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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一直被我欺负的弟弟成了大明星 做我的小狗 ...

  •   —

      “二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不记得了,很小的时候吧。”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春节。”

      别墅的客厅很大,此刻都被人挤满。工作人员齐齐将我围住,摄像机直直怼着我的脸,我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尽量坐得端正,露出一个摆拍似的微笑:“大明星嘛,忙。”
      别问,问就是不熟。

      “用一种动物形容他。”
      脑子来不及阻止嘴,我脱口而出:“狗。”
      导演和工作人员一下子懵了:“啊?”
      嘴角的弧度又被我强制扩大:“他的名字啊,边牧,小狗狗,多可爱啊,哈。”
      os:可爱个屁啊,狗崽子。

      “在你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紧不慢:“阳光正直,清澈明朗。”
      内心:啊呸。
      “哦?这跟大众眼里的边牧好像不一样哦。”
      我哼哼一声。
      清冷?耍帅罢了。
      沉默寡言?碎嘴子。
      直男?=脑子有坑。
      成熟稳重?长不大的小鬼。

      “有什么昵称吗?”
      我挑了下眉,展露出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实的笑容。
      小屁,狗子,二蛋……这数都数不过来好吧。
      欸,但是没办法,摄像机面前,我只能选一个听起来比较文明的。

      “小鬼。”

      “是因为他比你小吗?”

      余光瞄到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高大身影,我翘起唇角,抖了抖半边眉,嗓音玩味:
      “他就是个弟弟。”

      我发誓,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我知道预告片出来后#林慕星他就是个弟弟# #边牧是个弟弟#会被顶上热搜,也许我会再斟酌斟酌。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想到了那方面。。」
      「弟弟……哈哈哈潜台词就是他哪都小的意思吗?」
      「对不起边牧,我也不想……可是我忍不住啊哈哈哈哈这位姐姐太逗了,迫不及待想看节目了!」
      「弟弟,你被嘲笑了@边牧」
      「交粗完整版采访!」

      诸如此种的评论数不胜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还把话题顶上了文娱热搜前排。
      遭殃的是我。
      我被压在沙发上,身上的小鬼脸色铁青。他眸色阴沉,双腿困住我,令我没有逃跑的余地。
      “哪都小吗?”
      他头压得很低,几乎贴上我的脸,额前的几撮头发扫着我的眼睛,我闻到同款洗发水的味道,又有些痒,不禁眯了眯眼,嘴上却是不服输:“对!!”

      一个字,杀伤力却似乎极大,在这房子里回荡了一圈后,我感到有什么东西……
      一秒……两秒……!!
      感受到的我吓得缩了一下,猛然睁开眼,瞳孔地震说的就是那时的我了。
      “你……你……你你你……”我舌头都打结了,不敢动弹,一点嚣张的气势都无。
      “小吗?”气氛一时旖旎,他眼里翻滚着莫名的情绪,像海,像浓稠的墨,像深不见底的漩涡。
      这小鬼……
      “变……变态!滚……滚下去!”我尽量找回自己的声音,用手推拒却推不开,他的胸膛像铁,不可撼动。
      “我还是弟弟吗?”边牧毫不在意我的动作,轻而易举抓住我的手摁住,透过柔软的布料,我摸到坚硬和温热。

      沙发并不算宽敞,容不下两个人,尤其他手长腿长的,被欺压的我像个小可怜。
      可恶啊,我何时落到这个境地!以往都是我欺负他好不好!
      脸颊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气得还是别的。

      倏地,我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细微却无法忽视。
      “喂……摄像头啊。”
      天花板上一个正在转动的东西就在我们头顶,似乎还闪了一下。
      身上的人明显一顿。
      整个客厅静极了,滋啦的声响就更清楚了。
      忘了说,光客厅就有七八个摄像头,小型迷你的隐藏在角落里,还有明晃晃架着的。

      完蛋了。
      我能想象到,导播室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脸上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边牧却不以为意,僵了一秒后,拿他的爪子捏了捏我的脸,低低笑出声,颇有点得逞的意味。

      “不许叫我弟弟。”他离开我时恶狠狠地嘱咐。

      我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胸口闷闷的,心脏跳得异常欢快。

      边牧整了整衣领,再抬头时换上温良无害的表情,对着某一个镜头冰冷说道:“剪掉。”
      我和节目组:“……”
      赤.裸裸的威胁。

      后期是剪掉了,丝滑得没有一丝端倪,我怀疑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小子不会趁我不注意还做了别的丧尽天良的事吧?

      我不得而知。

      —

      边牧这厮,人如其名,一字概之:狗。
      大概五六岁的时候,他搬来我家隔壁。
      小家伙脸肉嘟嘟的,眨着水润无辜的眼睛,煞是可爱。
      我那时因为妈妈的离去,整个人阴沉得厉害,破坏力极强,看见可爱的事物便想摧毁,小边牧就成了被我欺负的对象。
      小家伙的确不太聪明的样子,我逗他,他就傻乎乎地笑,我掐他的脸,他还冲我挤眼泪撒娇,我向他招招手,他便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像摇着尾巴的小狗狗。
      无论我怎么逗弄欺负,他都跟在我后头。
      只跟着我。
      他那时多听话啊,放学等我回家,好吃的先捧给我,为我打架。

      可是,人总会长大的。
      初中的某一天,他鼻青脸肿地回家,身上还带着酒气。
      “小鬼你出息了啊,打架就算了,还敢喝酒,你才几岁啊你,不怕被阿姨打断腿啊?”我戳着他的脑门教训他,却忽地被他抓住了手指。
      十四岁的边牧,已经有男孩的轮廓,他深黑的眸盯住我,嘴角破皮,脆弱又坚定的模样。

      夜色浓重,他开口时酒气扩散:“林慕星,我是你的狗吗?”
      我一顿,有些莫名:“什……什么?谁说的……”

      “只要我。”他打断,弯下腰,捉着我的手摸上他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抬眸:“只要我好不好?”
      “我做你一辈子的小狗。”

      那一瞬间,我的心不可抑制地颤动起来,有风拂过我们,他柔软的头发在我的掌心蹭了蹭,奇异地痒。

      “我会长大的。”他说,带着不符合少年的暗哑。

      他可能只是醉了,才会说出那么厚重的话。
      一辈子,一辈子那么长,丈夫可以很快就忘掉相守十几载的妻子,再不提及曾经;父亲可以收敛所有的温柔和偏爱,冷脸相对;春去秋来,园子里的玫瑰开了又死,到最后无人打理,腐烂成泥。
      边牧,你那么小,怎么懂一辈子呢?

      他确实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从那一天开始,边牧不再跟着我了。
      一夜之间,他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剪了极短的寸头,明明年纪不大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他变得极其沉默,也极其恶劣。
      这个恶劣,只对我。

      像是积攒了十年的怨愤一朝爆发,他开始与我作对,向我爸爸打小报告,对我冷嘲热讽,在我想揪他耳朵的时候一把打掉我的手。

      我才明白,原来一辈子真的只是谎言。
      边牧只想要报复我。

      那我又怎么能甘心呢?
      我这个人,偏偏就只在对上边牧的时候好胜心爆棚。
      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想要和我平起平坐?
      笑话,边牧,永远是我林慕星的——小弟弟!(没有别的意思)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一段黑暗岁月,我愿称之为“林慕星与一只狗的战争”(狗请重读谢谢)。

      我以为高中三年我就能摆脱他了,谁知道我才过了一年好日子,他就做了我的学弟。
      苍了天,放学路上他天天堵我,抢我的零食,给我的同班同学发我小时候的丑照。
      这你能忍?
      尽管他那时候已经比我高了,但他中看不中用,跟我打架永远只有被我压制的份儿。
      不知道他跆拳道学到哪里去了,弱鸡。

      我本来以为这小子为了跟我对着干会和我考同一所大学,没想到他居然半路出家跑去考音乐学院。为此,他爸爸差点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了。也是,那么大一份家业,他又是独子,换我我就把他打残拖去公司了。后来也不知道他花言巧语了些什么,把他爸爸唬得同意了。

      唱歌,其实还不错的,我以前就很爱听我妈妈唱歌。

      那小鬼,就叛逆这么一回,还真让他考上了。
      说实话,我还挺高兴的。
      大学四年,我应该能过得挺愉快的。

      边牧也真的在我的生活里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他偶尔发一两张练舞的照片给我炫耀,嘴欠地问帅不帅。
      我:【弟弟,掂量掂量自己,你露你的排骨给谁看?】

      开始创作之后,半夜三更打我电话给我唱他新写的歌。
      笑死,我睡得好香。

      当然,我也会气他。
      我:【看见没,这个苹果我掰的,不要试图挑衅姐姐。】
      边牧:【切。】
      我:【不服?有本事你掰一个?】
      等了好久他才回:【掰苹果太low了。】
      我:【?】
      边牧:【我想掰你的天灵盖。】
      我当场把他拉黑。

      后来的某一天半夜,他又打电话过来。
      室友们被吵醒,一个个从床上爬起来。
      “星星,又是你那只边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出去接。”

      我也是气得不行,趿着拖鞋跑到阳台,一出去就被风吹得浑身发抖。
      这狗崽子,最好是真的有什么事。

      按耐住火气接通,那边却久久不语。
      “喂,小鬼,到底怎么了?外面很冷欸。”
      他终于开口,声音和着风吹进我耳膜:“林慕星,我要去参加选秀了。”
      “哦,祝你成功出道。”
      又是一阵沉默。
      “还有事吗?”
      “没了,你进去吧。”他的声音有些落寞。
      我叹了口气,抓了把发丝:“到那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跟室友打架,还有,如果网上有人骂你也不要在意。”顿了一下,捂住胸口违心地继续说:“你长得马马虎虎,唱歌也还可以,没准瞎了眼喜欢你的人更多呢。”

      “其实……也不用那么多人喜欢的。”
      ??脑子有坑?那你干嘛去选秀?
      这下换我无语了。

      “嗯,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弟弟。”
      “……”
      “我不是弟弟!”
      我及时挂断了电话。

      边牧这小子运气真不错,还真以第一名出道了。
      我:【我怀疑是不是叔叔花钱给你买的。】
      边牧:【……我是凭实力!你没看我比赛吗?!】
      我:【不好意思我还真没看,忙着写毕业论文。】
      那家伙因为我没看他总决赛跟我冷战了两个月,幼稚。我乐得清净。

      从什么时候发现他真的成为大明星了呢?
      大概是公车上无意中一瞥,看见有小姑娘的屏保是他的照片;校园广播里放着他写的歌;刷到的视频里,他站在舞台上,画着精致的妆,灯光全部打在他身上,耀眼夺目。音乐声响起,万千喧嚣,他是舞台的王。

      他也才不过二十几岁而已,却成为无数人的信仰。

      —

      “从小认识的弟弟成为了大明星,你是什么感受?”导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边牧穿着居家服,斜斜靠在门框上,我瞟他一眼,正要答。
      “等等。”他打断,插着裤兜慢步走来,附耳和导演说了一句什么。
      只见导演点了点头,“刚才那一句剪掉啊,我重新问,林慕星小姐,竹马成了大明星,请问你是什么感受呢?”
      ??竹马?说这么文雅做什么?
      我干巴巴笑了两声:“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而实际上的我:有媒体联系我吗?我要爆他的黑料!

      还真有人联系我,不过不是买边牧的黑料,而是和他一起拍这个综艺。
      综艺名为《我和我的死党》,明星和素人死党同住屋檐下一个月,通过和亲近的人相处揭开明星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
      恕我直言,边牧的真实面目可能有些狰狞,我怕粉丝受不住。

      刚听到要和他拍综艺我是死命都不肯的。
      开玩笑,和这个小鬼?我怕我忍不住动手打死他。
      是的,边牧就是有这种本事,让我一见到他火气就嗞嗞冒出头颅。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成了当红明星,我要是打他,粉丝的唾沫不把我淹死?
      我室友小柏就是他粉丝,每次她在寝室看他的视频哇哇叫的时候,我在旁边露出那种嗤之以鼻的表情,她就剜我。
      她至今不知道我和边牧是死党,估计节目播出之后她就会电话轰炸我,嚷嚷着要签名。

      至于我为什么会答应——
      边牧:【你不敢来?】
      豁,这小屁孩挑衅我?
      【等着吧你!】
      我就是这么不经激。
      主要还是钱给得足够多嘿嘿嘿。

      “好了,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预祝您和边老师度过愉快的一个月。”
      “嗯嗯嗯,好好好。”我笑得脸都快僵了。

      等人全走后,屋里只剩下一堆摄像头,还有我和边牧。
      “噗。”
      我剜那个在笑的人一眼:“小鬼,要放屁出去放。”
      “不是,”他笑得肩膀耸动,“你做戏的样子好好笑。”
      我:“……”
      你清高,你了不起哦,都是为了生计你又能比我高尚到哪里去哦。
      你天天在屏幕上面装忧郁,装冷漠,耍酷,背地里还不是数着票子偷着乐哦。
      giao

      “一个月呢,我真怕你装不下去。”
      我噌地跳起来:“那我就让你看看贫穷的人有多可怕!”
      边牧点点头,笑着说:“嗯,如果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也麻烦林慕星小姐自己克服一下哦。”
      “……”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这个狗崽子!没大没小,叫姐姐!”
      “姐姐个屁。”
      “哎,别掐我脸!破相了!林慕星!松手!”
      “摄像头!摄像头拍着呢!”
      ……

      “导演,剪掉。”
      刚开拍就拍到大料的导演组:“……这,我有点舍不得。”

      —

      如果躺在大别墅里一个月能拿到钱就好了。
      节目组不会这么仁慈的。
      第一天,我们的任务是去超市买食材,晚上自己做饭。

      我在客厅左等右等,边牧就是不下来,气得我一脚踹开他房门——白花花的。
      边牧手里拎着一件黑色卫衣,上半身光秃秃。哦莫,我记得他上次给我发跳舞的照片的时候,他胸肌还没这么大,腹肌也没这么明显,还有他那个深陷的锁骨,哦莫哦莫,嘶~
      “不出去?”边牧云淡风轻地抬手套衣服,动作却像被放慢了0.5倍。他一边穿,一边侧过头来,有意无意地看我一眼。
      “哦。”稳住,我提醒自己,转身带门,“快点。”

      以风之急速奔下楼,我倒在沙发里,捂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看到啦看到啦,嘿嘿。

      等边牧下来,我已经整理好了表情。
      他今天穿一身黑,衬得整个人瘦削冷冽。鸭舌帽压住他茂密的黑发,额前刘海稍长,差点遮住眼眸。
      直觉还缺了点什么东西。
      “等我一下。”我撂下这句话冲进房里翻箱倒柜。

      “低头。”
      “哦。”

      拆开包装,我将黑色口罩给他戴上,正正好。
      退开几步欣赏。
      “啧,帅。”我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脸,指尖触碰到他的耳垂,有些烫。

      “走吧。”
      “你不戴吗?”
      “我又不是明星。”

      不得不说,明星和素人还是有壁的,一路走过来,我已经看到好多人盯着边牧看了。
      为了防止他在大街上被人掳走,我不得不牢牢抓住他的手。
      然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我朝后头看了一眼,怀疑是摄像组的锅。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等到了超市,人更多。
      都怪这个小鬼,我幽怨地眯眼,他却一副无辜的模样。
      ……
      超市里人满为患,还好没带边牧进来。
      五分钟前,我把他带到一个小角落里,压了压他的帽沿。
      “你乖乖待在这儿,不许乱跑。”
      “啊?”他眨眨好看的眼睛,不明所以。
      “你太招摇啦。”我踮起脚尖拍他的脑袋,“弯腰,低头,不许看别的地方,就在这等着我。”
      我以为边牧会反抗我,他却只是点了点头,冲身后的摄像人员招手,“你们,过来,站着,不许跑。”
      摄像组:“……”罚站还有我们的事呢?

      由于记挂着外面的小朋友,我很快就买完了菜,直奔出口。
      修长的黑色身影还在那,只不过身旁多了一抹窈窕的身形。
      我嘴角抽了抽。
      这祸害,真是名不虚传。

      白日里出了太阳,不烈,温和地照下来,我靠在墙上,远远看着边牧和那个女生说了几句。

      他在不耐烦。
      单手插兜,视线飘忽,似乎还叹了口气。

      没办法 ,还得我出马。
      “牧牧!”我也不是故意这么叫的,总不好大街上叫他的大名吧?
      边牧看见我的那一刻,眼睛出奇地亮,像看到了观世音菩萨。
      你的救世主来啦。
      我迈大步越过女生,牵住了边牧的手,“我就走开这么一会儿,你又闯祸啦?”另一只手隔着黑色的布料掐上他的脸,泄私愤地扯了几下。
      “你……”那女生望着我们相牵的手一脸懵。
      我笑嘻嘻地:“你好呀,我是这位的妈妈,我们家牧牧还未成年哟,我是坚决不允许他早恋的,希望你能理解。”

      女生:“……”
      边牧:“……”他的脸好像抽了两下。

      回到家,边牧的脸色极其差劲,做饭的时候把锅碗瓢盆敲得震天响。
      就给我当一回儿子而已,有必要吗?又不亏。
      ……
      一顿饭做得像打架,厨房里一片狼藉。
      我看着黑乎乎的菜,实在下不了筷。
      “吃啊。”边牧在旁边催。
      你瞅瞅这是能吃的吗?你自己抓了几把盐自己不知道?
      我指着另一盘菜:“你先吃我的。”
      他犹豫了。
      ……
      我:“yue。”
      边牧:“呕。”
      “你想毒死我吧?”
      “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
      “导演组,辛苦了,来尝尝我们做的菜。”
      导演组:“……可以留我们一条命吗?我们还不想那么早死。”

      —

      夜色苍茫,别墅空旷,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认床的我辗转反侧睡不着,只好起身,打算下楼喝点酒助眠。
      却不想,碰到认床的另一个人。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回到屏幕上。

      “在干嘛?”
      “睡不着?”
      二人的声音重叠。

      我挪到边牧身边,探头看他的手机。他在打游戏,段位还挺高。
      他手指修长骨感,操作灵活。
      我就这么窝在沙发上,肩膀挨着他的,默默看着。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他的走位越来越风骚。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对面的玩家已经激情开麦了,脏话刷屏。
      边牧不为所动,淡然得很,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要玩吗?”他忽然问,嗓音在这夜里有些低沉。
      “我玩得不太好。”
      “没关系,我教你。”
      很奇怪,是夜色作祟吧,为什么我觉得边牧温柔得不行?而我,也卸掉了所有防备与伪装。
      “嗯。”

      没有开灯,包围我的只有黑暗和身边这个男孩的气息。他的呼吸贴着我的耳廓,灼热滚烫。
      “走那边。”
      “放技能。”
      边牧很认真地在教我,可能是没有游戏天赋吧,我接连输了好几盘,队友们都在骂我。其中有一位大哥骂得尤其脏,最后还让我回家找妈妈去。
      菜就得认输,我正打算跪着道歉,耳边就响起一道听起来隐含着怒气的声音。

      “我操.你大爷的。”

      抬睫间,手机重新回到边牧手上,他蹙着眉,噼里啪啦地打字,嘴上还在骂着:
      “傻逼玩意儿。”
      “找死。”

      由于语言太过粗俗,我就不便描述了。
      反正后期是这样的:
      「我哔——你哔——」
      「傻哔——」
      「你哔哔哔————」
      幸亏我及时捂住了他的嘴,不然后期老师肯定得把键盘给砸烂了。

      “你别骂啦,摄像机还在呢,你的形象不要啦?”

      他一把拉下我的手,几乎是大喊:“他骂你啊!他敢骂你!”

      啪叽,刚刚那个任世间喧闹,我自岿然不动、稳如老狗的伟岸形象在这一秒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他像一只暴躁的大型犬,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骂就骂喽,我又不在乎。”

      窗外月光如霜,夜风吹过窗帘在屋子里四处流连。
      隔了好久,边牧才说话:“傻妞。”
      我:??你又骂我做什么?

      “你不哭,又不代表不会疼。”

      这句话在我耳边炸开,那一瞬间,所有的风都拂到了我脸上,在我四肢百骸里流窜。
      我想起她温柔的唇角,我想起他曾经宽厚的手掌,我想起暮色四合,微风不燥,他们说,永远爱我。
      后来,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还有这个跟在我后头的小鬼。

      眼泪突兀地砸下,我不想让他发觉,索性一把抱住他的腰,埋在他怀里,狠狠蹭了蹭,将眼泪抹在他衣服上。
      “喂,你要撞死我啊。”
      他嘴上不解风情,手却掌上我的后脑勺,轻轻抚了抚。

      这小鬼,今天真的很温柔。

      —

      看之前这个导演导的离婚综艺我就知道,他很会搞事情。
      「让他对你撒娇,限期三天。」
      我看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嘴角再一次抽搐了起来。
      再看边牧,他也是无语的脸。
      我凑到他面前想扒拉他的纸条:“你什么任务?”
      被摁住了脑门:“不给看。 ”
      切,不看就不看。

      我直觉,要边牧对我撒娇简直比登天还难。
      如果是小时候还好,我勾勾手指,他就跑过来蹭我的脸,让我摸他的头。
      现在嘛……他大概会冲我吐口水。
      啧,一点都不可爱。
      得想办法。

      边牧真的有毒。
      跟他同住的第三天我来了大姨妈,蹲在马桶上简直想一死了之。
      “林慕星,吃饭了!”边牧捶门的声音传入我耳膜。
      我虚弱地呻吟了两声。
      “林慕星!!”
      门都要被那只狗给捶烂了真的是!要不是肚子疼我现在就出去踹死他!

      那边听我没应,自己开门进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慕星,你在里面死透了没?”
      你听听,他能长大真的是因为我太仁慈了。
      “快死啦,你准备麻袋吃席吧。”我撑着一口气喊了句。
      外面忽然没动静了。
      走了?

      “你来……那个了?”
      还没走。
      “昂。”
      “肚子疼?”
      “昂。”
      “很疼吗?”
      “……你再问一句信不信我让你跟我一起流血?”

      又没动静了,这次应该是真的走了。
      我正打算忍着疼痛起身,厕所的门却突然被打开,边牧三两步就进来了。
      “你怎么随随便便开我的门……喂!”话没说完,我被人一整个从马桶上端起来,边牧结结实实抱住了我。
      “疼就别动。”
      我仰头,只看到他瘦削的下巴和凸起的喉结。

      “张嘴。”
      我顺从地喝了一口红糖水,讲真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总觉得有股板蓝根的味道。但是边牧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我不听话他就要掐着我的下巴强制性灌下去。
      其实……没必要一勺一勺喂的……

      “饿吗?”
      “有点。”我老实答。

      ……

      “啊。”
      “……”
      “吃土豆吗?”
      “……”
      “吃不吃?”
      “吃……”

      那个……我也没有到残废的地步吧……

      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电视机在放综艺。
      我跟条死鱼一样瘫在沙发上,头枕着某人的腿,肚皮上一只不属于我的手顺时针揉着我的肉肉。
      那手很大,带着粗砺感摩挲我的皮肤,我有点痒,不安地动了动。
      “还不舒服?”边牧捏了捏。
      我没出息地颤栗了一下:“舒……舒服。”
      该死的,居然有些羞耻是怎么回事?

      这小鬼,做起这些事来好像非常熟练的样子,力道刚刚好,我渐渐眯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感到肚子上的温热离开,我下意识哼唧:“疼。”
      等了两秒,还不见那手重新覆盖上来,我只好自己去抓。
      “疼,要揉揉。”
      妈耶,我怎么会发出那种嗲嗲的声音?
      边牧都听不下去了,直接就摇醒了我。
      “林慕星,你刚刚在撒娇?”
      我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什么?”
      “你撒娇了。”边牧抓住了我的把柄一般,眸色发亮,嘴角勾起狂妄的弧度。

      撒娇?我一个激灵。
      回想到方才的呓语,还有我正覆在边牧手背上的爪子,我腾一下脸烧得通红。
      “没有的事。”
      挣扎着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逃离案发现场,没成功,反而坐上了边牧的大腿。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搂住我的腰把我拖进他怀里的。

      “晚了,我听见了,你说要揉揉。”他声线低柔,呼吸轻洒在我耳畔,手撩起我的衣摆钻了进去。
      “嗯,揉揉。”

      天,我要被烫死了!
      这个弟弟,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

      人的成长,有时候是很漫长的一个过程。
      当年那个跟在经纪人身后点头哈腰,需要人引荐的青涩新人,如今身处名利场,已经能够游刃有余。鲜花和掌声簇拥着他,即使站在角落里,摄像头仍旧争先恐后凑到他面前。
      他将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黑色衬衫熨贴地穿在身上,举手投足之间,再不见局促。
      似乎一切都触手可得。

      这是不为我所熟悉的边牧,亲眼看着他一身凛气地站在那,我才惊觉,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还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轮廓硬朗,眉眼深邃,是小姑娘偷偷看一眼都会脸红的长相。
      臂膀宽阔,身形挺拔,低眉瞧我时带着男人的压迫感。
      是的,男人。
      隐忍又克制,老练又隐匿几分可爱的天真。
      会爆粗口,又会撩人的,小混蛋。

      他跟人举杯时低眉浅笑,唇角微勾,礼貌温和。
      ——哪里像昨天把我压在沙发上的那个变态!
      害得我每次看他视线都会下移到他那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耳边还回响起那令人挥之不去的灵魂一问:“小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幸亏我现在戴着口罩,不然我就原地爆炸了。
      我转身愤愤捶墙。

      “星姐,你怎么了?”边牧真正的小助理在旁边问。
      我闷闷答:“没什么,这里有些闷,我出去透一口气。”

      一墙之隔,里面是喧闹,外面却稍显清冷。
      四月的天,昼夜温差大,夜里有些凉。
      「啊啊啊啊哥哥好帅!」
      「锁骨……嘿嘿……想在里面游泳……涩涩」
      「哥哥今天唱歌嘛?」
      但总有人满怀热爱。
      一个晚会而已,也能让真心喜欢他的人热血沸腾。
      「好奇,哥哥不是在拍综艺?」
      「同问,星星也在吗?」
      在呢,给你们哥哥当临时助理,还没有工资。

      我百无聊赖地刷着微博,时不时点赞一两条。
      #边牧黑衬衫造型#上了热搜,点开,全是流口水的,哦,还有脱裤子的。一地的裤子。

      「这小蛮腰……一看就很持久……」
      我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咳咳,没出息地红了脸。

      当然,我还看到了违和的。
      「点进来收获晦气,呕。」
      「前方有狗出没。」
      真是犯贱啊,不爱看别看呗。
      拉黑举报一条龙,我操作得无比熟练,顺便还发了几条支持边牧的。

      “边牧呢?”这时有人问。
      “在里……”我本能抬头,在看到男人脸的那一刻,冷在原地。
      他似乎又苍老了不少,额头上皱纹深刻,几丝白发在风中飘摇,抿唇看着我。
      我动了动嘴唇,那个字却怎么都喊不出来。
      他面对我时一如既往冷漠:“别喝酒。”然后迈步离开,背影萧索。

      他的秘书拿着大衣,急匆匆地从大厅里出来,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是星星吗?”
      我忍住心底发寒的感觉,扯着唇角笑:“嗯,张叔。”
      “你爸找你好久呢。”
      笑意僵在嘴角:“什么?”
      “听说你来这个晚会,他才赶来的,待会儿还要赶飞机去国外出差。你们父女俩……唉。”

      心脏狠狠一缩,我不由扭头去寻他的身影,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

      —

      心情莫名很复杂,胸腔里堵着一口闷气,丝丝痛楚,只能渴求借酒消除。
      然而我还没喝多少口,边牧的助理跑过来跟我说,我闯大祸了。
      我懵逼,我啥也没干啊。
      她拿出手机,指着微博个人首页:“姐,你是不是忘记切号了?”
      嗯?我勉强睁开眼睛,凑近屏幕仔细看,ID是我本人没错,根据节目组的要求注册的啊。
      “你往下看,你的微博。”
      我顺着往下看。
      「以上帝的手笔不会创造一个如你一般的人,而你偏偏存在。@边牧」
      「你就行行好,栽在我手里行不行?@边牧」
      这两条微博带了我经常刷的话题#边牧美貌bot#,还配了他今天的内场图。
      没毛病啊,这不是很正常?

      「草,手欠点进来还骂的贱不贱啊。」
      这一条评论尤其多,助理贴心地帮我点开,我看见我顶着自己的大名在评论区跟边牧的黑粉激情开骂,用尽各种粗俗的语言,骂了足足有一百多楼。

      好像……不太对劲儿……
      草了,切错号了。

      “姐,恭喜你又喜提热搜。”助理看热闹看得很欢快。

      我终于清醒了几分,颤抖着点开#林慕星与边牧黑粉激情对骂#的热搜。
      很好,热乎乎的。

      「卧槽,这姐……切错号了吧?昨天不是还说边牧是弟弟吗?」
      「我以为他们是冤家,没想到她爱得深沉。」
      「真的只是单纯的姐弟之情吗?」
      「怀疑是老婆粉。」
      「哈哈哈哈你们看她发的那条“裤子……我的裤子……提不上来了”哈哈哈哈哈」

      「默默举手,姐姐骂人的风格跟我认识的一个老粉好像,就是这个@做我的小狗,粉圈里的元祖,当初就是她带着我们打榜反黑的。」
      「对!真的好像!这语气!」
      「@做我的小狗,是你吗?」
      「如果真的是@做我的小狗,天呐,也太好嗑了吧!本以为她是对你各种嫌弃的姐姐,谁知道她背地里默默关注着你,从素人到大明星,为你在网上遮风挡雨。」
      「我擦,嗑到了,火速赶往吃瓜现场。」

      耳边是手机提示音,嗡嗡嗡嗡嗡嗡响个不停。我眼睁睁看着消息那一栏从99到999,就是一秒钟的功夫。
      我都不敢切我的另一个号。
      我那坚不可摧的马甲,掉在地上,啪,稀巴碎。
      完了完了,我的天塌了。

      “星姐,快看,老板在看你欸。”小朱一个劲儿地拉我的手。
      我抬头望去,边牧捏着手机,灼灼目光如有实质般穿越人海,咻地定在我身上。
      吓得我猛地灌了两口酒。
      得跑,他那眼神,如狼似虎,像是要吃了我啊。

      “诶诶诶,他走过来了。”
      “!!!”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我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身子晃了一下,慌忙撑住吧台。这酒有点上头,晕晕乎乎的。
      管不了了,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面对那个小鬼。太羞耻了,太丢脸了呜呜呜。
      我摇摇晃晃往会场门口奔,听见后面边牧喊我的名字我跑得更欢。
      不能被抓住了。

      被紧紧抱住的时候,我离门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碰到。
      “你跑不了。”他的声音是那么愉悦,我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眼角眉梢俱是笑意,用春风得意形容再贴切不过。
      我只能选择装傻:“怎……怎么了?”
      “你说呢?”边牧凑到我耳侧,将我往他怀里拖。
      “我……我什么都没干啊……不是我!!”
      “我又没说是你,你心虚什么?”
      我:“……”
      装傻不成,那我只能装醉了。
      “我喝醉了。”
      “嗯哼?”
      强硬转动身子,我一狠心就抱住了他的腰,往里埋了埋:“我难受,我肚子疼,想回家。”
      死鬼,你要是不给我台阶下,我就跟你绝交。

      我听见边牧叹了口悠长的气。

      —

      我是真的有点醉,尤其被风一吹,更迷糊了。
      被边牧带回家的时候,应该挺晚了。他把我放在沙发上就不管我了。
      过了很久,我觉得有些热,松了松领口,又觉得渴,只好一遍又一遍喊他的名字。
      没多久听见脚步声。
      “怎么了?”
      “渴。”
      “等会儿,在煮解酒汤。”
      “热。”
      “给你开空调?”
      “不要,要脱衣服,你帮我。”
      没听见他应。
      “我要脱衣服。”我嚷嚷着。
      “……等会儿脱。”
      “我现在就要脱!”

      我没想到我的酒品能差到这种地步,当时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热,得脱衣服,脱了就不热了。至于为什么让边牧帮我脱——我是酒鬼,我不讲道理的。
      死寂一般,只有呼吸声和酒嗝在这空间里此起彼伏。

      脱没脱我也不知道,因为我睡死过去了。
      残留的意识里,有人帮我擦手,喂我喝难喝的东西。
      以为在做梦,我一个巴掌就呼过去了,听得清脆的一声。

      消停了一会儿,半睡半醒之间,又有柔软的东西蹭着我的嘴唇,清清浅浅地,烦人得很。
      我被弄得撩开眼皮,眼前所见只有黑暗。
      又做梦?
      咂咂嘴,我不甚在意,打算继续睡。
      然后唇上又覆上温热,我听见喘息声。
      真的在做梦,还挺真实。

      “那我就大发慈悲,栽在你手里。”这个在我身上的男人说。
      这个声音……我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说,喜欢我。”男人一边问,一边不停歇地轻轻啄着我的唇,发出细碎的啧啧声。
      我无意识地跟着他说话:“喜欢我。”
      “不对,是你喜欢我。”他似乎有些不满,重重咬了我一下。
      “嗯,你喜欢我。”
      “……”
      半晌,很无奈地:“嗯,我喜欢你。”
      我听到这一句很是心动,主动迎上去,“嗯,我喜欢你。”
      那人迅速揽住我的腰,激动得有些莽撞:“喜欢谁?我是谁?”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我的思考范围,我蹙眉在脑子里搜索人名,只搜到一个。
      “边牧。”
      “喜欢边牧……唔……”嘴巴被堵上了。
      很青涩的吻技,一开始只是贴着磨蹭,后面他渐渐得了技巧,撬开唇齿搅弄。

      这小鬼,在梦里好热情,像发情的狗狗,一直追着我不放。

      暧昧的喘息声和着震耳的心跳,在这漆黑的夜里,令人迷失沉沦。

      “姐姐,亲亲我。”

      —

      我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头疼,嘴巴还肿着。
      草了,做个春梦倒也不必如此真实。
      诶?梦……卧槽,我昨天春梦的主角好像似乎是——边牧!!
      有毒吧……边牧是不是趁我不备给我下了什么不正经的药?
      绝对是,这个阴险小人。

      呜呜呜呜呜好害羞==
      昨天摸了他的腹肌,还亲了他的喉结,就差脱……
      欸欸欸打住!这么肮脏的思想你怎么能有!
      他就是个弟弟啊……可是弟弟长大了……那也还是弟弟!

      我甩了甩头发,逼自己丢掉不该想的,下床洗漱。
      对着镜子的时候,我想起了昨晚某些片段。
      某个醉鬼撒泼打滚让人给她脱衣服……
      人家不帮她脱她就把人家的衣服给扒了……
      “咳咳!”我一口牙膏沫就这么堵在嗓子眼了。

      “林慕星,醒了没?”
      我正咳着,房门被敲响,吓得我手忙脚乱,杯子砸在地上,哐哐作响。
      要死啊,一大早的不会是来算账的吧?
      我的一世英名啊。
      装死。
      “我听见声了。”
      靠。
      “你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干嘛?我在刷牙!”我梗着脖子喊。
      “就问你头还疼不疼。”
      该死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含糊应:“不疼!”
      他要是再说一句我就一头撞死在洗漱台呜呜呜TT
      好在边牧识趣地离开了。

      让导演剪掉不和谐的片段我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而他,不知道是熬夜还是什么,厚框眼镜之下,黑眼圈重重一层。身后的工作人员也是,用那种八卦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再这样下去我都没有素材啦。”导演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玩限制级的?”
      ??限制级?我干什么了就限制级?

      好言好语恳求一番,最后走的时候导演告诉我,我的任务完成了。
      我:咦?什么时候?边牧什么时候对我撒娇了?

      接下来的几天,可以说是相安无事。边牧一反常态没再提那天晚上我出糗的事。放在往常,他早就对我肆意嘲笑了。
      而我,乖乖待在房里码硕士论文,不敢上微博。
      如我所料,室友小柏一通电话短信轰炸,我一个头两个大。

      该怎么解释呢?
      我平常一副黑粉的模样,私底下却躺在被窝里偷偷刷边牧的视频,在网上一呼百应,给他当大粉头子。
      噫,说出来我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我没太敢看边牧。
      他脸上有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是我打的。
      脖子上的抓痕,好像也是我抓的。
      嘴巴……不关我事,不知道哪只猪啃的。

      只是每次我俩视线相撞,他都率先偏头,羞羞答答的样子,耳根绯红,还用那种似笑非笑又意味深长的余光瞟我。

      眼睛里进了什么脏东西吧他。

      —

      某一天,我正在房里为论文发愁,房门被轻轻扣响,边牧进来却支支吾吾。
      “到底怎么了?”
      他走近,慢慢蹲身,仰头看我:“今天早上有一架回国的飞机,在波兰境内失联。”
      “哦。”我继续敲着键盘。
      “那架飞机上,有叔叔。”
      手指蓦然一偏,打出一堆乱码,我故作镇定:“哪个叔叔啊?你什么时候认了那么多叔叔?”
      边牧不说话了,用那种心疼的目光看着我。
      读懂他意思的那一秒,脸色一瞬间崩塌,我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只觉心脏被一只手攥紧,浑身血液凝固。

      “会没事的,只是暂时失联而已。”边牧慌乱地擦着我的眼泪,笨拙地安抚我。
      我听不清。

      他在那架飞机上。
      他出事了。

      我以为,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是我这一生最浑浑噩噩的十小时。
      那一天,我亲眼目睹了生死离别。
      而今,我发觉,原来我并不如自己想象中坚强。
      再来一次,我承受不了。
      真的,承受不了。

      我发疯似的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没有人接。

      黑暗无处不在地包裹着我,身体里的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我感到巨大的恐慌。
      边牧同我坐在地板上,看着天色暗下来,墙上的挂钟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开始胡乱说话,试图驱赶不安。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本科的时候,我们宿舍关系很好?”
      边牧侧头看着我:“嗯。”
      “她们经常买我爱吃的零食投喂我,带我出去撸串吃火锅,我没钱的时候请我吃饭。还有现在的室友小柏,她们对我都非常好,明明自己都穷得揭不开锅还想着接济我。”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边牧应和着。

      我忍着眼泪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他给我的每一个室友都打了钱,拜托她们买好吃的的时候给我带一份。他知道我不肯花他的钱,所以买通了我身边的所有人,让她们照顾我。他真的好狂妄自大,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憋不住的泪珠还是砸了下来,滴落在地板上。

      “我大二的时候急性肠胃炎住院,他匆匆赶过来,在医院陪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又悄悄离开。”
      “还有我在一家餐厅兼职,那个经理总是对我动手动脚,后来他突然就被开除了。”

      “我不止一次在对面的马路上看见过他的车,他从不下车,也不肯摇下车窗,就坐在车里偷偷看我一眼。”

      边牧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轻轻“嗯”一声。

      “他总是不说,什么都不说,害我连感动都是延迟的。”

      “我以前怨他,觉得他狠心。妈妈走了之后,他把她所有东西都锁了,不让我看,不让我提她的名字。他变了,变得心肠冷硬,不再对我笑。无论我怎么调皮,他都不管我。无论我做什么,离开家里也好,跟他越走越远也好,他只是淡淡点点头,所有的都由我去。”

      “那也没什么,我还是一个人磕磕绊绊地长大了,我靠自己上大学,读研究生,兼职养活自己,没有他,我一样过得很好。”

      “后来我才发现,他原来一直在我身后,默默看着我。”

      “可我还是没办法对他开口,我其实……也很想他,很……爱他。”

      满脸的泪,我越说越哽咽。

      “直到那天在走廊里,我明明戴着口罩,他还是一眼认出了我,冷冰冰地叫我不要喝酒。”
      “我抬头才发现,他真的好老了啊。白发添了很多,脸上疲惫不堪,背影孤寂清瘦,在风里一吹就会倒的样子。”

      “二十年了,妈妈走了二十年,他还是一个人。”

      我泪眼朦胧,蹭进边牧怀里,“我还有你,这些话我可以对你说,可是他呢?他对谁说呢?”

      窗外似乎下起了雨,沙沙沙地。

      “原来从始至终,形单影只的,只有他。”

      “那天我应该追出去的。”

      那个人,是我的爸爸啊。

      “爸爸只是太爱妈妈了,他走不出来,没有人带他走出来。”

      林慕星,林既明爱慕许星澜。

      那天晚上大概是我这辈子哭得最惨的一次,我断断续续地,抽抽噎噎地,像一只狼狈的小狗在嘤咛,眼泪鼻涕蹭了边牧一身。

      我做了好多梦,梦里他牵着妈妈的手坐在秋千上,他亲手为她种下的玫瑰鲜艳欲滴,我蹲在不远处玩泥巴,浑身脏兮兮的。但我们都在笑。

      画面流转,灯光微弱,他抱着妈妈,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探她的呼吸,生怕她突然离开。

      最后是雨幕重重,他撑着伞站在墓碑之前,了无生气。

      谁来救救他呢?
      谁来救救我爸爸啊。

      —

      我陷入无尽的梦境之中,梦里流泪,醒来也流泪。

      摸摸湿濡的脸庞,边牧站在窗户前正在接电话,见我醒来,三两步走至床边,用指腹为我擦泪。
      “嗯,醒了。”
      他在跟谁打电话?

      我吸了吸鼻子,打算先下床洗脸,却被按住。边牧的手机递到我面前,他用眼神示意我接电话。我看清上面的名字和号码,心脏狠狠一缩。

      “起床了吗?”那边问,嗓音淡淡。
      我想哭,捂住嘴很轻地“嗯”一声。
      那边无言,只有电流声。
      我知道他一向寡言,尤其是面对我的时候。
      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想回家了。”

      雨停了很久,空气中都是泥土的气息。
      我推开小院的门,意外看见一大片玫瑰,朵朵娇艳,是妈妈最喜欢的颜色。

      有音乐从楼上飘出来,哀伤凄凉,是莫文蔚的《半生缘》:
      “后半从前半分裂
      人生是连环失窃
      你爱的不告而别
      一生是多长时间”

      循着歌声的来处,我终于到了那个封锁已久的房间。
      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曾变过,桌子被擦得纤尘不染。
      那个半生苍老的男人,正仔仔细细地擦拭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玫瑰。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过来,眉眼沉静无波。

      “爸爸。”
      忘记有多久没这么叫他了,每次见面不过寥寥几句。
      他只是点点头,转头又去擦花瓶,手却颤抖着。

      “你想妈妈吗?”我哽咽着问。

      他的手就那么顿在空气中,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里霎时间掀起惊涛骇浪,那浪化作滚烫的泪水涌出,滴落,砸在桌面上,颗颗晶莹。

      “回不去了再向前
      半生却是永远”

      歌曲的尾声,我的父亲泪流满面,哭得脆弱又无措。

      “想,好想。”
      他沙哑答道。

      一生是多长时间。
      半生却是永远。

      —

      情之一字,向来难解。
      有人喜欢宣之于口,有人却习惯将爱尘封。

      如果爸爸真的出事,我应该会后悔一辈子。
      所以啊,不要吝啬说爱。
      趁时光不老,尽情表达吧。

      “边牧那小子还没跟你说吗?”
      “啊?说什么?”
      “……真能憋。”
      “??”
      “这么说吧,小时候给你写过情书的男生,全部被他揍了一遍。”
      “……”
      “他可不想只做你弟弟。”

      回别墅的路上,边牧又上了热搜。
      他改了ID:做你的小狗
      这几个字让我浑身发麻。

      我是能感觉到的,那小鬼一直在撩我。
      比如明明是春天却总说热,然后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示腹肌。
      比如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暗戳戳跟我穿情侣装。
      比如跟我说话时故意压低声线,晚上非要给我唱安眠曲,用那种磁性低沉的气泡音。
      比如——趁我喝醉偷亲我。

      那我呢?我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想了一路,想不出来。
      只知道——
      他勾引我的时候我心跳得很快,脸很红。
      他替我出头的时候,非常帅气,就算是说脏话也很帅气。
      他被人骂我会生气,他行程多我会心疼,他比赛我会紧张……
      还有,他亲我的时候,我想要更多。

      或许,从一开始,他在我这里,就是特殊的。
      毕竟,只有他说过,做我一辈子的小狗。
      这,应该是喜欢吧。

      那我决定勾引他。

      —

      我想把边牧灌醉,但最后我自己也有点晕。
      客厅里酒气弥漫,我把所有摄像头都关了,估计明天导演组又得跳脚。

      “喝啊。”边牧扒拉我。
      他脸颊爬上红晕,眼神迷糊,好可爱。其实他不端着的时候真的很像小狗狗,会一直叫我的名字,和我贴贴。

      我玩心大起,想到他哄骗我说我喜欢他。
      “牧牧。”我故意这么叫他,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
      他明显一僵。
      “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没犹豫。
      “姐姐好亲吗?”
      我听见他咽了一下喉咙。
      “好亲。”
      “那要再亲一下吗?”
      “要。”

      我很满意边牧的反应,捧着他的脸碰了碰他的上唇,他立马就按耐不住了,追着要亲过来,被我捂住了嘴。

      “不行哦,只能亲一下。”我揉揉发昏的脑袋,刚要把手拿开,掌心被舔了一道,身上跟通了电似的,酥酥麻麻。

      那小鬼坐在地上,扬起小脸,舔着嘴唇。
      草了,醉了还这么会撩。

      那我怎么能认输?
      轻佻地挑起他的下巴,引诱似的:“想不想对我做过分的事情?”
      “想。”
      “那对我撒娇。”
      接着脸就被舔了。
      ??不是叫你像狗一样舔我啊!
      他还舔得越来越起劲儿,最后上口咬我侧脸的肉肉。
      “喂……松口啊。”我被他舔得脑子越来越迷糊。

      “可以脱裤子了吗?”
      “!!!”
      弟弟,你在想什么啊?

      “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试图弥补。
      “那你哪个意思?”
      “我是说……可以亲……”
      “哦,”边牧爬到我身上,压着我,“那你张嘴。”
      张……张嘴干嘛?
      “我要亲你了,”他俯就下来贴了贴我的嘴唇,哑声呢喃,“姐姐。”

      草啊,这声姐姐简直抓住了我的命门,我脑子当场就短路了。

      仍旧跟上次一样,先是一下一下啄吻,再突然探入,勾住纠缠。
      我完全招架不住,艰难地闭了闭眼睛,任由他动作。

      意乱情迷之间,他忽然偏头离开,一头扎进我脖颈。
      老实说,我还意犹未尽。
      “我好亲吗?”
      “嗯。”软软的,甜甜的。
      他低低笑出声,“林慕星,你在勾引我吗?”
      “嗯。”
      欸?他怎么……

      我偏头去看,正对上他的目光,漆黑的瞳孔,星星点点的光,哪里像是醉的样子,明明清醒得不得了。

      “你……你装醉啊。”我脸唰一下通红。
      “醉了啊,所以才想要睡姐姐。”
      轰,这等虎狼之词……

      “现在轮到我了。”
      如猛虎出动,一阵天旋地转,我被边牧扛在了肩上。

      被扔在床上弹了一下,我更晕了。
      睁眼,边牧在脱衣服,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我看见他精瘦的腰,想起网上那句。
      “这小蛮腰……一看就很持久。”
      哦莫,我咋念出来了?!

      “持不持久,姐姐感受一下就知道了。”边牧压上来。

      ……

      嗯……这小鬼……有点野啊……

      “姐姐…姐姐…姐姐……”
      “别叫了。”
      “你不是喜欢吗?那我就叫个够。”
      “……”

      “姐姐,我有点疼。”
      你妈的我不疼啊?你疼你还越来越用力?
      “亲亲我,姐姐。”
      “我快疼死了,你能不能快点……”眼泪流了满枕头都是,他在床上真的很恶劣,一直磨磨蹭蹭。

      “不能哦,不亲我就不给。”

      你他妈的……好想给他一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一直被我欺负的弟弟成了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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