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刻》灯笼血红染

18、第 18 章

　　“我想回去上学。”周璟文直接将想法说了出来。
　　魏雅站在他面前，垂眸思考着。
　　“就算你回去，你也不能与任何人相认。”
　　“我答应你。”
　　许久的沉默后，魏雅松了口。
　　“一年为期限，这个手表给你。”
　　这是魏雅能开出最大的自由限度，听到魏雅放出话，周璟文终于露出微笑。
　　这是魏雅久违的看到他笑，也够了。
　　缓慢将手表戴在他手上，示意他低下头。
　　周璟文身高不低了，弯下身子以为魏雅还有什么话要说，结果是一个拥抱，脸颊互相贴着。
　　“不要受委屈。”
　　看着周璟文离开的背影，魏雅笑了。
　　车子停在公司侧门口，小陈带着他走到侧门，索拉亚双手抱着靠在门外。
　　“不说声再见吗？”
　　周璟文心情比以往都要好，笑着说：“再见。”
　　索拉亚可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不过一想到他是因为要离开这里才这么开心也不免想笑。
　　“说不定我们下次见就是在异界了。”
　　“下次见。”
　　关上车门，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突然发现衣服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是手机，里面只有魏雅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范新海并不平静，他消息很灵通，听到魏雅将周璟文放养的消息，一场会面在夜晚展开。
　　赤红色的蝴蝶在那颗圆晶灯上停留，就像在月亮上缥缈一般。
　　“周泽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他的儿子。”
　　“我会保护好他。”
　　“到那时周泽有了威胁他的筹码，你我又能拦住一心要走的人吗？”
　　魏雅不直面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范新海，曾经我也像你一样恨周泽，但是这种恨不过是因为婷婷的死因而已，可是你忘了吗？小米不仅是周泽的孩子，更是她的所有。”
　　“她留下的是一个孩子。”
　　“如果你做不到视如己出，那么你跟周泽的区别又是什么?”
　　范新海沉默了，他爱徐婷，愿意奉献给她所有的一切，但为何对她的孩子如此苛刻，真的是因为他有周泽的血脉吗？将他困住，是否有想对付商亭的原因所在?
　　现在魏雅指着他的心脏问。
　　爱屋及乌，你做不到吗？
　　也许并不是做不到，而是对心爱之人的死因成迷耿耿于怀，对于任何人没了绝对的信任，甚至包括自己可能都是凶手之一，更别说是她血肉所出的孩子。
　　杯中的红酒倒映着黑夜，两人默契的保持沉默。
　　打破僵局。
　　“好好想想吧。”
　　魏雅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无论发生什么都保持冷静的人，也有慌张迷茫的时刻。
　　一个音乐盒在默默转动，它失去了声音，音乐盒上是一个小女孩在弹奏钢琴，身着长裙子，头发丝都有魔力般吸引着周泽。
　　他就呆呆地看着它转，没了声音，它还算什么音乐盒呢？
　　这是魏雅几次三番来争抢的遗物，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奇心驱使着他想要强拆了这个盒子。
　　可若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呢？
　　他不想赌，不愿意，没力气，也没勇气再赌了。
　　手指摩挲着那个小人，眼睛里慢慢流出情意。
　　魏雅将红酒一饮而下，索拉亚前来与她告别：“我要先离开了，铁链松动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异界。”
　　“得等十三殿松口了，你要看好那个孩子，森罗这人，最是忍不了混血种，见不得会饶了谁。”
　　“周泽如果真的将锁链打开，两个界面碰撞，说不定真的可以见到那群人。”
　　索拉亚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如果真成了那样，周泽一个凡人如何能与十三个首领对抗。”
　　“也对。”
　　早课的铃声响起来，王老师在光荣榜前驻足，直到有学生找到了她。
　　“王老师，新同学来了，现在人在办公室。”
　　作为高二十二班的班主任，王与的严厉也是出名，规矩也是繁琐的紧，让十二班的人苦不堪言。
　　所以姜唐听说会有新来的同学时，只有同情。
　　王与走到隔壁班时，十二班的人都能立马分辨出这是谁的脚步声。
　　她进了教室时，都是一片安静迹象。
　　王与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想必新同学要来的消息，经过你们口口相传，都已经知道了。”
　　“进来吧。”
　　周烁从教室门外走进来，弯腰跨过门槛，进来后扫了一眼，跟姜唐对上眼神，下一秒便垂下眼眸。
　　“自我介绍一下吧。”
　　听从老师的话，“大家好，我叫周烁。”
　　姜唐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你想坐哪里?”
　　大家对这模样俊俏的可没有抵抗力，特别是小姑娘们。
　　周烁走下台，本来心里想挑在离姜唐远点的地方，可是看到他后，腿脚就不听使唤了。
　　同学们眼睛都在紧紧盯着他，看他要选在哪里。
　　他坐在了姜唐的后面。
　　靠窗的最后一排。
　　程七也皱眉扭头看了周烁一眼，嘴里嘟囔着：“靠，他怎么把我位置抢了。”
　　姜唐好奇地又猫了一眼，转头又安慰道：“行了，人家新来的，又不懂排座顺序，不是针对你的。”
　　七也又来气了：“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啊。”
　　周烁的同桌叫洛百天。
　　“周烁，你可真会挑位置，这风水宝地上能观景下能偷吃，上等座啊可是。”
　　周烁笑笑不说话，安静地坐在姜唐后面。
　　班会马上快开完了，王老师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你们在班里别乱。”
　　老师前脚刚走，七也就扭头眯着眼看周烁。
　　“喂，你故意的吧！”
　　周烁不想理他，伸手拿出手机。
　　洛百天劝道：“人家新来的，别闹。”
　　“百天你也帮他说话?”
　　姜唐拍了拍七也的背：“好了。”
　　洛百天也拿出手机，向周烁示意：“咱班同学群你还没来得及进吧，咱俩加个微信，我拉你进去。”
　　两人加上微信，洛百天打字道。
　　“我叫洛百天，周烁你别跟七也置气，他娇纵惯了。”
　　“没事，我不在意。”
　　“那就好，一会班会下了，你和我们一起去食堂怎么样？”
　　“你们?”
　　“嗯，我和七也。”
　　“他同桌不去吗？”
　　“啊…姜唐他跟别人一起去的。”
　　“好。”
　　快下课前一分钟，王老师赶了回来，将书给周烁带了回来。
　　周烁谢了老师，王老师拍了拍他：“去吧，你刚来跟大家熟悉熟悉，别误了饭点。”
　　洛百天拉着两人，赶着跑去了食堂，打完饭坐在一起，周烁便吃便观察周围的人。
　　洛百天注意到他，挥了挥手：“周烁你找谁呢？”
　　周烁摇了摇头，继续低头扒饭。
　　齐鸣许放和姜唐三人的声音立马吸引了他，看了一眼，就准备开溜了。
　　“我吃好了，再见。”
　　端着盘子就要走，被百天拉住。
　　“别走啊周烁，一会许放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周烁本能的甩开手，力气有点大，直接给洛百天撂倒了。
　　“哎呦！”
　　百天腰摔到了凳子上，周烁懵圈了，伸手将他拉起来，七也饭也不吃了，站在凳子上骂他。
　　“不是我说，新来的你要造反啊！”
　　百天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好的很。”说完还不忘拍拍周烁的肩膀示意没问题。
　　“抱歉。”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周围目光看齐，许放也一样，看到他的那一刻，表情变得凝重。
　　看来避免不了了，周烁顺着目光看过去，免去杂乱打瓦众人和吵闹的七也，两人对视上，如同心理博弈。
　　齐鸣在旁问：“认识?”
　　许放无视了齐鸣的问题，姜唐连忙去阻止七也要跳起来打周烁的举动。
　　周烁看到姜唐来了，再次说了句抱歉，便转身离开了。
　　去王老师那里拿到宿舍钥匙，开门进去，依旧是熟悉的风格。
　　不同的是，桌子上有两台电脑。
　　床上躺着个人，但周烁一开始没有发现，只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直到那个人打招呼。
　　“十二班的新人?”
　　“嗯。”
　　“你好，十四班的袁徵明。”
　　“周烁。”
　　“既然是舍友了，玩不玩游戏?”
　　“不会。”
　　“不会?怎么可能?”
　　周烁收拾好，往床上一躺，却被徵明一把拉起来。
　　“兄弟，来试试。”
　　被连哄带骗的坐上椅子，徵明笑着给他打开浏览器，输入4399。
　　“既然你还什么也不会，我给你整个游戏启蒙吧。”
　　两人坐在一块，徵明笑着说：“你玩wasd，我玩上下左右。”
　　周烁被怪砍了一刀，疑惑问：“我不会死吗？”
　　“诶，赶紧呸呸呸，咱俩玩的是无敌版。”
　　“咳咳你可别说我玩不起啊，我这是照顾你这新手。”
　　周烁微微上扬嘴角，没说什么。
　　三个小时前，袁徵明正躺在床上，猜会来的是什么人，如果是个不爱干净的大老粗，那自己也不会成软柿子，要让他知道这宿舍规矩是什么。
　　但怎么也没想到来的是个帅小伙，不怪自己是个颜控，长得好看在哪都吃香，更别说这儿了。
　　周烁突然开口问：“你在十四班，那你认识齐鸣和许放吗？”
　　“你说那俩啊?害，他俩谁不认识，一个唧唧喳一个大哑巴，哎对你们班有个姜唐跟他们玩挺好的。”
　　停下手上的活，徵明看他操控的人物不动了：“怎么了？”
　　“那你了解姜唐吗？”
　　“嗯?了解算不上，不过你们以后不一个班吗？有的是时间了解，先玩再说。”
　　周烁抵抗不了徵明叽叽喳喳的说服，也不再问什么，两人只是玩游戏。
　　宿舍有时会有人来串门。
　　但这间231没任何人来打扰，只是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徵明注意到周烁的注意力被外面的声音吸引了，叹了口气说：“我没什么朋友，今天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我人就话多了，可能是你看起来要比我更内向，我就勇气来了。”
　　“我也没什么朋友。”
　　“那以后咱俩就当朋友怎么样？”
　　周烁微笑的看着他。
　　“怎么了?你不同意啊?”
　　“没有，你有点像我一个老朋友。”
　　徵明有点不乐意了：“咳咳，行了到底愿不愿意。”
　　“好。”
　　“跟我当朋友亏不了你的，没人能在我面前欺负你。”
　　周烁的笑容不减，看着他：“我也一样。”
　　电脑上的关卡数字慢慢增加，门也被敲响了。
　　徵明好像行动有些不便，周烁便去开门。
　　来的不是别人，是姜唐。
　　不应该是这样的见面才对，周烁这么想着。
　　“有事吗？”
　　“周烁……”
　　姜唐还没说完被袁徵明打断：“周烁，谁啊？”
　　周烁看着眼前的姜唐，嘴张开停了一下说出：“同学，姜唐。”
　　姜唐重新组织了语言：“周烁，我是来给百天传话的，百天说不怪你，只是七也火惯了，明天他会主动劝和的。”
　　周烁点头。
　　“嗯我话也传到了，然后我想问，咱俩之前是不是见过?我总看你很眼熟。”
　　周烁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又充满疑惑的看着自己。
　　笑着摇头。
　　姜唐：“好吧，那我们明天见，你们休息吧。”
　　门被周烁轻轻关上，心里响起声音，跟哥已经多久没见了，没有了记忆，却对我还有印象，阿禅听着他心里的悄悄话，刚要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徵明在看着他在门前回不过神，喊了他一声：“周烁，你干嘛呢？”
　　周烁回过神笑着说没事。
　　深夜上床睡觉的时候，周烁才注意到袁徵明走路一瘸一拐的。
　　没开口问什么，只是说：“我睡上铺吧，采光好。”
　　袁徵明沉默了一会，周烁以为他不愿意的时候。
　　他回了一句：“好。”
　　太阳真正升起时，周烁才发觉到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阳光刺眼的让他明白昨天的一切不是在做梦。
　　魏雅坐在商亭顶层的办公室里，帘子拉得紧，见不着一点光，魏婷看到姐姐来了也不意外，将红酒倒给她。
　　“你来干什么？”
　　“你知道我来的原因。”
　　“又来阻止我吗？”
　　“魏婷，一年的时间。”
　　“什么？”
　　魏雅伸出一根手指，右手端起酒一饮而尽：“给他一年的时间，让他慢慢长大。”
　　“魏雅，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先不说他是徐婷的孩子，你越在意他，我越要夺回来。”
　　魏婷慢慢抿了一口红酒，便将它摔在地上，在它碎掉的上一秒，魏雅闭上了眼，睁开眼看那碎片。
　　血漪蛱蝶飞到碎片上，汲取残留的红酒。
　　“药业到了你手上，父亲还是更心疼你啊，他可是忘了我妈是怎么死的?！”
　　魏雅再次闭上眼睛，不想面对她的歇斯底里。
　　“药业是父亲给你我的，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和我可以摒弃旧怨，以后……”
　　魏婷没有听完她说的话，直接了当打断，“旧怨！如果你是我，你不一定能摒弃的了这旧怨吧。”
　　“魏雅，自从你来到了我们家，父亲的爱全给你了你跟那个女人，我和我妈成了家族联姻所不得不的产物，我妈去世，所有人开始可怜我，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我要铭记这份怨恨，谁能有资格劝我放下！”
　　魏雅不说话了，面前的是她在世上仅存的有一丝血缘的亲人，她的不幸也确实是自己的出现侧面造成的。
　　在魏雅的眼中，魏婷一直是自己初见时那小小的模样，欣喜中有了妹妹，从一开始的缓慢相处成了伙伴到她慢慢变得疏离，现如今成了半个仇人。
　　她明白魏婷委屈，所以之前不管魏婷干什么，她不阻止，魏婷想要什么，她推波助澜，无论多么无理取闹，她统统忍受。
　　红酒再倒一杯，饮尽后她想开口：“我曾经不明白母亲的重要，因为她不爱我，生下来我不过是她上位入住魏家的门票而已，父亲对我好，不过是陌生罢了，我羡慕你，你跟我不一样，你可以向父亲撒娇，可以向母亲求怜，你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是在外流浪多年才回来的私生女，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这么多话，她没说出口，这种谁比谁悲惨的戏码，无须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