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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份田野调查笔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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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科纳在喂渡鸦。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和这些鸟是怎么亲近起来的,可能起因是小时候不喜欢吃家里人在上班前做的玉米粥,就偷偷端到房子外面去倒掉,开始的时候有一只,后来就是一家三口,然后就是一群,他开始主动买玉米,到最后自己炸土豆喂他们。科纳家就在霍格莫德,这群渡鸦大概栖息在禁林里,所以后来他去了霍格沃茨之后,它们也跟了过来。
霍格沃茨有很多僻静无人的走廊,这对迈克尔来见自己的老朋友们是一个极其方便的条件——比如莫蒂,是他喂得第一只乌鸦的小崽,现在已经成了这群乌鸦的头领,个头特别大,漆黑的羽毛上泛着幽绿的光。他们分享玉米粒和热土豆块,讲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它们大部分时间也听不懂,只是歪头盯着他,然后啄迈克尔放在窗台上的食物。
一个正常的拉文克劳的生活有一条戒律,就是保证在大部分时间一个人呆着,或者和自己学院的人一起生活,小鹰们恪守着彼此的边界,公共自习室鸦雀无声——但寝室总是很热闹的,那才是小鹰们的社交场所。这里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背面,平时没有人来,走廊里非常安静,在这里他可以看到外面装饰的石像鬼,初冬融化的冰雪从上面滴落,凝结成一溜冰凌,像雪白的长牙,在这个季节渡鸦也难以寻找到食物,这或许是它们今天来得特别整齐的原因。
事实上几乎每一个拉文克劳都有这样一个“莫名其妙而没有用的习惯”,用来打发不知道做什么的时间。
比如玛琳赵,也是。
迈克尔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个高一年级的学姐的,玛琳高而纤瘦,乌发蓝眼,五官浓烈,和同样具有东方血统的秋张比起来明显气血丰厚许多,但是和那些五官硬朗的同学比又带着某些东方式的细节,纤瘦得像柳树柔韧的枝条。他着迷于她那些奇妙的搭配——她实在是太东方也太不东方了,他的眼神追逐她如同渡鸦追逐食物,但又小心翼翼得不被发觉。
在迈克尔眼里她有一种亲近又不太亲近的漂亮,就像本人一样,亲切而疏离,很远又很近,像水里的月亮,能掬起来又碰不到。
她的习惯是在某个手边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那是一本薄薄的红色素面线状本子,开本很大,猜是麻瓜产品,玛琳学姐写字的速度相当快,在这个本子上用得是麻瓜铅笔,迈克尔只能猜测或许是她的某种释放压力的方式。
那份彩色水溶铅笔是他在霍格莫德发现的,麻瓜出身的巫师在这里售卖一些新奇的物品,大概是第一次巫师战争结束后才有的职业,巫师们对麻瓜种的接受程度增加,才开始能够在霍格莫德这样的地方光明正大的售卖这些违背巫师传统的东西。他猜学姐或许会喜欢,所以就在各种各样的香味橡皮之类的小东西里面选了这个——玛琳的回赠对科纳来说简直是,超出意料,他不知道拿这个过于精致的东方小瓶子做什么,只能小心翼翼腾出了一个书架放它。
开学第一节神奇动物保护课是在一月阴冷潮湿的上午,但是拉文克劳们玩得都很好,因为海格为了让他们高兴,弄出了一堆篝火,里面都是火蜥蜴,同学们收集柴禾树叶,让火不断燃烧,那些喜欢火焰的蜥蜴,在烧得噼啪作响的木柴里蹿来蹿去。
秋张在和玛琳低声讲话,“你还在上麻瓜研究吗?”她没有选,因为觉得大概会很无趣。
“这们课有很有趣的知识”,乌发蓝眼的女巫侧脸看她,拿铅笔背后的橡皮搔搔头发,“还是,挺好玩的”,她看起来也非常难形容这种感觉,但还是合上了手里的红面本子,看起来决定仔细论述这个话题。
“在麻瓜世界中长大的巫师会很好的应对这门课程吧?”秋希望学到一些更具有巫师感的课程,比如占卜、神奇动物保护之类的,她家里就有驺吾的画卷,而父母也希望她能够学到更多和魔杖相关的巫术只是。
“我想不是的”,玛琳看起来非常忧愁,在秋张眼中这个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女孩子总是会有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无稽的苦恼之类的,但是她的烦恼又像是蜻蜓触碰水面留下的痕迹,很快就过去了,“这门课程完全以巫师的方式在思考——偶尔也会讨论一些非常有深度的话题”。
“比如?”其实现在还算冬天,秋张有点怀念温暖的家里,她是姐姐,但是她的弟弟是哑炮,所以很受父母的宠溺。
“比如为什么要颁布保密法——其实有一个更合理的解释”,玛琳在本子上勾勒火蜥蜴的轮廓,这种生物生于火焰,并以火焰为食,只要那团火焰不灭,它就会继续活下去。她最近好像收到了一盒好铅笔,本子上也多了很多颜色,但基本上还是单调的原灰、浅红和墨绿,“从巫师的角度来看,巫术对于麻瓜来说是有污染性的。这里的麻瓜,我们一般认为是三代以内没有巫师亲属的人,这种时候他身体里的魔力就稀释到了极微”。
她轻轻吹开了几乎溅到眼前的火星,“巫术超出了麻瓜的认知和逻辑的范围——当他们见到巫术的时候,会认为这是超验的东西——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污染了,会不断的重复自己观察到的现象,谵妄、高热、妄语都非常正常。”
“这很有趣”,秋是个非常聪明的拉文克劳,她马上意识到了魔法事故和灾害司存在的必要,这个部门主要负责处理由于魔法而引起的重大事故和灾害,显然记忆注销培训部就是负责其中着一部分的重要工作,现任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就负责着一部分的工作。她们现在靠在火堆边上的围栏上,观察火蜥蜴身上的颜色随着火焰热量的改变而发生变化,呈现出蓝色或鲜红。
“说起来”,玛琳把本子合上,“科纳跟我提了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怎么说”,秋知道科纳,一个很安静得男孩子,比他们低一年级,漂亮的像个女孩子,才加入佩内洛普·克里瓦特的读书小组就快几乎不动声色地掌握了整个小组的主动。
“格兰芬多那个,赫敏·格兰杰”,玛琳比划了一下,秋马上知道了“头发乱蓬蓬,喜欢问问题,成绩很好那个”。
“对”,玛琳点点头,“科纳很好奇,说他在算术占卜上见到他了,但是她好像又在上同时的神奇动物保护。凯瑞迪·布巴吉教授经常和我们讨论她的作业——但是帕德玛和她姐姐,还有格兰芬多那个拉文德好像又经常对她在占卜课上的表现指指点点”。
“你觉得,她被污染了吗?”秋张好奇得看玛琳,她的蓝眼睛里倒映着火堆的颜色,一半蓝一半红,像火蜥蜴身上的光泽。
“不知道”,玛琳伸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我只是觉得格兰芬多为什么每年都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还记得吧,去年那个事情”。去年格兰芬多发生了什么对拉文克劳来说的确是一个巨大的谜团,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传闻让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受害者不断出现,连佩内洛普都被石化了,这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在拉文克劳眼里,这简直像是一个古老传说的再一次被验证‘和狮子在一起会给小鹰带来巨大的灾难’。但佩内洛普还是和韦斯莱家的珀西一路走下来了,或许是因为他真得足够优秀,也挺体贴愿意照顾人的。
“去年那个事情,波特他们算是解决了吧”,那个瘦瘦小小,头发乱糟糟的男孩,但圆框眼镜后面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他和他的朋友拿到了霍格沃茨的特殊贡献奖,秋张对那个持续了几天的睡衣派对印象深刻,格兰芬多卫冕学院杯,他们还不用上课。
“是啊”,玛琳缓慢得抚摸着手里红本子的封面,上面是paperchase的烫金小字,她可能是在巫师世界坚持某些麻瓜小习惯的人,本子上也都是潦草的铅笔字,“下课了,回去吗?”
“好”,海格还在维护火焰,现在他们也被召呼回去了,听说这个混血巨人非常伤心,因为他誊养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因为伤害了马尔福家的少爷,要一起上威森加摩。
他们在草坪上慢慢走着,在细粉一般晶莹的雪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沟痕。袜子和斗篷的下摆都湿了,还结了冰。禁林看上去仿佛被施了魔法,每一棵树都银光闪闪的,海格的小屋看上去像一块撒了糖霜的蛋糕。
“下周就是我们和斯莱特林的对决了?”玛琳问秋。
“啊对,希望能胜利”,秋张朝手上呵了一口白气,她最近训练得很辛苦。
“接下来就是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玛琳有点怅惘的样子,然后转过头眨了眨蓝眼睛,“赛德在去年的比赛里很有绅士风度呢”,在说要求重新比赛的事情吧,波特看见了摄魂怪,摔下了扫帚,邓布利多发了大火。
“不要说了”秋张制止了她,但是显然并不能阻止她胡思乱想,无论如何,拿救世主的伤痛来开玩笑始终是不好的,她知道迪戈里跟她的舍友们几乎都搞好了关系,他本人也不坏,但在他不直说的情况下她也不知道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