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逆命书》朝食暮飨

43、真正的前世（四） 选择

　　朱竹清已经离开三天。

　　桑渝几乎没有合眼，只枯坐在桌前。目光死死锁在字条上，指尖一遍又一遍摩挲，仿佛要将那四个字刻进识海深处。

　　她不相信竹清是真的不想再见到她。

　　除非，她觉得即使自己到了斗罗大陆……也找不到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毒蛇盘据心头，勒得人呼吸发紧。

　　猛地起身，桑渝将纸条收好。抬步跨出，凭空出现在一座小院内。

　　无心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小院，急匆匆地朝师母师娘的院子跑去。

　　还没进门，就听熟悉的温润嗓音正劝着谁：“这事急不得，总归约定的时间还有段距离，会找到合适的人的。”

　　桑渝脚步顿住，稍稍喘匀了气，伸手推开门。

　　院中三人皆在。

　　师母倚在桌旁，神色温和。师娘指间转着只青玉杯，紧挨师母坐着。墨潇小小的身子浮在空中，背对着她。

　　听见开门声，三人朝她看来。

　　“见过师母、师娘。”桑渝躬身行礼。

　　“小鱼儿出来了？舍得从你那位朋友身边抽身，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墨潇率先开口，稚嫩的嗓音里满是幽怨。

　　说着还扯起宽大的袖袍抹抹眼角，装模作样：“唉，一别几月，还以为今后只能当个‘空巢老人’了……”

　　“她离开了。”提起心事，桑渝声音很淡，神色有些黯然。

　　墨潇动作僵住，随即端起桌上茶盏，佯装认真品茶。

　　习惯了她这副样子，桑渝也不多言，转向青衣道人，开口问道：“师母刚才说要找什么人？可要我帮忙？”

　　看出她神色有异，师母并不戳破，只温声解释道：“最近有世界联系墨潇，想请她帮忙。正愁不知该从哪儿找人呢。”

　　桑渝心中微动，语气不由急切起来：“是什么世界？帮什么忙？”

　　旁边的墨潇倏地放下茶盏，飘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笑嘻嘻道：“还找什么人哪？我看小鱼儿就很合适。又聪明，又稳重，实力又强。”

　　“那世界名为——斗罗大陆……”

　　“我去！”桑渝几乎是下意识打断。

　　“好啊！”墨潇眼睛发亮，立刻拽着她就要往外走。

　　下一瞬，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回来。”

　　僵硬地转过身，被那双紫色的竖瞳扫过，墨潇心虚地缩到桑渝背后，扯住她衣领：“小鱼儿，你师娘要吃书了！救命啊——”

　　“师娘不吃书。”桑渝有些无奈，可身后传来的力道太大，只得微微挺直了身子。

　　“小渝想去就去吧。”看着道侣不解的眼神，师母伸手搭在她肩上，“平日见过她们出任务，流程该不陌生。”

　　“很熟悉。”桑渝毫不犹豫道。

　　抬手一抛，洁白的光团落在桑渝面前，师母眼中尽是鼓励的笑意：“系统已经准备好了。”

　　捧着光团，桑渝感受到熟悉的气息，疑惑地抬起头：“这是？”

　　“正是当年被我带走的那只小界灵，如今总算是可以顺利成长了。”墨潇看着她手中光团，语气中满是欣慰。

　　桑渝怔了怔，那团光轻拂过她指尖，仿佛在回应什么。

　　终于有了个好消息，她心口微热，忍不住低声道：“太好了。”

　　“好了，等去了再慢慢培养感情吧。”师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桑渝的思绪。

　　反应过来，桑渝匆匆行了个礼，拉着墨潇快步出了院门。

　　“对了，记忆不能涉及那个世界。随意捏造身份也好，直接锁住记忆也罢。想好了让墨潇帮你便是。”

　　师娘提高声音叮嘱，注视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挥手关上门，面露疑惑：“小渝怎么突然这么主动了？”

　　“或许是在书界中待得厌倦了吧。跟我们回来后除了修炼，鲜少对别的事感兴趣。这些年也没怎么出去历练。”师母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如今总算有了点想做的，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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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渝回到自己的小院后，立刻从看过的书中挑了个末法时代修士的身份，再随意编了段记忆。

　　然后取出光团，直接注入精神力，将身上的书界分身与之相连。

　　看着她急切的动作，墨潇边布阵边冲她挤眼：“姐们儿够意思吧？刚收到消息就来了。”

　　“够够够。”桑渝头也不抬，直到与系统完成连接，“等我回来，多给你讲几个故事。”

　　“讲故事哪儿够？”墨潇话音扬起，“我这么费心牵线，是图你几个故事的吗？”

　　桑渝耳朵不受控制地泛红：“那更得等我回来再说，八字还没落笔呢。”

　　她忽然想起什么，睫毛轻颤，问道：“她可会记得我？”

　　气氛一时静默，见墨潇收敛笑意，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桑渝明白了她的意思，垂下眼，低声喃喃：“这倒也公平。”

　　话落，到阵中站定，捏住颤抖的指尖，朝对面示意：“可以出发了。”

　　墨潇双手结印，掩住眼底深藏的担忧：“小鱼儿，平安回来。”

　　阵纹亮起，天地轰鸣，星海自脚下生出，淹没她的身影。

　　“自然。”桑渝轻声应下，下一瞬，彻底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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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开眼，满目青色。

　　桑渝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双脚刚落地，便发现师娘也在，连忙道：“师母、师娘。”

　　“可好些了？”手臂被握住，关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师母正看着她。

　　桑渝记忆猛地回笼，强行催动无字书沟通规则带来的疼痛仿佛还留在脑海中。

　　从前的一切问题都有了解答。她的武魂、系统的运作模式，还有竹清……

　　环顾四周，熟悉的竹屋中没有竹清的身影。

　　不等她开口问，师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想找的人在隔壁。这会儿应是快醒了，去看看吧。”

　　眼眶更红，桑渝看着师母澄澈如古井的双眼，嘴唇嗫嚅，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师母轻轻点头，温和地鼓励道：“去吧。”

　　桑渝猛地应声，几乎是踉跄着出了房间。

　　推开隔壁竹门时，掌心竟因紧张而沁出了薄汗，连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屋子安静得出奇，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竹床上，朱竹清静静躺着，面色并不如桑渝想象般苍白。

　　阳光落到朱竹清身侧，她睫毛颤了颤，像是随时要醒来。

　　桑渝脚步顿住，胸腔被酸涩和喜悦同时填满，眼泪险些控制不住。

　　她轻轻走到榻边蹲下，指尖扣在床沿，不敢前进半寸，哑声道：“竹清，你怎么能记得我……”

　　床上的人睫毛颤抖更快，不过几个呼吸，那双熟悉的黑眸缓缓睁开。

　　对上双泛红的眼睛，朱竹清缓缓眨了眨眼，眼中惊喜和胆怯交织。颤抖着抬起指尖，终于还是伸向了桑渝泛白的手。

　　温热细腻的触感传来，她轻声开口：“桑渝？”

　　“在。”桑渝抓住她的手，死死握在掌心，似乎怕她再次消失。眼泪再也忍不住，贴着颊边簌簌而下。

　　朱竹清盯着她，眼底迷茫逐渐化作释然。

　　她轻轻吐出口气，低声道：“我以为这一次……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这么说……”桑渝鼻尖更酸，声音几乎破碎，“我会找到你的，不管在哪里。”

　　“我相信你。”朱竹清认真点头，抿起唇，带着她的手拭去滴落的眼泪，“我只是怕你会伤到自己。”

　　“要来到这个世界，很不容易吧？”

　　摇摇头，桑渝扯着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通，低声解释：“书界和大陆建立联系的时候，可以送一个人过来。很轻松的，不会受伤。”

　　看她把脸揉得发红，朱竹清忍不住碰了碰，眼中的疼惜没有减少分毫：“当初察觉要离开的时候，莫名看到了前世的结局。担心不能再见面，只能留下纸条。”

　　提起这个，桑渝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忍不住，咬着牙深呼吸。

　　见她瘪着嘴，朱竹清紧接着道：“下次不会了。”

　　一口气还没发出来就被无形的手打散，桑渝脸涨得通红，小声道：“知道就好。”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原谅她太过轻易，咕哝着补了句：“你还没给我过生日呢。”

　　说罢便上前扶着尝试起身的朱竹清坐稳，正要替她整理衣服，就感到耳朵被人轻轻捏住。

　　抓着她胳膊，朱竹清把人带到自己怀中，蹭蹭毛茸茸的脑袋，手臂收紧：“只要我们在一起，以后每年都过。以前的也补上，好不好？”

　　靠在她肩头，桑渝微眯着眼：“不要补上，要都一起过，你也要过。”

　　“好。”朱竹清点头，笑着顺她长发。前世介意生日、介意名字，因为那都不是自己的。今生就不同了，名字是她的，生日也是她的。

　　两人四目相对，所有压抑、担忧、痛苦都在此刻尽数化作无声的庆幸和重逢的喜悦。

　　静静抱了会儿，到底是姿势别扭，桑渝红着耳尖，轻轻从朱竹清温热的怀中离开：“竹清，和我去见见师母师娘吧。”

　　朱竹清虽有些紧张，但还是点头应好。下了床，仔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推开竹屋的门，清风裹着草木香气涌入，屋中说笑着的两人朝门口看来。

　　桑渝和朱竹清同时行礼。

　　“师母、师娘。”

　　“见过两位前辈，多谢前辈们的救命之恩。”

　　师母笑意温润，抬手示意她们起身：“不必拘礼，来坐。”

　　两人坐在方桌的同一边。

　　“此次时间紧，再和你们说几句话，就要离开了。”师母露出袖中的手，竟是有些虚化。

　　桑渝也不意外，毕竟见到师母师娘已是出乎她的意料。

　　“师母师娘怎会来此？”

　　“砰——”

　　怎么第一个问题就要挨这么一下了？桑渝揉揉脑门，皱着脸看过去。

　　优雅地收回手，师母的语气有些紧绷：“冰火两仪眼中是随便跳得的？”

　　朱竹清恍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身边的人，眼中满是后怕。

　　“想要借那底下的力量修复身体，你是打算日后再受毒火灼心之痛吗？”师母神色有些淡，眉眼少见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