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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秋水 申尧来势汹 ...

  •   申尧来势汹汹,将幽王的兵马打得措手不及,幽王府此时虽称不上大乱,却也是人心惶惶,府中传信官进进出出,一个个面色凝重。幽王本以为此次能安然的分上一杯羹,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却成了那只出头鸟,自己没能占到便宜反而损伤惨重,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幽王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眉头紧锁,打仗死伤在所难免,申尧就侥幸在己方未有防备,现在陶泽已经重新部署,申尧要想冲破防线与荣王汇合可没那么容易,只是可惜损失了那么多兵马。
      申尧集中所有兵力攻打幽王,这也是常林没有想到的,眼下平州不占优势,龙湖那边又战事吃紧,幽王分不出太多的兵力前来之前支援。若此时坐视不理,定能削弱幽王的兵力,可常林并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不论幽王出于什么目的,既能分出兵力前来西边助他,他定然不能坐视不理。
      常林下令,大批兵马从大本营出发,一路北上,助陶泽一臂之力。此时的平州已汇聚上万人,更有后援兵马源源不断的赶到。
      申尧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常林如此作为,此时是削弱幽王兵力的大好时机,常林却轻易的放弃这绝佳的机会。
      常林倒没有考虑那么多,此时他们刚刚结盟,眼下是维系关系的好机会,也是大败申尧的好机会,常林怎能错过。
      许是位置的原因,许是韩平本身也是外来的缘故,此时的他正在平凌观望,按兵不动。
      此次沈安没有一同前来,而是守在榆县,按理说此次在旁人的地盘上作战,对方又是积怨已久的申尧,换做是旁人定然会悬着一颗心。可沈安却毫不担心,韩平虽然没打过几场硬仗,可也不是冲动之人,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他是知道的。
      更何况,他们需要有足够的资本与幽王平起平坐,幽王损耗兵力正是他所希望的。不过眼下他们三方已经结盟,这等心思定然不能被旁人发现,否则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正当平州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韩平出手了,不过他不是去支援平州,而是从他守着的平凌开始进攻,准备先拿下平凌以西的瑞源及其下属的三县。
      瑞源的将领赵野本在看热闹,平州打得火热,而平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他们的结盟并不牢靠,赵野以为韩平来西边许是冲着常林亲自去请的面子上前来充充样子。可惜他想错了,韩平既然带着这么多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若是毫无收获岂不是白来了。
      韩平来势汹汹,而且在动作太大,远在平州的申尧都知道瑞源此战恐难守住,若真是保不住,那通往西疆的大门算是被打开了。
      他不得将其他驻守的兵马调到瑞源以确保瑞源的安危。
      虽然韩平此次动作声势浩大,却也不着急,一路稳扎稳打,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这可是把赵野的耐性都磨没了,领兵之人大多都是豪爽之人,哪有将领如此领兵。
      西边两处战场,申尧一方都不占优势。如此情形,赵野定不能主动进攻,守住城即可。
      这样看来,这仗赵野打得着实憋屈。
      不过韩平虽没做什么,却也吸引了申尧部分兵力,也算稍稍缓解了平州的压力。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在幽王那里留下半分口实。
      就在西边剑拔弩张之时,任南带着第一批佳酿赶到了榆县。
      沈安此次并没有跟随韩平一同前往平凌,而是留在了榆县,除了要完成韩平的部署外,也算是专门等着这千里而来的“佳酿”。
      只见五个用黄泥封好的酒缸整整齐齐的装在车上,算一算时间,这酒应该是刚装好就运了出来,如此看来这酒应该是半路酿成的。若是这样,这酒的口感可不敢恭维。
      不过,沈安要的也不是酒的口感。
      为了将酒安全运出来,任南可是绞尽脑汁。
      即使在梧抚城外,五缸酒一起运也是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为了不打草惊蛇,任南派人一天一缸往外运,这五缸酒整整用了他五天时间,而且直到离开梧抚百里外他才敢将其整合到一起,再一路向东南方向运送。直到运送至韩平管辖的疆域后,他又暗中以沈家的名义与运送军需物资的兵马整合在一起,这五缸酒才名正言顺的送到南疆。
      不知是任南这方法确实高明,还是幽王此时无暇顾及其他,这酒终究是安全运了出来。
      五缸酒对于庞大的军队来说并不算多,甚至还不够几个将领喝一顿的。可这酒的背后,代表任南在梧抚所做的一切,也代表沈安在梧抚的部署,那倒是重要得很。
      若说沈安专门等着这酒倒不如说他专门等着任南来给他说说梧抚的情况,毕竟这等大事在信中一句两句是说不清的。
      尽管任南在梧抚的动作声势不小,可似乎还是没有入幽王的眼,眼下看上去还算顺利,但是沈家将手伸进了梧抚这件事情会不会从宁徽口中传出来,这沈安就掌控不了了,所以沈安提醒任南要万事小心,要随时做好撤离梧抚的准备。
      深入敌人腹地,若是出了事情跑不出来,那损失的可就大了。梧抚虽然重要,可眼下,手中有能用之人更为重要。
      梧抚。
      许是喝腻了本地的酒,最近梧抚的百姓对醉源居的酒倒是很感兴趣,醉源居有数十种酒,其中最有名的酒便是秋水。
      秋水,取自“望穿秋水”,表达了对故人盼望。酿制秋水最关键的便是这酿酒的水,这水取自清晨的露水,露水自带泥土的清香,用这水将拌入酒曲的粮食蒸煮,再用沈家特有的酿酒方法进行配料,最后将其倒入酒坛埋于地下,等上一个月后便可饮用了。
      不过这仅仅酿制一个月的酒自然不比时间长的。一般酿制三个月的酒入口后口感味道尚可,若是再等上三五年,那可是别有一般滋味。
      这本是秋水的酿法,不过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百姓口中秋水自有另一种酿法。有人说秋水是用春天的荷露酿制,等到秋天饮用,配上秋景,岂不乐哉?
      方法虽然不对,可想想却也有别一番意境。任南没做任何解释,若是百姓们将这作为秋水的第二层解释,亦无不可。
      醉源居新酿制的秋水已经入窖,不过任南刚到梧抚,自然是没有三个月的时间来酿酒,这秋水都是他从阳城运过来的,珍贵得紧,所以他故意将价格抬高,而且每天只卖三小坛酒,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老百姓稀罕的玩意儿,有权有势之人想要得到可就没那么费事了。任南特意留出几坛佳酿准备送给王斌、宁徽和李绅,这酒肆要想开得顺利少不了他们的帮忙,酒虽不贵重,但毕竟代表了心意。
      晚膳的时候,宁三公子收到了任南精心准备的三坛秋水。早就听闻秋水口味极佳,他收到后便迫不及待的品尝,刚打开酒封,便从坛中飘出一阵醇香,宁徽猛吸了一口气,仅仅闻了一下他便知道他手中这酒与醉源居的秋水不同。
      这酒的确是秋水,不过这是已经在地下埋了近五年的秋水,味道自然更加纯正,只一小口便唇齿留香。
      这秋水入口绵柔,不似烈酒如刀入喉,粮食的味道极大的展现出来。最妙的是,这酒在饮下的同时似乎还有些清凉之意。
      不知这酒是真满足了宁徽的味蕾,还是因为他之前没喝过这酒好奇心使然,不大一会儿半坛酒便已经下肚。此时的他面色绯红,眯着眼睛一脸笑容,嘴中喃喃地说着“好酒好酒”,随后便醉倒在桌上。
      单从口感来说,这秋水不是烈酒,看似不会令人醉倒,可这酒让人欲罢不能,一杯接一杯,半坛酒下肚后,也便不知不觉醉了。
      只是可惜了这精心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宁三公子几乎一口也没吃上。他醉倒在桌上任人怎么叫也叫不醒,最后还是被人抬回了卧房。这一觉宁徽睡得极沉,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
      等他醒来才发现府中差点就乱了套了。
      原来三公子醉酒不醒,醒酒汤灌下去也没有反应,以往三公子醉酒可不像现在这样毫无反应,这可吓坏了管家,他以为是有人暗中谋害,于是下令彻查公子这天都与谁有所接触,吃了什么东西。
      府中的家丁战战兢兢接受着盘问。
      毫无所获后,他甚至还差点差人将醉源居的老板抓回来。
      幸好府中的大夫及时诊脉,当得知三公子当真只是因为醉酒才睡得如此沉沉,真是令他哭笑不得。
      可怜任南差点就因为这酒耽误了沈安的大计,若是这意外真发生了,任南岂不是要冤死。
      整整三天,宁徽才从醉酒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虽然这三天精神不济,可那秋水的香醇却印在脑海中怎么也挥散不去。
      既然得了这么好的宝贝,自然不能独享。
      小儿子醉酒不醒,让宁清这个做父亲的担心不已,现在宁徽前来请安就说明他已经没事了,这三天他总算能松下一口气,不过想到他这个儿子让他担心了整整三天,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宁徽一进来就看到他父亲正襟危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黑。他这样子也就能吓唬吓唬外人,宁徽可不怕他,笑嘻嘻的请安认错,宁清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宁徽倒是自顾自地站起来凑到了父亲的身边。
      “父亲?”宁清听到儿子叫他,将身子一侧,头一歪,明显不想搭理他,宁徽不在乎,继续哄道,“父亲,您真生气了?”
      “您要是不想见我,那我等您气消了再来,那个让我醉了三天的秋水下次再给您带过来。”说罢宁徽装模作样的要退下。
      宁清好酒,这是整个梧抚都知道的事情。秋水这酒这几日突然声名鹊起,倒是勾起了他的兴趣,听说这酒是一个外地人酿造的,他特意让人去买了一壶回来尝尝,看看这酒到底好在哪里。
      让宁清失望了,这酒的味道虽然不错,可远没有旁人说得那么好。他刚想把剩下的酒收起来便听闻小儿子喝了这秋水之后醉酒不醒的消息。
      宁徽的酒量怎样,他这个做父亲的再清楚不过,虽然不至于千杯不醉,但也不是一般的酒就能放倒的。这秋水自己刚刚尝过,若说他儿子是喝了这酒醉倒的,他可是万万不信的。
      “秋水?为父这也有一坛秋水。”宁清手中的秋水自然是从醉源居处购得。
      宁徽连看的想法都没有,直接说道,“您那个秋水是给那些老百姓喝的,我这坛秋水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说着他像献宝一样将那坛封了五年的秋水拿了出来。
      “你这秋水是从何而来?”
      “自然是那醉源居的老板送过来的。”
      “你认识他?听说他是个外地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可知他从何而来,为何选在梧抚落脚?他来梧抚的目的何在?”宁清知道醉源居的老板居然和自己的儿子有所瓜葛,还精心备了礼,看样子是认识了许久,不免小心起来,毕竟树大招风啊。
      “他们是一个月前来的梧抚……”
      “才来一个月就跟你这么熟悉了?”宁清不禁打断了儿子的话。
      宁徽没有回答父亲的话,想了半晌,问道,“父亲,您可还记得阳城沈家公子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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