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cofecat

1、第 1 章

　　一、
　　沈不言坐在客厅用笔记本上网看帖子，夏可则抱着一桶爆米花，窝在沙发里看娱乐节目。沈不言头也不抬，踢了踢旁边的夏可，说：“别吃零食了，一会就吃饭了，今天有老蒋的清蒸鲈鱼！你一大男人怎么老爱吃这种东西，安哲忒惯着你了。”
　　“谁说的男人就不能爱吃爆米花了，别跟我这显呗你家那口子会做饭，安哲不会做饭还不能宠着我吃零食啦”夏可说着扔过一个抱枕砸向沈不言。被砸的头发乱糟糟的沈不言抓过抱枕又砸向夏可，夏可眼疾身敏的躲开了，冲沈不言得意的嘿嘿乐。
　　旁边餐桌摆碗筷的安哲冲着那边正在争夺米花桶的两人说：“唉，哎，你俩别闹了，准备吃饭了。”沈不言闹够了起身向厨房走，“我帮我妈端菜去”，夏可走去和安哲一起把陶莉亲手做的蛋糕拿出来摆桌上。沈不言就是喜欢和夏可斗嘴，用安哲的话说就是遇到对手了。沈不言说话很直接，很犀利，又不缺乏幽默。但是却没有敌意与恶意。究其原因是他不爱说谎，或者说不曲意逢迎的讨好。这样的性格容易得罪人，但也同样有人喜欢这样的直率，所以接受得了的成为了朋友，受不了的成了陌路。周围熟悉他的人都领教过沈不言的嘴，没几个敢轻易还嘴的。夏可的出现对于沈不言来说是挑战也是一种英雄相惜。
　　今天是沈不言的生日，叫上好友在家过。过生日是次要，主要是找个机会大家聚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沈不言不是不喜欢二人世界，只是他更喜欢这种热闹的方式，用他的话说就是“很温暖很像一家人！”。在沈不言高三那年，父亲由于生意失败破产而精神分裂，从自家24层阳台上跳了下去。是生性乐观坚强的母亲抵住各种压力，才使得沈不言在高考中正常发挥，考入了当地知名大学的经济系。那段日子太刻骨，太浓烈，以至现在沈不言倚在厨房门框看着母亲的背影回忆那些往事时仿若隔世。陶莉在一旁一边给沈妈妈搭着下手，一边说着单位的笑话，两个人说说笑笑像极了小女儿在跟妈妈撒娇，或者又像在逗婆婆开心的儿媳妇。蒋念峰刚把做好的鲈鱼盛入盘中准备端出去，就看见沈不言站在门口看着沈妈妈和陶莉愣神，都没注意到正端着才走过来的蒋念峰。“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不言回过神，抬头看见端着一盘子鱼站在面前的蒋念峰“没想什么。”然后又凑到蒋念峰耳边小声说道“就是琢磨着什么时候医学昌明了让你给我生个大胖儿子，让我妈抱上孙子。”说着还用手摸了摸蒋念峰平平的肚子，手指还顺着下腹向下扫过，然后不着痕迹的收手。沈不言知道他两手端着盘子无法拿他怎么样。蒋念峰也不着急，也凑到沈不言耳边说：“宝宝别这么贪心呦~儿子现在我也能生，不过从哪个女人的肚子里出来这个可以由你去挑。”沈不言可是知道蒋念峰公司那群追在屁股后面的小蜜蜂，要说蒋念峰论事业论家庭论人品论相貌，没有女人倾心都奇怪。直起身笑眯眯看着嘟着小嘴的沈不言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哦~”说着轻轻晃着手里的盘子走出去了。
　　没有蜡烛，没有许愿，没有生日歌。有的是如同幼儿园阿姨般的蒋念峰为每个人盛汤，有的是沈不言和夏可如说相声般的斗嘴，争抢盘子里最后一块鸡翅，最后是陶莉拿着刀小心翼翼的把鸡翅平均切分开，就差用尺量了。安哲一如既往能把老太太哄的开心无比，他不仅送了沈不言两张vip演唱会票以及去看演唱会的往返机票，还送了沈妈妈一件雍容华贵的羊绒衫。安哲说从另一角度来讲，生日的主角是母亲，因为是母亲在这一天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安哲和沈不言是发小，对沈妈妈就像对自己妈妈一样。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笑声不断。饭后沈妈妈回房休息，一群人上楼喝茶打麻将。蒋念峰不打麻将，也不喝茶，在旁边给他们蓄水切水果，端杯果汁看他们玩。
　　沈不言不依不饶问夏可：“小狐狸~我礼物呢？”这是他给夏可起的外号，因为沈不言第一眼见夏可就觉得他像只狐狸。而且当时当着夏可的面就问安哲：“你从哪个深山老林捉的这只狐狸，都成精了。”夏可当时脸都绿了，也不示弱：“哈尼啊~你朋友长的挺斯文，怎么一说话跟个道士一样啊，他不会随身还带着符咒呢吧。”这也是他俩的第一次交锋。不过倒不是没有事实依据，夏可眼睛的形状和沈不言差不多，都是那种细长的双眼皮，但是也有细微的差别，沈不言的眼神锐利，夏可的却是含笑的那种魅惑。
　　“告你，今儿我来陪您这寿星老吃饭就是最大的礼物，你知道我请一天假的难度系数有多高吗？哪有时间给你挑礼物啊。”
　　“我说，我没记错的话您老是吃饭前半个小时才进我家门的吧？”夏可瞟了一眼安哲，回想起了早上的一场激烈的鱼水之欢，抿了抿嘴，一丝红晕浮上脸颊，继续看手里的牌没搭话。这一串动作可没逃过沈不言的眼睛，来回在安哲和夏可身上看了看，呵呵呵的坏笑了两声。
　　“运动太激烈，累的睡过头了吧？”
　　“行了行了，这么大岁数人了还吵着要礼物，给！”说了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没有任何封面的DVD盘。“极品啊，很难弄到的，好好享用吧。”
　　陶莉在一边好奇的问“什么什么啊~一会放来看看。”
　　“小姑娘家家的跟着瞎掺和什么。捉五，胡了，给钱给钱。”夏可嚷嚷着。
　　“啊~我还差一张三万就一条龙呢~”陶莉说。
　　安哲一边抓牌一边说“哎~陶莉，你也不小了，该找男朋友了，你说你整天跟我们混在一起，都没男的敢靠近你了。”这到不假，每次和安哲沈不言他们出去，都会有男人向陶莉投去示好的目光，但看完旁边坐的人就退了回去。安哲这张招惹是非的脸就不用说了，精致的和陶莉不相上下，却又有股男人特有的硬朗与棱角。皮肤白皙细腻如陶瓷，浓眉，眼睛是褐色，鼻子高挺，嘴比较小，丰满红润。圈子里大家都叫他Angle。沈不言在相貌上和安哲是不同类型，属于很面冷的一类，就是很酷，气势逼人。眼睛狭长，小麦色皮肤，嘴唇很薄。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人很难亲近。但其实他一张口，说出话的内容和他这张脸极其不相称。这也是夏可没事总爱拿沈不言找乐的原因。当然仅限于私下和朋友说话聊天，职场上的沈不言和他的脸配合还是非常默契的。就是这样两个人，跟在一位气质身材相貌俱佳的美女旁边，怕是谁也没有非分之想了。
　　陶莉笑着说“这事是我想找就能找到的吗？”
　　“可是你连找的想法都没有的话就更没有了啊。你等着天上直接掉下来一白马和一王子啊？我碰。”夏可说。
　　“哈哈哈哈……”陶莉慢慢收起笑脸道，“我相信缘分，我在等。这事是可遇不可求的，虽然我现在也不明确正确的那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出现。”
　　“你都多大了，还能等几年？”沈不言看着陶莉说。
　　“他不会让我等太久的，我相信！”陶莉对上沈不言的目光，声音不高，透着坚定。沈不言看到陶莉眼睛里的从容，那是经历过疼痛与失望后，学会的坚强与乐观。
　　“哎~莉莉，给你介绍介绍我们那的老师怎么样？”夏可屁颠屁颠扭着他那小腰说。夏可是一家知名培训机构的英语老师，像他这样较为优秀的老师，每节课的收入相当于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每个月的个人所得税税点与艺人相同。他并非为着这份工资才选择那里，夏可喜欢教课，喜欢把知识传授给学生的那种成就感，并且喜欢被学生当作明星崇拜追捧。是的，他非常受学生欢迎。学员论坛有一个是喜欢夏可的学生专门为他设的版块，也是他的粉丝集中营，叫“可可粉”。里面收罗各种夏可上课时的录音与视频，还有夏可的口头语。安哲不知道，自认为被他专享的昵称“可人”或“可儿”，在他的学生中已经叫遍，因为安哲看到这个论坛的概率与夏可中彩票是一样，并且夏可从不买彩票。
　　“你快给我老实待会吧，就你们那的老师那德行，别看上课时装的人五人六的，实际就是衣冠禽兽，你要是女的指不定被他们干过多少回呢。”安哲愤愤地说着，还掐了一下夏可的腰。并不是所有人工作的动机都和夏可一样的，有了足够的钱，便有了可以去触及常规道德底线与职业约束的资本。“辞职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宝贝儿~”安哲小声的警告。安哲不喜欢夏可的工作，因为休息的时间很少。基本上每周至少有3天是每天10小时的课程。即使当天没有安排课，他依然要到公司去坐班。今天请假一方面是因为沈不言的生日，另一方面也是他有1个月没有休息了。
　　夏可没理会他的警告“也有不错的啊，主要是经济方面有实力。让你说的，感情我还是出淤泥而不染了是吧~”冲安哲抛了个无比销魂的媚眼。
　　安哲一把端过他的下巴，上去就咬了一口诱人的唇。
　　沈不言在对面悠悠地说：“你还真没染，你是一条鱼惹得漫锅腥。自摸胡啦~拿钱拿钱。”
　　夏可白了他一眼“胡的真没技术含量。”
　　自动麻将桌哗啦哗啦洗牌的声音伴随着陶莉的手机声，接起来没多久就听陶莉声音开始抬高紧张的说：“你先别着急，你现在在哪个医院？……好，你待在那，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莉莉？”夏可小心地问道。
　　“我的一个学生现在在医院，电话是她朋友打来的，医生说怕有意外，临时说要加一项检查，他钱没带够……”
　　“安哲，你和夏可先回吧，明天都还上班呢”沈不言说，“莉莉，走，我们跟你去，哪家医院……”说着开始穿衣服，拿车钥匙。
　　蒋念峰开着车，沈不言拉过陶莉的手说：“是你那个叫程菲的小朋友吗？是人流吗？”
　　陶莉点了点头，依旧望着窗外。
　　“你是很失望吗？”
　　“是！”陶莉是家课外辅导机构的咨询老师，程菲是她曾签约课程的一个学生，由于脾气秉性和陶莉当年很想，两人又投缘，私交甚好。虽然课程已经结束，但两人始终保持联系。当时认识时程菲上高三，现在已经大二了。
　　“陶莉，你知道，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而且我们无需改变。一切是她的选择，不需要你来为她承担责任，而且她未必能理解你的担心。我们此刻能做只能是帮她，仅此而已。”
　　“是我鼓励她，可以接受她男朋友的暗示，发生关系。”
　　沈不言叹了口气，“莉莉，你想想，如果她没有意外怀孕，你还会为你的鼓励而懊悔吗？”沈不言不知道，这样的道理，此刻的陶莉是不能够明白的。
　　接下来是一路的沉默。很快到了医院，迎接他们的是程菲的同学，叫吴青，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巴掌大的小脸，漆黑的大眼睛，瘦瘦小小的，煞是可爱。看见陶莉来了噌地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朝陶莉跑了过来，一下抱住陶莉的胳膊，泪眼汪汪的说：“莉莉老师你可来了，我要吓死了，小菲都进去了，裤子也脱了，医生出来跟我说要再做一项检查，让我去交钱，可是我们就凑了那么多，我把回家的车费都找出来也不够，我央求医生说先给小菲做，钱我马上凑，还把我身份证学生证压在他那，小菲说要是有意外就给您打电话。于是就给您打了。”
　　吴青小同学说话的过程中沈不言一直站旁边观察他，觉得这小孩真好玩，一边说话一边手舞足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跟只小狗似得，而且这孩子说话很直白，但却不让人觉得讨厌。看着看着在旁边笑了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当下面对是一件比较严肃的事情。吴青看了看一旁瞅着自己笑的沈不言，有点生气，也不顾忌的跟陶莉说：“莉莉老师，你后面的怪叔叔是你朋友吗？我说的事情很好笑吗？”
　　“我有那么老吗？我今天才过27岁生日好不好小盆友~”被踩到尾巴的某人，说着还掐了一下吴青白嫩嫩的脸，“嗯~手感还不错。”
　　吴青被沈不言这意料之外的举动弄的当场呆在那里，陶莉很无奈，把沈不言拽到一边，“你跟我过来就为了调戏小男生的吗？”
　　蒋念峰满脸黑线，拿过吴青手里的缴费单去办正事了。
　　陶莉拉着吴青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小菲告诉我时孩子已经三周了。我们商量晚上来做，白天要上课，也怕被别人看见。”
　　“她男朋友知道吗？”
　　正说着，小菲在护士的搀扶下从手术室走出来了，看见陶莉第一眼冲她笑了笑。吴青马上去搀小菲，“去旁边那屋等着挂消炎水”。
　　夜晚输液的房间里就剩他们几个人，墙角挂着电视播放着新闻，沈不言和蒋念峰坐在一边看着电视，陶莉和吴青守着小菲。
　　“小陶啊，别老瞪着我，你想说的我都知道啊，我都懂。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的，我也会很爱惜自己的。为什么不注意安全啦，我也不知道这么幸运嘛。伤害，我体验了，我也害怕以后会不能生孩子……”说到这小菲有点哽咽，但仍旧笑着。
　　“以后能不在事情发生到这样的时候才告诉我吗？”陶莉用手轻轻抹去小菲脸上的泪水。
　　“知道了”小菲吸了吸鼻子，笑着说。
　　沈不言坐在旁边一直观察这个女孩子，身材娇小，偏瘦，皮肤小麦色，头发乌黑，眼睛非常好看，瞳孔又黑又亮，睫毛很长，笑起来很灿烂。她确实和陶莉有相似的地方，不是相貌，是聪明。有时候聪明的女人会痛的更深。
　　小菲暂住在吴青家，等到把两个小孩安全送回去再送陶莉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多了，
　　“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俩了，而且还是你生日。”陶莉有点过意不去。
　　“行了，快回去睡觉吧。”沈不言叹了口气接着说，“呵呵，生命真的很奇妙，27年前的今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27年后的今天有个生命将再也无法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真有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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