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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番外二 去年年末时 ...

  •   去年年末时,老妈想要去烫头发,于是问我烫个啥样的?

      我想了想,对她说:“烫个大波浪吧,别弄那个全是小卷卷的,看起来跟泰迪似的。”

      老妈瞪了我一眼,又在我胳膊上抽了一巴掌,走了。

      结果烫完回来我就傻眼了,她还真就烫了个满头小卷卷。

      我盯着她,怎么看怎么别扭,因为邻居家的那条狗就跟我妈的发型一模一样,于是我板着脸说:“妈呀,您要不再去染个色?就染那种橘红色?”

      结果当天晚上二妈就来了个电话,说是姐寄过来的榴莲,知道我跟妈喜欢吃,让我们拿回来。

      老妈装模作样一推二拒之后,觑了我一眼,接着就顶着那一头细细密密的小卷毛拉着我去找二妈了。

      时至今日,我已经不用刻意去回避胡林了,心中那一汪波涛汹涌,随着时间的抚慰,早已平静了不少。

      可是我依然害怕面对他,因为只要见到他,我就能感到胸口再被一股大力挤压。

      老妈以为我是彻底放下了,而且在我跟她不断的拉锯战中,虽然双方都不在歇斯底里,但终究是静水流深。

      那种表面上的平静,让老妈跟二妈时常在一起,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那晚到了他家之后,二妈和胡林就热情洋溢地泡茶摆点心,并且赞扬了一番老妈的头发烫的那叫个千秋无绝色。

      我默默端起茶杯,将脸埋了进去。

      随后二妈在我胳膊上一拧,嗔怪道:“又多久都没来了?不叫你从来不知道过来看看?”

      我嘿嘿讪笑,只说忙,有空就过来。

      接着二妈就拉着我去了厨房,让我搬榴莲。

      我看着那两颗黄橙橙的榴莲,当场就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于是乐呵呵边搬边向二妈道谢。

      二妈瞪我一眼,笑着说:“现在是越来越客气了,那时候不分白天黑夜的想过来就过来,现在跟我们装生分呢?”

      我突然一愣,二妈却又笑着接道:“你就是我儿子,别跟我瞎客套,以后该过来就过来,知道不?”

      我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于是连连点头,恰巧又瞥见一旁的油烟机跟燃气灶,随后眼睛一亮,问二妈:“哟?换油烟机和燃气灶了?啥时候换的?我家也换了,咱俩家居然换的一模一样啊,感应的,灶也是,我也买的鸳鸯灶。”

      二妈挑着眉:“这胡林买的,双十一的时候。”

      我放下榴莲去看了看,惊讶道:“我也双十一买的啊,连牌子都一样啊。”

      二妈一乐:“要么说呢,你们小哥俩这么好,啥都能想到一块去,都不用商量。”

      我心中溢出一阵复杂,紧忙转移话题,将榴莲搬到客厅。

      老妈一见,急忙瞪大双眼:“哎唷,拿两个这么大的?哪能吃完?一个就行了。”

      二妈指着厨房笑道:“多着呢,张远钟他一个朋友贩卖这个的,寄过来一大箱,吃不完。”

      接着老妈拿起茶杯喝了口,随后双目一凝,盯着茶杯看了看,笑道:“哎?小雨也买的这样的杯子,跟我家的一模一样。”

      二妈啧啧称奇:“这也是胡林买的,你说这俩孩子,不用通气,做事买东西就跟商量好的似的,真有默契。”

      老妈笑了笑,将茶杯放下没再说话。

      我看向胡林,发现他也正看着我,可是目光稍稍接触之后,他便快速将头扭开了,好似我第一次被他拉着去刘家下河找姐,吃饭时他偷偷看我时一样。

      我看着桌上的茶杯,觉得习惯这个东西真的有些可怕。

      甚至连喜好好似都能被熏陶出来一般。

      记得小时候跟我妈去花鸟鱼虫宠物市场,我就跑去看小猫小狗小鸟。

      老妈就去看花花草草。

      当时还很奇怪,马路牙子边上有的是草,到这里看啥?

      装个盆子里动也不能动,逗也不能逗,绿油油有啥看的?那小兔子毛茸茸多可人疼?

      可老妈就是喜欢花,我没办法,就跟着她一起看,结果现在也对花花草草很有研究,后来路过卖花的地方我就习惯性要进去转悠一圈,导致我家现在被我转的一共63盆花了。

      老妈还说千万别再买了,窗台都要压塌了。

      我想,之所以跟胡林这么像,大概也是因为在一起久了,互相熏陶出来的吧。

      回家之后,老爸就被我手里的榴莲给熏了一跟头,非要让我跟老妈把榴莲拿楼下吃去。

      我心说谁家吃榴莲跑外面吃?炫富?也没有用榴莲炫的啊。

      于是我先将榴莲塞进了冰箱,等老爸说困了的时候,要睡觉。我就跟老妈对视一眼,双双笑了。

      待到老爸去了卧室关上门,老妈拉着我赶紧跑去厨房把门关上,窗户敞开,才将榴莲从冰箱里拿了出来。

      结果我俩就跟俩偷油吃的大耗子似的吃了第一口后,我就有点郁闷了。

      那窗户敞的比北京的怀抱还大,冷风瞬间充斥全屋,加上双手抱着这么大一块冰榴莲,我和老妈当时就开启震动模式。

      可榴莲实在太好吃了,我发着抖,吃到鼻水横飞,也依旧停不下来。

      老妈看了我一眼,突然乐了,说:“吃个榴莲还偷偷摸摸,还专门要等你爸睡觉,结果吃的冻的发抖。”

      我哆嗦着点点头,觉得为了吃这口榴莲给我们母子冻病了,可就划不来了。

      于是我紧忙去烧了水,用热水泡了泡脚,才算缓和下来。

      结果第二天我嗓子就哑了,说起话来活像唐老鸭。

      投桃报李,第三天的时候,老妈从姨姨那里弄了两箱冷库里的车厘子,让我给二妈送去。

      然而我实在不愿意独自面对胡林,于是指了指我屋,说:“我这几天头晕,袜子都懒得洗,你还让我去送车厘子?”

      老妈很嫌弃的瞪了我一眼,跑我屋里,手上拎着一双袜子悬在我面前,没好气问:“你就把袜子放书桌上团着?这到底干净的还是脏的?”

      我满脑子都是要去胡林家的窘态,于是没过脑子的话就从嘴里蹦了出来:“你放鼻子底下闻闻不就知道了?”

      接着老妈就身形矫健地将那袜子甩我脸上了。于是我臊眉耷眼地拎着车厘子去了胡林家。

      当天晚上胡林不在,二妈见是我,乐的眉开眼笑,一把将我拉到沙发上,并往我怀里不停的塞坚果点心。

      在我说了我精神不好之后,又跑去给我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我捧着手中的咖啡,温热的香气弥散开来,突然觉得心中有股暖流涓涓涌出,我说:“二妈,你真好。”

      二妈笑着说:“我当然要对你好了,对你这么好,你也不经常过来看看我。”

      我嘿嘿笑着,二妈又说:“小雨,我是真的把你当儿子看待,你跟胡林是一样的,你为我们做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的,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哪个妈不想把最好的东西给自己的孩子?”

      我总觉得二妈像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可是她始终没有捅破,我也没有想要问的欲望。

      我看着这间屋子,突然回想起给姨妈打电话时哀求她将这房子卖给胡林时的场景,回想起胡林在电话那头欢呼雀跃,回想起我从烟台将他们从接来时的憧憬。

      窗外是飘扬的雪,一夜过后,将一地的生机掩埋。

      刚开始知道胡林的背叛时,那些往日的甜蜜、美好,全都化作凶器,毫不留情的剜着我的肉。

      我就像个抖着簌簌尾巴的小狗,翻着肚皮,将自己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毫无保留给他看,完完全全的信任他。

      可他却把我固定死,让我在他的温柔刀里翻不了身,一刀一刀将我掏空挖尽,还他妈是指甲刀。

      温水煮青蛙一般,那种一丝丝的疼我觉得我始终能忍,最后抬头发现,早就五内俱焚了。

      时至今日,我都没有问一句,泽磊到底有没有给他们说什么,他们到底也经历过了什么,一切的一切,就在时光的洪流下,痕迹越来越淡了。

      只是在某一个早上,老妈正在泡三七粉,说是那东西补血抗衰,活血抗炎,但是很苦,要兑蜂蜜。

      我脑中猛然浮现出胡林说他小时候嚼着苦丁茶上学的场景。于是飘到老妈面前,“嗯哼”了一声,挖了一勺三七粉放嘴里,吧唧吧唧嚼了嚼,咽肚里去了。

      随后在老妈震惊的目光中,我又飘走了。

      不兑水,不吃糖,不加蜂蜜,就这么吃,真够味。

      我突然之间好像能明白他所说的,痛苦是能够转移是个什么意思了。

      那些他的轨迹,那些我的轨迹,在毫无预兆的交织过后,就成了一场凋零的地动山摇。

      老爸自从那次过后,突然之间像是脊梁骨都缩了二寸,跟我说起话来一直小心翼翼,每次跟他在一起,都能让我无端的生出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就连着跟老妈说话时,他都特别忍让谦和。

      记得那一晚,老妈让我给她找个电视剧看,老爸在一旁玩儿手机,趁着我找电视剧的空当,老妈就开始口吐芬芳,将老爸叽里咕噜骂个不停。

      我家双层窗户,中间那层凉,冬天可以当冷藏用。

      老妈就说爸笨的要死,让他拿个药酒,跟尿不尽似的滴了一路。
      让他关个窗户,他也能关反,两边露的缝比他门牙都大。
      去倒个水,壶塞就放一边不管了,我洗脚水都比他烧的开水热……

      结果老爸见老妈将他骂个不停,就赶紧去窗户那翻个苹果出来给妈洗了吃。

      然后等妈吃完,又跑去窗户那一看,瞬间又青面獠牙地叉着腰过来接着骂,这次骂的更狠。

      “你自己去看,拿个苹果你就能把边上的柿子给压烂,你去看去!跟屎一样!”

      老爸好脾气地笑着去擦,老妈犹如一个永动机,嘴唇上下翻飞滔滔不绝。

      老爸陪着笑脸说:“我吃,我吃。”

      老妈气贯长虹:“你吃个屁!你没看跟屎一样?”

      老爸笑的眉毛都皱一块去了:“我喝酒了,没喝酒我就舔干净,你快别骂了,快把我骂哭了。”

      老妈盯着他看了会,突然就笑了,我也在一边笑,然后在想,我曾经也是这样骂胡林,他也这么可爱的赔笑认错。可是突然之间,就白云苍狗了。

      经年走眼,一朝梦醒,风在树梢鸟在叫,梦里依旧春光好,浮云掠过,总有一天,这些孤烟回忆也会随风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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