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受受吥藽

4、第 4 章

　　第二天刚到下班时间，我匆匆跑向预定的乘车路线。
　　抱着手提袋，手摸到包的角落里硬硬的东西，今天我为了不让它影响我的思绪，把它一直放在远离我的地方，不看到灯，不看到屏幕，本以为会忘记它的存在，可是没想到心里却更加挂意。
　　这也许就是罪犯心理吧。
　　看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色，想着待会儿的开场对白。
　　大大的店比我想象中大，里面的客人也比我想象中多。我像个偷窥狂一样躲在街对面的广告牌后面窥视着，却没发现预想中的身影。
　　晃荡了不知道多久，我还是硬着头皮进去了。
　　还了就走，不要跟他扯上关系了！我暗地里为自己捏紧了拳头。
　　“欢迎光临！”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看到我迎了上来。
　　“请问，大大是不是在这里工作？”
　　“是的，你找他有事？”
　　“哦，他手机留在我家里了，我来还给他，麻烦你给他。”一口气说完，我转身就走。
　　“耶——你等等！等等！”小胡子动作很快，一把抓住我衣服后襟，我被勒了一下。
　　“啊，对不起对不起。”他脸上不带歉意地笑着。
　　我讨厌这个人！
　　“你等等啊，我叫他下来。”他说。
　　“不用了，你给他就是了，我走了。”
　　“哎呀，等会儿，他马上下来。”一手拿着内线电话，他又要伸手抓我。但是看到我“你再敢抓试试看”的眼神，悻悻然缩了回去。
　　挂了电话，他闪身把我挡在店里面，笑容说不出的猥琐。
　　“我跟他合伙开店这么久，还没有美人来找过他。”他嘿嘿地笑着。
　　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就跟他说赶快从那个无谓的单恋里解放出来，另外找个伴，他一直不听，没想到一鸣惊人啊……”他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我。
　　“昨天他在你家过夜了？”他歪着嘴笑着。
　　我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可他的话好像朝越来越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着痕迹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大大噔噔噔地从店面二楼跑了下来。
　　我不由得抿住了嘴，神经紧张的看着他。
　　“啊——原来掉你家了啊。”他看到我的脸，笑了笑。
　　从小胡子手上接过手机，摆弄了几下，他继续说：“我有发信息，怎么都没看？”
　　“不好随便看别人的手机吧。”我有些心虚地回答。
　　“不过麻烦你送来，谢谢你啊。”他的牙齿灿烂得我睁不开眼。
　　“什么时候交了怎么漂亮的朋友也不介绍介绍？”小胡子等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
　　“呃，大明，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大对他说。
　　“不是？你敢发誓你们昨天晚上没有滚床？”
　　大大动作迅速地伸手去捂住被唤作大明的小胡子的嘴，可惜晚了。
　　我有点吃惊，虽然知道大大喜欢米东，不过我一厢情愿的认为米东是特别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言情小说。
　　“那个……我走了。”我再一次转身。
　　后衣襟再一次被拉住。
　　那个臭小胡子！我怒目回视，却发现小胡子两手都抄在胸前，我抬头顺着手看到大大的脸。
　　“啊，对不起。”他收回手。
　　“有事？”
　　“那个……”他转头看了看小胡子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表情，“我们出去说。”
　　言毕便拉住我的手肘往外拽。
　　挣扎无果，我认命地顺着他的步伐。
　　一直被带到旁边的公车站他才放开了我，之后便看着我，一言不发。我没什么要说的，也紧闭着嘴巴。
　　旁边传来小摊贩叫卖的吆喝以及售票员招呼人上车的催促。
　　就在我快要走神的时候，他开口了。
　　“大明喜欢开玩笑，别介意啊。”
　　我看着他。
　　“大明就是店里那个人，虽然看起来很轻浮不过是个好人。”
　　我继续看着他不语。
　　“那个，所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心里讪笑一下。你的秘密我都知道，还在装啊，不过我的演技不比你差。我继续作出不解的表情。
　　“就是那个……呃……总之，今天谢谢你。”
　　也许是放弃了解释，毕竟话说得越多破绽也越多，他冲我摆摆手就要回店里。
　　突然我心里涌出一股优越感，就像我在玩弄他而他却不自知的那种优越感。
　　“我什么都知道哦。”我对他背影轻声说道。
　　他肩膀猛然抖了一下，转过头盯着我。
　　“我什么都知道。”我重复，“我知道你的秘密。”
　　也许是我的脸上流露出了得意，他的表情越来越纠结。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你不能告诉米东的秘密。”
　　听到我的回答，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迸发出恶意，我几乎以为他要冲上来打我。
　　“什么秘密？”几乎听得到他牙齿的摩擦。
　　“就、就……你要我说出来吗？在这里？在车站！”
　　他转过了身快步向我走过来，随着他气势闪过来的风让我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打我，又拉起了我的手肘，这次的力道大得可怕，好像要把我骨头捏断。
　　再一次被他牵引着前行，我开始后悔。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时冲动把隐瞒了这么多年的事情说出来，昨天不是才做了决定，不要再跟他有交集吗？我在骄傲个什么劲？这下好了，从肩膀往上看他的脸，黑得可怕，该不会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灭口了吧。
　　左转右转居然又回到了他的店里，无视小胡子兴奋地表情，他把我径直拉上了二楼。
　　二楼应该是他们的置物仓库，堆放着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角落里有个小小的书桌和一个学校宿舍那样的上下铺双人床。这里应该是被叫做办公室的地方吧。我心想。
　　放开了我的手，他臀部微微靠在书桌上，倾斜着身子站着，右手撑着额头，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不敢先开口，傻傻的站着不敢动作。
　　“你怎么知道的？”他突然说。
　　我看着他的脸，他并没有看我，依然把脸隐藏在右手做成的阴影中。
　　“我……”
　　“不，你先说你知道什么？”他打断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开玩笑的。”我扯着嘴角做出自己都觉得凄惨的笑脸。
　　他微微抬了抬头，不置可否。
　　气氛仍然僵硬得像是进了冰箱。
　　“我……对不起，”我放弃了交际笑容，“我知道你喜欢米东。”
　　他剧烈的抖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中学的时候发现的。”
　　他被我的答案吓了一跳，放下了右手，直视着我。
　　“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你以前做的可明显了。”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整天都在直直的盯着他。”
　　大大应该是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看穿，紧皱着眉头，一看就知道是“大事不妙”。
　　“不过米东是个傻子，他不知道，我也没告诉他。”
　　听到我的回答，他似乎安心了些，紧张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我可以走了吧。”
　　“……”
　　等了半天没有回答，我挪步要走。
　　“等等。”他叫住我。
　　我看着他等着他的后话，可他又不说话了。
　　“你放心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不用灭口。”
　　他惊讶地抬头，呆了一分钟，突然笑了出来。
　　看他消失了杀气，我也笑了起来。
　　他看了我半天，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是一对。”
　　“怎么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不过如果你们真的是一对，也许我还有点希望，后来发现这只是谣传，也不知道应该笑还是哭。”
　　我想到了他的名片簿，心里又是一阵心酸。
　　“米东是个无神经的人，你就别再死心眼了。”
　　大大收起了微笑，斜着眼不知道在看哪里。
　　如果能够这么轻松的放下，也就不会如此痛苦，我懂。人家说言灵是存在的，谎话说多了也会渐渐被人相信，变成真相，可是我不相信。言灵操控下的真相不过是海市蜃楼，看清楚时会明白那终究是个谎言。别人的劝解、自己的自欺欺人都只能医治表面，内里的蛀虫、腐败早已对此免疫。
　　我直直的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会看到泪水滴落，可是终究没有等到。
　　这也是弃犬吗？
　　米东的弃犬是虽然被抛弃可是很乐观，认为讨好别人总是会再被另外的人宠爱；大大的弃犬则是自尊心太高，被抛弃之后明明很伤心但仍要表现出自己的不屑一顾，然后在深夜自渎伤口。
　　“要不要尝试喜欢我？”我突然说。
　　大大瞪大眼睛看着我，我才发觉自己刚才发表了不得了的语言。
　　即使心里这么想，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一直到贴紧他的身体。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心脏怦怦好像要爆炸。
　　“要不要喜欢我？”嘴巴擅自又说道。
　　大大仍然瞪大着眼睛，深灰色的瞳孔近在眼前，里面是我，看到他眼睛里有我，我突然开心起来。
　　我踮起脚尖，双手拉住他的T恤衣袖，顺着他的身体往上撑，微微侧着头，用唇轻触到他的唇。
　　然后回到原位看着他。
　　办公室里依然很安静，即使我的心脏在狂跳，不过还好没有发出声音让他发现。
　　“喜欢我吧。”我继续重复着相同的话，像是着了魔。
　　终于，他有反应了。
　　他皱紧着眉头，瞳孔随之缩小，里面的我模糊了。他用双手紧紧钳住我的臂膀，好像要把我捏扁。
　　就在我认为他要推开我的时候，他压下了脸。
　　我被吻了。
　　跟刚才我蜻蜓点水不同，他似乎要把我吃掉一般用力，我们的牙齿撞了好几次也毫不在意。
　　耳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不知道是我还是他。
　　就在我真的感觉要被啃掉的时候，我们分开了。我又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我。
　　我又一次着了魔。
　　“喜欢我吧。”
　　他给我第二个吻作为无声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