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一部小破剧》降生来仪

27、尾声之恶梦 “请安先肃

　　“请安先肃立！不要歪头。”“啪”一声，正准备下跪的男子被戒尺打在左边脸颊上。

　　“嗵”，午夜漆黑的卧室内，一人从地上爬起来后，静静地坐在床沿，俯身手扶着额角，满心疲惫地回忆自己刚才的噩梦。不知怎么回事，最近总是被类似噩梦惊醒。自己在梦中总被穿着不同朝代服饰的人，天天教训如何站立坐，稍有差池，就会被体罚。每次，每晚都是被体罚到痛醒。

　　看了医生，认为可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医生建议他去看精神科。精神科大夫给他开了镇定药物后，自己依医嘱每日服用，却丝毫效果都没有，每晚仍是不停地噩梦连连。

　　自己这到底是招了什么邪祟了？男人起身，就着窗外街灯透过薄纱帘微弱的灯光，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口酒压压惊后，决定明天去找一个人——异能人士。据说，这种奇怪的事，找他就能解决。

　　第二天日落后，男子来到一处显露破败迹象的街角，抬头看了一下街边的路灯，只见早已亮起的整排街灯，其中一盏忽闪忽明。男子朝着那街灯走去，伸手触摸了一下某个位置后，路灯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将男子整个身形都包裹其中。

　　待一切恢复正常，破败的街又空荡一片，那已男子不知所踪。

　　男子在刺眼的光芒中，抬起双臂，挡在自己眼睛前。等他感觉不到那片亮光的侵袭后，放下双臂，四处张望起来。此时整个空间里，除了白茫茫的一片，空无一物。

　　他张口喊道：
　　“有人吗？有没有人？”
　　空荡荡的空间里，除了那两句“有人吗？有没有人？”由大变小的的回声在飘荡，并没有回应。
　　男子觉得有些累了，便就地盘腿坐了下去。

　　“注意礼仪，注意礼仪。在我殿中，别这么随随便便。”一个声音不满地挑剔着。

　　男子循声望去，一个身影从团团白雾中，渐渐勾勒出身形。来的人身穿宽袖白色罩袍，衣袂飘飘地向他走来。

　　男子赶紧上前，肃立后恭敬地鞠躬。来人似乎很是满意他的态度，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说：
　　“你如何得知此处？又有什么事？”

　　男子赶紧表明身份后，把自己近期频做噩梦的事，向他作了阐述。白袍人捋了捋胡子后说：
　　“此事看似不可思议，实则与你干系甚深。我且问你，你梦中之人可有姓名？”
　　“不曾注意。”
　　“那你梦中掌罚之人是否为同一人？”
　　“不同。甚至朝代都不一样。”
　　“我再问你，以何谋生？”
　　“写作。”
　　“所作何物？”
　　“剧作。”
　　白袍人又一次捋了捋胡子，问道：
　　“所写剧作名字，朝代，可有记忆否？”

　　听他这么问，男子仿佛被电一般，身子一震，才发觉自己梦中掌罚人所穿服饰，似乎同自己写的几部剧作都能对上。没错，没有自己没写过的朝代人出现过。难道。。。。

　　“看来你已经有眉目了。”
　　“所幸经您提示，我确实有想起些细节。难道梦中掌罚人是我笔下人物？我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可是这也不对，日有所思，我也不会天天都做类似的梦。”男子一时豁然开朗后，又觉得困惑起来。

　　“能否请教，阁下所作剧作，评价如何？”
　　男子听后，面露一丝愧色，说：
　　“糊口之作，评价很是一般。”
　　“请问梦中都是因何被罚？”
　　“都是因为一些古代礼仪问题。”
　　“阁下剧作都是古代题材？”
　　“对的，因为古代题材比较受欢迎。”

　　白袍人点点头后，说：
　　“既然你是经人介绍寻到这里，那自然应该了解，我所解决的事项，可不是芝麻绿豆的事，都是与世间有重大干系之事。”

　　男子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本来我只当自己是压力过大，所以才总做恶梦。只是，近段时间以来，这种梦延续时间越来越长，而且不光是我，我的同行们，似乎也有此困扰。这才不得已，打扰您清静。”

　　白袍人听罢，将宽袖向后一摆，抬起右手捏诀凭空画了个圆，只见白茫茫的空间内，凌空出现了一个黑洞，不知通向何处。随后对男子说：
　　“你面向此洞口，将你近日来所做噩梦，详细说一遍。切记：说完每日噩梦完毕后，定要将你痛苦感受详细说道一番。并且还要总结当日梦中所学。切记切记。此洞在你说完所有梦境后，自动关闭。”
　　说完，白袍人衣袖一摆，转身消失在了茫茫白色中。

　　男子本想问，为何要他回忆梦中所承受的痛苦？如果这样做的话，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吗？没想白袍人都没给他提问的机会。男子面向黑洞站了有半支香的时间，决定不管怎么样，死马当作活马医吧，便絮絮叨叨地开始回忆自己第一次做噩梦，一直到昨天做的噩梦，最后仿佛忏悔一般地说：
　　“我知道，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很多根本经不起推敲。可是，我也有自己苦处啊！为了口饭吃，天天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我也很想能写出一鸣惊人的作品，可是无奈，时间紧迫，根本没有时间给我细细勾勒，慢慢思索。只能靠快，靠量来多挣点钱。本来想着自己还算年轻，身强力壮，可以拼体力。可是现在，每晚每晚地失眠做噩梦，白天即无法集中精神，又不敢补睡眠时间，每日都是焦虑不安。也许我真该换个工作了。”

　　说完后，男子双手捂着脸，想着这段时间，写不出一个字来，被劈头盖脸地批评不如早日退休，晚上又不停做着恶梦，不禁呜咽了起来，是不是同行们都跟自己一样苦？还是只有自己特别的苦呢？

　　待他渐渐平复后，从外衣口袋中掏出纸巾，准备做一番清理，却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那条破败的街道。男子想到自己还有切记中的一项：总结梦中所学还没有做，于是抬头看街灯，急切地搜寻闪烁的那盏，但是说来也是奇怪，整排的街灯，个个完好如初，明亮如初。男子不甘心地在每一根街灯柱上寻找，最后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事实——自己找不到入口了。

　　男子心灰意冷地回到家中，心中盘算着，自己如果换个职业的话，能够做什么工作。刚才那番恶梦回顾，让他早已抽干了所有精力，也不做洗漱，直接倒床蒙头大睡。

　　睡梦中，男子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起来，腾空而起后，飘飘荡荡的遇到了一群手拉着手，跳着舞的——本子？还都是一个颜色的本子——粉红色。

　　他飘向前去，只见每个本子上面还有名字：《穿越重生之贤妻被我带回家》、《两世三生》、《孽海情缘》。这些，不都是自己写的剧本吗？

　　见到男子，那群本子便停了下来，个个双手叉腰，怒目而视：
　　“你就是我们的主人？”
　　男子一时懵了：“主人？什么意思？”

　　“主人的意思就是，你把我们写出来的意思。”小本本继续怒目。
　　“应该是我写的，这封面上还有我的名字。”男子伸手指着一个本本的封面说。
　　“那就好。你知罪吗？”发问的本子见那男子一脸茫然，逐渐暴躁了起来：
　　“我们就是因为你，写得狗屁不通，所以才一躺三年半，无人理会。终于好不容易可以影视化了，又因为你写得内核问题，被叫停。你说你，写出来的东西根本不能面世，你写了干嘛？知不知道因为你写得太烂了，我们受了多少冷眼多少白目？”

　　剧本越说越气愤起来：
　　“你说你自己是因为糊口吃饭。糊口吃饭就是胡编乱造的理由吗？”
　　男子赶紧惶恐地表示，自己已经决定换个工作，封笔不写了。
　　剧本们听后，异口同声否决：
　　“不行！”

　　男子愁眉苦脸地问：
　　“我写，你们觉得写出来了丢脸；我不写，你们还不同意。那我到底要怎么做？我真的已经神经衰弱了。”
　　小剧本们七嘴八舌地说：
　　“那是你活该。”
　　“谁让你写得狗屁不通。”
　　“不过就是失眠了几天，就要死要活了，难怪写不出好东西来。”

　　最后发声的一个剧本一锤定音：
　　“既然你知道自己写的都是胡编乱造的，我们也给你在梦里上过课，你以后再写作的时候，记得要有依有据，不清楚的查资料，不要信口胡来，我们便不再梦中纠缠你。”

　　男子闻言后，不可置信地问：
　　“难道我最近做噩梦，都是你们搞得鬼？”

　　“什么叫搞鬼？那是给你开小灶。”
　　“谁让你自己不懂装懂，乱写一气。”
　　“我们这是为了后来剧，才给你做培训的。”
　　“让他赶紧滚吧，看了就来气。”
　　“我这剧生，算是让他给毁了。”
　　。。。。。。

　　男子忽然间感觉头重脚轻，一个倒栽葱后急速下降，身体在撞到一个敦实的东西后，似乎着陆了。猛地睁开眼睛，窗外已是东方既白，天亮了。

　　男子拿起手机，已经是早上６点半。男子熟练地划到同行群组即时消息，只见又有了９９＋条未读。打开后发现，绝大多数都是午夜时分的消息，看来又有同行被午夜恶梦困扰了。

　　他想了想之后，便在群组中发了一条，接着便起身到卫生间洗漱。回到卧室再拿起手机一看，自己的私信箱已经满了。

　　在其中，他看到了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方正.

　　男子拼命忍住双手的颤抖，点开方正的私信：泰斗级的编剧，竟然要自己的联系方式！男子急忙回复后，坐在沙发上，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

　　手机音乐声响起，男子拿起后，看了一眼来电，深深地吸了口气：
　　“方正老师，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