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重生的，你咋越过越穷？！》米荷

6、第 6 章 金手指到了

　　1987年7月27日，也就是小半个月前，福利彩票通过社会福利有奖募捐委员会发行。

　　发行短短半月，售卖点在沪市遍地开花，但由于中奖率不高，许多市民以为这是赌博，不敢碰触。

　　前世父母离婚这天，严玉晖觉得自己应该要留下点什么念想，鬼使神差地花一块钱买了一张彩票。

　　结果中了，二等奖一千块。

　　那张彩票后来被严玉汝骗去，说是帮他领奖，后来又说搞丢了，总之，严玉晖没见过钱，严玉汝却换了块梅花牌手表。

　　幸好，那个彩票店离余秋霜的住处极远，严玉汝这辈子即便有心，也不可能买到同一张。

　　严玉晖走进街对面的小店，打算再试试今生的运气。

　　“哟，这么晚，要买啥赶紧，我要关门了。”胖胖的老板正准备拉卷帘门，有新客进门，他嘟囔一声后又回到柜台。

　　这是一家零售小卖部，玻璃柜台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除烟酒之外，还有各种糖果零食，甚至还有小袋包装的酸枣。酸枣这小东西，在后世通常作为中药使用，但在严玉晖这代人的小时候，可是不少孩子喜爱的零食。

　　严玉晖一下子记起小时候爬树摘酸枣的趣事，数了数手里的现钱，严琮伟给了他五块，加上自己的小金库，减掉馄饨和春卷的花销，他还有十七块二毛三分。

　　毫不犹豫地买了两颗酒心巧克力，一袋酸枣，再加五袋唐僧肉，还剩下十五块多。

　　这时才把目光投向柜台后面的盒子，里面堆叠着花花绿绿的奖券，发行机关标注的是：社会福利有奖募捐委员会。这就是全国首批彩票的模样。

　　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似乎知道该买哪一张。

　　怎么回事，金手指？

　　严玉晖神情一顿，让胖老板把盒子拿过来，他自己挑。

　　胖老板有点诧异：“一块钱一张，好贵的唻。小同学，我观你气度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阿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千万别学人家赶时髦。这些都是厂子里面用来抵工资的，好多工人拿到手就直接撕了。报纸上可都登了，全国发行800万张，你自己算，这个中奖率是多少？”

　　严玉晖知道胖老板是好意，但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愈发浓烈，如果不买，很可能抱憾终身。

　　“谢谢阿叔提醒，我就买一张玩玩。”

　　严玉晖说着，手向盒子伸去，没有拿最上面那张，而是任由内心的感觉牵引，挑出中间的一张。

　　他看了看券面上的号码，不是前世中奖的那个，心里有些不确定，目光下意识移向旁边的一叠本地私募机构推出的刮刮乐。

　　这个时候还不叫刮刮乐，叫即开型彩票。

　　奇异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刮刮乐面值五毛，他凭感觉一口气挑了六张，然后拿起一分钱硬币，动手刮券面下方的印花区。

　　胖老板劝了一次没用也就不再开口，刚才小孩儿拿钱的时候他瞄了一眼，那一叠叠钞票比棉纺厂的临时工工资还多，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没多久，严玉晖就刮开了第一张奖券。

　　三等奖：50元。

　　“嚯！”胖老板眼睛一下瞪圆了。福彩骗人又怎样，人家一张即开奖券就赚回来了。

　　他羡慕严玉晖的好运气，却也知道这样的运气不会一直有，说不定剩下的几张就全是“感谢参与”。

　　严玉晖瞳孔微缩，手却很稳，很快又刮开了第二张。

　　二等奖：200元。

　　他心里有了底，摸到这一张时，那股异样的感觉明显比摸到上一张时强烈。

　　这次胖老板没有叫出声，手悄悄摸向自己装钱的抽屉。即开型彩票是可以当场兑奖的，一下子拿出去250元，他的心开始滴血。

　　接下来的事彻底颠覆了胖老板的三观，他用见鬼的眼神死死瞪着严玉晖，看着他又刮出一张特等奖。

　　500元！

　　之后的三张也各有获奖，金额不高，加起来也有180元。

　　相当于这一波，严玉晖花三块钱，净赚近千元。

　　“阿叔，看来我运气不错，兑奖吧。”

　　严玉晖心情不错，顺手又在柜台上抓了几颗西瓜泡泡糖。

　　胖老板磨磨蹭蹭不想给他兑，拿着奖券对光看了又看：“你这个……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他不好意思说严玉晖做假，但严玉晖听懂了。

　　“阿叔，你刚才也说这批奖券直接下放到厂子，由厂子负责派发给员工，而你却有独立的销售渠道，想必有大格局，不会连我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吧？”

　　胖老板一听，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批奖券是他亲自去锦江饭店拿回来的，刚才也是他亲眼看着严玉晖刮开的，要说造假，最有可能造假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暗含警告，能说出这种话的少年绝不会是普通人。做生意，最忌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得罪人。

　　胖老板脸上立马堆起笑意：“小同学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不可思议。不瞒你说，这批彩票我拿回来快一个礼拜了，买的人没几个，中奖的更没有。你这样……实在让我大开眼界啊。”

　　“阿叔，我要是你，就在门口多挂一条横幅，写上本店已中特等奖500元。别人一看，肯定觉得你这里风水好，生意不就来了吗。”

　　“嗳，你这个……好主意啊！”胖老板眼睛亮了起来。

　　这回也没什么舍不得了，痛快地从抽屉里数出930元递给严玉晖，还叮嘱他：“天黑，赶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阿叔。”

　　严玉晖把月底才开奖的福利彩票和钱一起折好，揣进衣服内衬，然后拿起包好的零食，走出了小卖部。

　　馄饨铺收了摊，路上已经看不见几个行人了。

　　他沿着原路返回，九点半左右到家。

　　严琮伟把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接过他手里的零食，打开看了一眼。

　　“就这些？你没给我带吃的？”

　　“你也没说要吃什么啊。”

　　严玉晖看都没看他，拎着自己行李来到角落，背对着严琮伟把那九百多块塞进自己藏钱的小圆罐里。

　　看着他偷感十足的小动作，严琮伟好笑又无奈，这是把亲爹当贼防啊。

　　算了，反正自己出任务饥一顿饱一顿也习惯了，严琮伟决定只吃那两颗酒心巧克力就好。

　　谁知刚把包装拆开，严玉晖愤怒的小眼神就瞪了过来，他一把将巧克力塞进嘴里，塞得嘴巴鼓鼓活像只小仓鼠，然后把剩下的零食用大口袋团起来，当着严琮伟的面放进了背包。

　　严琮伟气乐了：“行，我不吃行了吧。”

　　严玉晖哼了声不理他，找到自己的脸盆，去水池边接了凉水，就地把脏兮兮的头发冲洗干净。然后接了半桶水回屋，兑了点暖瓶里的热水擦身子。

　　严琮伟坐在刚铺好的床上跟他商量：“我打算明天下班去买张帘子，把这屋子从中间隔开，一间我住，一间你住，你觉得怎么样？”

　　“随便。”

　　严玉晖在心里琢磨，有钱了，可以去任何地方租房，买房也行……还是买吧，以现在的物价，900块应该可以在郊区买套老破小。麻烦的是他还没有身份证，总不能把严琮伟喊过去办过户。

　　想到这他斜了严琮伟一眼，眼里尽是嫌弃。

　　重生前他年纪比严琮伟还大，今年三十五岁的严琮伟同志在他看来就是个毛头小子。

　　严琮伟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底发毛，想不通为什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报到，那边的工作你也听说过，忙，可能很少回家。我每个月给你三十块生活费，不够你再找我拿。”

　　严玉晖安安静静听着，没说话。

　　三十块生活费，这是严玉汝的标准。他向来只有二十，其中有五块要上交给余秋霜，美其名曰帮他存着。剩下的十五块还要被严玉汝以各种名目盘剥，真正到手的不足十二。

　　现在严琮伟一下子给他三十元“巨款”，他都不知该不该说一声谢谢。

　　严琮伟还在絮叨：“……你妈这个事我也想明白了，既然已经离婚，以后她的事我都不会再管，就是苦了你哥……我每个月会再多给你二十，你转交给他，告诉他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严玉晖擦脚的手一顿，点了点头。

　　行，这钱严琮伟要是敢给，他就敢收进自己的小金库。

　　严琮伟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点头，长长舒了口气：“对嘛，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哥，亲兄弟哪有隔夜仇的。”

　　“亲兄弟还有明算账的。”严玉晖小声嘀咕了句。

　　严琮伟没听清：“你说什么？”

　　严玉晖没睬他，把毛巾往椅子上一丢，拉开门把桶里的污水泼出去，然后快速地换上睡衣，躺到唯一的床上。

　　不一会就鼾声如雷。

　　严琮伟目瞪口呆。

　　他话还没说完呢，这死孩子从哪学的坏毛病，太没礼貌了。

　　四下里一下子安静得出奇，才十点半，整个城市已经进入了梦乡。严琮伟关了灯，看到地上一层薄薄的月华。

　　忽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从内心深处漫卷上来。

　　离婚、转业、笨拙的他带着一个青春期的孩子——生活的路通往何方，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儿子相处。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老爷子最近接了最高极别的机密任务在外地封闭演习，还不知道这俩孩子互调的事，等老爷子回来，少不得要震怒。

　　他还没想好这事该怎么收场。

　　身后，无忧无虑的严玉晖睡得四仰八叉，睡衣的衣摆卷到了胸口。

　　严琮伟长长地叹了口气，半晌后，轻手轻脚地把严玉晖的衣角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