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朝歌酱

4、更名子楚 临近日

　　临近日出时秦军大营内，主帅王龁仍在挑灯查看墙上的战略地图，长叹一声：“白起将军所言不假啊。”

　　军帐外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一名将领冲入帐内，单膝跪地行礼，“报将军！营外有人声称是安国君第七子嬴异人，质赵八年求见将军。”

　　“快！快请进来！”

　　连日殚精竭虑，人已憔悴万分，异人眼睛上布满血丝，看到将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喑哑的说：“多年未见将军，将军……可还安好？”拱手深深向将军行了个礼。

　　王龁连忙扶住他，看着异人的眼神，一时苦楚涌上心头：“公子在赵数年，受苦了。”

　　“赵王欲杀我。”

　　“末将明白，定会派人将公子平安送回咸阳。”

　　“多谢将军，不知如今战况如何？”

　　“长平一战赵国大伤元气，可在这之后秦国撤兵数月，赵国早已不同往日，联合他国援军，此战难胜。”

　　“赵国国力锐减，再耗几年也不是秦国的对手，再过些年等秦国恢复国力，再伐之……”

　　“公子与老夫想到一块了，久攻不是办法。”

　　异人望着沙盘若有所思……

　　走出军帐，空中繁星已散，阳光撒在异人憔悴的脸上，他才二十多岁，鬓边却长了几根白发。吕不韦迎面走来，脖颈上已围了一条围巾。

　　异人顺着刺眼的阳光望去，那是邯郸的方向，良久含泪道：“政儿要替我……继续在赵国做质子了……”

　　顺着异人的目光望去，吕不韦看到的则是光芒万丈，还有无穷无尽的远方……

　　政儿醒来不见父亲，寻遍府邸四处仍不见，仆人也不应他，只好去找母亲。却见母亲神情惆怅，暗自落泪。政儿在门口，犹豫半天才迈进屋内，咬了咬嘴角，良久开口：“母亲，父亲去哪了？”

　　“你父亲回秦国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有一日，他会接我们去秦国。”

　　一滴泪在她明艳的脸上划过，恍若流星陨落，政儿小跑到母亲身旁。拿起母亲手里的帕子，帮母亲擦了擦眼泪，强忍着泪水，哽咽道：“母亲放心，父亲不在的这段日子，还有政儿呢。”

　　赵姬哽咽了半天，竟一个字也没发出声来，抱住政儿泣不成声，于她而言异人的离去，如同天崩地裂。

　　数月后华阳夫人的殿内，阳泉君笑盈盈的说：“今日拜访，是为了让姐姐高兴。”

　　华阳夫人侧着头表示不解，笑了笑道：“你又有什么新花样啊？”

　　阳泉君拍了拍手，宫人抬了一张瑟出来，夫人眼眸一亮惊喜万分。此瑟上的漆纹同那日的漆盒一样，都是楚国特有的凤鸟花纹。

　　只见一谦谦公子着楚服款款而来，此人正是秦公子异人。

　　异人行了行礼，浅浅一笑开口道：“孩儿于赵多年，时常研习楚乐楚词，如今想弹唱给母亲听。”

　　夫人眼中满是惊喜与期待，异人拨弄琴弦，瑟音婉转动听，嗓音绵柔醇厚，缓缓唱道：吉日兮辰良，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

　　陈竽瑟兮浩倡；

　　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

　　五音纷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

　　一曲毕，阳泉君一边鼓掌，一边感叹道：“许久没听过这么纯正的楚曲了。”

　　却见一滴泪滴落在华阳夫人的衣襟上，夫人擦了擦眼泪，酝酿良久，开口：“上次听此曲还是宣太后寿宴时，王上命人效仿楚人乐舞，如今一晃已有十余年，一听此曲仿佛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吾儿有心了。”

　　闻言异人愣了一下，阳泉君笑着朝异人递了个眼色，异人愣立刻会意，连忙道：“能得母亲赞赏，孩儿不胜荣幸。”

　　华阳夫人扶着宫人的手，起身走向异人，浅浅一笑，道：“今后你便是吾儿，你既为我楚人之子，又喜楚韵，不如更名为子楚如何？”

　　听闻此话，异人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看着华阳夫人充满期许的眼神。眼眶微红，哽咽答道：“好……好今后孩儿便叫子楚了，多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