了，石子总是擦过手臂砸向那瘦小的身子……
“你们在做什么！”怒吼出声，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拽着那领着后面孩子一起向自己孩子砸石子的孩子头，猛地挥手给其一巴掌。
挨打了的孩子立刻开始号啕大哭，但是红翠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心疼地紧抱住自己的孩子，泪，默默流下。
凌枫有些意外事情的发展，他不曾料到自己的娘亲会看到这一幕，也不曾想过自己的娘亲会为了自己出头……
受欺负不是一次两次，更何况这种欺负对凌枫来说也算不了什么，和那“现实”中所受到的欺辱比起来，那还真是小巫见大巫。可是，却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站在他的面前保护他，呵斥那些欺负自己的人……泪，在凌枫毫无知觉下流下……
这一边是母子两抱头默默哭泣，另一边则是那孩子的母亲见自己孩子嚎啕大哭，气冲冲地冲了过来：“你个婊-子，对我家虎子做了什么？”
红翠听到这质问，缓缓松开紧抱凌枫的双臂，将凌枫挡在自己身后，养起一抹冷笑：“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家孩子对我家枫儿做了什么呢？”
“我家虎子做了什么啊？”妇女很不客气地扯着嗓子反问。
“拿石子砸我家娃。”红翠笑得更冷了，“那石子可是比我的巴掌重很多，他向我娃砸了这么多石子，我才打了他一巴掌，说来还真是便宜了他。”说话间，红翠狠戾地瞪向那躲在自己酿后面哭泣的孩子，那孩子在见到这眼神时，哭得更是大声。
妇女听到自己孩子这哭声，心疼了，恶狠狠地瞪着红翠：“不就是一个不知道和哪个男人生下来的野种吗？死了还干净。像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做娘亲，做你孩子，那还真是作孽啊！”
“……”红翠冷眼看着恶言相向的妇女，上前几步，挥手给其一耳刮子。
“你，你个臭婊-子。”当众被人打了一巴掌的妇女恼羞成怒，扯着红翠的头发与其纠缠殴打起来。
事态的发展吓得那名为虎子的孩子忘记了哭泣，而凌枫则是紧咬着唇倔强地不掉下一滴泪，心中的感动无言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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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红翠因身上以及脸上的伤而没有出去接客，凌枫拿着药酒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娘亲擦拭伤口。
面对懂事的凌枫，红翠内心后悔自责不已，紧紧抱住凌枫：“枫儿，娘对不住你。”
凌枫的脑袋埋在红翠胸口，缓缓地摇头，一直强忍着的泪流了下来。明明，明明她根本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甚至还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要说对不起的是他才对……
“枫儿，娘亲晓得，晓得你是懂事乖巧的娃，但是枫儿，你答应娘亲好不好？”红翠捧起满脸泪水的凌枫的脸蛋，“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好好地踹他打他，他让你痛一分，你就让他痛十分百分！不要一人默默扛着，娘亲看着心疼……”
凌枫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他受伤，别人会心疼，第一有人对他不要默默忍受一切，别人伤你一分你就还其十分，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原来，这就是母亲……
做了孤儿这么多年的他，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亲情，或许这母爱有些偏执，但是世界上哪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不自私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