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正文完 前路浩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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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竹清嘴角的笑意还未彻底散去，四周的空间便毫无预兆地泛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原本温暖炽热的阳光仿佛被隔绝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整个院落瞬间寂静无声。
桑渝的眉头微微一挑，看着从虚空中慢吞吞、做贼心虚般挪出来的莹白色光团，无奈地叹了口气。
离开的时间，到来得比她预想中，要快上太多。
“我原本以为，至少还能在武魂城里歇上一段日子，亲眼看看这个融合后的庞大帝国会成长到什么地步。”桑渝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这个不断闪烁的光球。
进化成天道的光球比上次见面时大了足足一整圈，色泽莹润，这是得到了桑渝本源浇灌后的成果。
可即便体型变大了，这小东西的性格却是一点都没变。
它在半空中缩了缩，像是怕桑渝动手捏它似的，说话也还是咕咕哝哝的：“……那个，斗罗马上就要开始闭关进化了……需要绝对的封闭环境……”
桑渝看着它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音：“哦——”
她歪歪脑袋，戏谑地笑道：“所以呢？我和竹清不走，你这进化就开启不了，是吧？”
“不……不是……”
光球被她一句话堵得险些憋过气去，莹白的光晕急剧地一闪一闪。它在半空中上下乱蹦，大声解释起来。
因为被灌注了更高级的本源，斗罗的进化的过程会极为漫长且庞杂，规则在重组的过程中，位面外的时间与空间都会陷入长期的紊乱。
在这期间，没有任何存在可以出入斗罗大陆。也就是说，一旦进化开启，桑渝和朱竹清就会被困在这里，所以它才急吼吼地跑来赶人。
可它那一上来就有些生硬的驱逐态度，实在像极了卸磨杀驴。
瞧见桑渝似笑非笑的眼神，光球在半空中蹦跶的身影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沮丧地耷拉在低空。
它知道，这个任务者是故意的。
“行了，别蹦了，看着眼晕。”桑渝收敛笑意，神色淡淡地看着它，“你身为天道前身，没有发现未来唐三逆转时空，还险些被同化，这属于严重的失误。”
光球的光芒微微暗淡。
“我要是不帮你，最差的后果就是任务判定失败，而你，却会被唐三同化抹杀。”
听到桑渝的话，光球彻底蔫了，结结巴巴地和桑渝道起谢来。
它心虚极了。
就是知道这点，才在桑渝苏醒后的第一时间，急急忙忙地来找她，怕的就是桑渝反应过来后去告它一状。
为了避开麻烦，刚才在降临这个院落时，它还特意没把朱竹清拉进这个静止的时空里，想和桑渝私底下悄悄协商解决。
再说了，它接受了桑渝的本源，这个世界她随时都能回来，只要她不要动作太大，干涉发展就好。
结果，桑渝就这样把它以为可以心照不宣的事情给彻底捅破了。
光球在空中扭捏半天，最后散发出一道讨好般的温和微光，黏糊糊地道：“那……那你要什么？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尽力补偿你。”
桑渝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等的就是它这句话。
她懒洋洋地开口道：“你自己去申请这个世界的任务难度等级重评。因为唐三逆转时空的干涉，这早就不是普通的位面任务了。任务等级升上去了，看在奖励的份上，万事好说。要是升不上去……”
桑渝笑眯眯地凑近了光球：“你的失误，我一定会一字不漏地报上去。到时候，处罚是什么你不会想知道的。”
光球被她吓得在空中颤抖了半晌，最后认命般道：“成交！等进化开启，我立刻去申请！你……你可千万不要投诉我啊！”
桑渝看着逃跑的光球，脸上泛起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唐三的事可大可小，这小光球也确实力有不逮，任务结算时自然会考虑这点。但它实在太不谨慎，剥离本源的过程太痛苦也太折磨，桑渝便吓了吓它，顺便把麻烦的手续交给它。
说起来，它主动上报世界异常，功过相抵，惩罚不会太严重，说不定还能有奖励。
思忖间，温暖的春光再次笼罩了桑渝。
朱竹清看了一眼周围正在缓慢消散的莹白色光芒，又看看站在门边，虽然身体虚弱却眼神明亮的桑渝，瞬间便明白有什么来过。
“怎么了？”朱竹清轻轻放下手中的木瓢，走到桑渝身边，执起她有些冰凉的手。
“有东西心虚，急着送我们走呢。”桑渝笑着捏了捏她的手掌，“不过，在离开前，我们还有时间去和朋友们道个别。”
……
三日后，政事殿的露台上，五个身影俯瞰着下面繁华依旧的武魂城。
听完两人将要离开的消息后，气氛一时沉默。
景玄辞深深地看着桑渝，眼底满是默契与真挚的祝福：“若非你们带来的契机，这片大陆只怕早已成了神明掌中的玩具。”
比比东也微微颔首：“帝国的史册上，会留下你们的名字。只要武魂帝国存在一日，便永远有你们的一份。”
千仞雪最后道：“前路漫漫，万望珍重。”
“谢谢……”桑渝有些不习惯，“搞得这么煽情干什么？又不是不能再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凝重得近乎伤感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景玄辞拍拍手下的栏杆，嘀咕道：“不早说……”
“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就离开。”比比东眼中带着怀念，显然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桑渝和朱竹清的情景。
景玄辞扶着栏杆侧身，嘴角含笑：“我还以为会是我们先走。”
她原本打算等比比东不能在斗罗待了，就去寻新生的万灵界，没想到桑渝和朱竹清竟然比她离开得还快。
“哦？”桑渝听到景玄辞的话，有些惊讶，“看来我们今后很有可能再见。”
她识海里还有一只小狗等着回家，日后是要去万灵界一趟的。
景玄辞挑眉点头：“那到时候见。”
千仞雪在旁边听着她们说话，却没有露出惊讶，语调温和地问道：“离开之后，会去哪里？”
“去我来的地方。”桑渝晃了晃和朱竹清相牵的手，笑得眉眼弯弯，“带竹清回家看看。”
“啧啧啧。”景玄辞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当年都还是小萝卜头，现在就这样不收敛。
被景玄辞这样打趣，朱竹清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红，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抗拒，反而微微用力，回握住了桑渝。
几人站在露台边又看了会儿武魂城，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晚上，小院的石桌上摆了几壶温热的果酒，菜肴散发着热气，却迟迟没有人动筷。
桑渝本就不愿把气氛搞得沉重，甚至在开席前还故意讲了几个曾经学院时的趣事，可桌上几人还是都红了眼眶。
“真的不多待一待了吗？等彻底安稳了，我们也可以游遍大陆。”胡列娜拉着朱竹清的手，话音里满是不舍。
朱竹清回握了她一下，轻轻弯了弯唇角。
邪月勾着一旁同样神色低落的焱的脖子，拍了拍伤感的妹妹，随后倒满了一碗酒，隔空对着桑渝和朱竹清扬了扬，声音有些低哑：“保重。”
“保重。”焱闷声闷气地跟着端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眼泪掉进酒碗里。
宁荣荣哭得很是大声，拿着手帕接住眼泪：“你们两个太没良心了……这一走，下次见面我会不会都变成老太太了啊？”
桑渝默了默，如果进化的时间太长，这还真有可能发生。
“不会的。”桑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抹酸涩，笑着拍拍宁荣荣的肩膀，打趣道，“下次见面，你肯定是名震天下的七宝琉璃宗宗主了。到时候，我可还要靠宁大宗主接济呢。”
宁荣荣抽噎着锤了她一下，到底还是破涕为笑。
在一片泪眼朦胧中，池挽霜看着桑渝，难过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明悟，似乎想通了什么。
桑渝环视一圈，笑着道：“今后有的是见面的机会，都别懈怠修炼啊。不然，等再见面，你们要是连我们衣角都摸不到了，我可要笑话你们的。”
“少瞧不起人！”池挽霜红着眼反驳，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酒。
这一夜，小院里灯火通明，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问何时归来，只默契地道了句“珍重”。
翌日清晨，朝阳微露。
终于重见天日的墨白神色严肃地悬浮在小院里，看着并肩而立的桑渝和朱竹清，稚嫩的脸上是少有的凝重：“离开这个世界后，很长很长时间都不能再回来。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墨白抿了抿唇，再问：“穿梭位面的壁垒会极其痛苦，甚至可能撕裂神魂。你们准备好了吗？”
对面二人依旧齐齐点头，神色坦然而坚定。
墨白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桑渝白色的长发上扫过，眼里满是担忧：“以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根本不适合这么快就离开。不过……这个世界的天道好歹苏醒了。它既然特意为你们开了这个通道，应该会少些痛苦。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桑渝和朱竹清相视一笑，再次顺从地温和点头。
其实，桑渝已经将可能发生的痛苦与最坏的情况都给朱竹清说过了。但看着墨白那急得微微有些冒汗的模样，两人只是应着，不曾打断她。
毕竟，墨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迫沉睡，没能参与到最后的大战，醒来又看到桑渝虚弱成这个样子。哪怕已经极为详细地了解了全部经过，墨白心里还是万般不放心。
“放心吧，小白。回家的路，我们能走好。”桑渝上前，轻轻揉了揉墨白软乎乎的头发。
感受着那熟悉而温柔的力道，墨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住了眼底的酸涩与担忧。
她不再多言，神色一肃，双手在胸前飞快地结印。
微光在小院的青石砖上流转、蔓延，最终勾勒出一个复杂、玄奥的阵法。
这正是当初送桑渝前来这个世界阵法的反向阵法。
在两人牵着手、毫不犹豫地踏入阵中的瞬间，墨白最后的叮嘱极其清晰地在识海深处响起：“谨守心神——！”
无边无际的白光将视线彻底吞没。
随之而来的，是漫长到近乎没有尽头的眩晕感。时空乱流在四周疯狂地挤压、拉扯，没有了本源的保护，凡人的躯体在这样的穿梭中显得无比脆弱。
但正如墨白所言，因为有了斗罗天道在背后的暗中相助，那些本该如刀割般撕裂神魂的剧痛，终究只是化作了浪潮般涌来的眩晕与沉重。
朱竹清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相牵的手，甚至在眩晕感最强烈的时刻，她几乎是本能地压住桑渝的动作，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股让人几欲作呕的失重感终于褪去，两人的脚下，也有了踏实的触感。
空气里，弥漫着无相莲特有的淡淡清香。
桑渝和朱竹清缓缓睁开眼。
入眼是一栋陈设极简、却异常温馨熟悉的竹屋。
这正是朱竹清第一次跨越位面、迷茫而警惕地来到桑渝的世界时，她们共同居住过的那一栋。
看着这熟悉的景象，桑渝甚至还没来得及露出怀念的笑意，身侧的朱竹清却停下了脚步。
她的神色不知何时突然严肃了起来，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看着桑渝，沉声问道：“你是谁？”
陡然听到这句久违的质问，桑渝的心抑制不住地剧烈一颤。
时空仿佛在这一瞬间交错，当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然而，在看到远处浩如烟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书卷，以及朱竹清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狡黠时，桑渝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忍不住眨眨眼睛，收回泪意，回应道：“我也想问你。”
两人相视一笑，看着彼此略显狼狈的模样，紧紧相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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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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