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里》花椒煮酒

4、算你欠我一次 一来一往，

　　周一的旗还是照常升起。
　　江起生无可恋地点着二班的人头。纪委这个紧箍咒套到他头上，逃升旗就成为了历史。以前不出操被记就被记了，但现在不行，他还要来记别人。
　　江起摇摇头，责任感害人。
　　从队首一路点到队尾，江起都没看到林颂，他看了看表，准备到点了。台上的学生正在调试麦克风。就在他思考着要不要滥用私权包庇一下自家同桌的时候，身旁有个人悄咪咪地钻了出来，非常镇定地接到队尾站着，并一脸坦然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江起仿佛从她眼神里读到了一句：你懂的。而林颂从他眼神里读到的，是默许。
　　一段无言的对话结束，林颂率先开了口：“早。”
　　江起笑了，也回道：“早。”

　　江起转身去找纪律部的人报出勤情况，林颂才算放松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鼻尖冒的小汗珠。
　　讲道理林颂的时间是不会这么紧张的，但今天明显不讲道理。林颂平常在学校对面的早餐店买早餐，时间算的是刚刚好。结果今天等红绿灯的时候被推了一下，手上早餐没抓紧就掉地上了。她又一定要吃早餐，只好重新买一份，就耽搁了。
　　江起回来以后就在她旁边站下了。林颂此刻心里有点忐忑，虽然严格来说她也没迟到，但要是被记迟到也不能说什么，但谁想开学第一天就被盯上呢。林颂还是觉得欠了江起一个人情，毕竟江起看起来很乖的样子，成绩也好，也是受老师信任的班委。林颂偷偷看了一眼江起，台上在讲话她也不好出声，只是想着会不会让他感到为难了。
　　江起本是看着台上，隐隐约约感觉到林颂偷偷瞥他了。占着身高优势，他不经意地也往她那儿瞥了一下。而他看到林颂的表情，大概是有点---不好意思？
　　江起想了想，有办法了。
　　他悄悄往林颂那里侧过去，但眼睛还是看着台上。细声说：“算你欠我一次？”
　　林颂本就想着这事，突然听到他的话，一下就来精神了。也细声回到：“好。”她喜欢明算账。欠着别人的感觉很不好，总得记挂着。
　　江起听出来她语气中带着的欢快，心情突然也不错了。在他看来这哪算什么事，但他不想让林颂拘谨，林颂想还就让她还吧。
　　江起暗自摇了摇头，有点无奈。林颂想事情很简单。但一来一往，有来有往的，账就算不清啦。

　　升完旗就回课室了，距离第一节课上课还有20分钟。林颂周一都趁这个时间吃早餐。而江起就没那么休闲了，纪律部的周会都在周一升旗后开。他放下包，走之前想了想，又坐了下来：“林颂，我一会去纪律部开周会，上课前肯定回来的了，但是怕老师会提前过来，没看到我。如果问到你你可以帮我说一声吗？”
　　林颂刚喂了颗虾饺进嘴里，正认真吃着。听到江起的话她想了想，问题不大。便朝他点了点头。
　　江起道了声谢便出门了，但从窗边经过又止住了步，招呼了林颂过来。
　　林颂虾饺吞下去以后人也灵活了，起身看着他：“怎么啦？”人不才刚出去吗怎么这么快又有新的事了。
　　江起看着她，语气稍稍有点认真：“因为你是我同桌，关于我的事情老师很可能首先问你，所以才跟你报告行踪。这个可不算在一笔勾销里哦。”
　　林颂突然感觉有点噎，这人怎么算的比她还清：“我哪是这么计较的人嘛！我又不是第跟人做同桌，这点同桌情我还是有的好嘛！”
　　假如说之前几次交流都很官方，那这次算是林颂最接地气的一次发言了。
　　江起笑了一声，选择忽略掉夏询投来的“你怎么突然装乖崽”的眼神。
　　“行，那我去了。”
　　林颂小手一挥：“去。”继续吃早餐。
　　只剩夏询一个人在风中凌乱，江起以前课上一半就跑了都有，借口还都是他帮着编的。这就去开个会怎么可能会担心老师找不到他。夏询心想，妈妈这里有鬼！

　　林颂的早餐吃得美满。老师并没有提前来，而江起也确实在上课前就回来了。
　　文化课年年月月天天都一样，无非就是谁来上，上什么内容。今天头两节就上语文。
　　老孟也是从高一跟上高二的，以前林颂和江起班都是她带。沿袭着老规矩，合二为一不设课间，调成提前10分钟下课。
　　连肝80min后，夏询转过身想找江起唠唠嗑嗑的，回头一看这两人萎靡得高度统一，江起是不喜欢学语文他知道，他八卦地问林颂：“林颂你怎么也奄奄一息了。”
　　林颂趴在桌上：“我对语文不太感冒。”
　　江起也趴在桌上，趁着话闸子打开了，也偏过头问：“你不喜欢它什么？”
　　林颂维持原状：“不喜欢揣摩诗人/词人/在想什么，又想表达什么。”
　　说罢，她也偏过头看江起：“你又不喜欢它什么？”
　　江起和林颂没什么表情的脸对上了，又把头摆正：“我理解的总和答案不一样，就不想理解了。”
　　夏询无语地转过身，选择退出群聊。这两确实该凑一块去。
　　课间大家都在补眠，安静得很。只听得温诗琪的声音冒了出来：“朋友们醒醒了，待会儿上体育课，过来把选课登记了再去体育馆嘞。”
　　趴着的两人抬了抬眼皮子接着听。
　　“这学期都有什么选啊十七。”
　　“排球、篮球、足球、乒乓球、羽毛球、毽球，总共六种。”
　　夏询又把身子往后转，点开了新的聊天框：“江总打篮球吧。”
　　江总：“打。”
　　夏询满意地点了红叉，去温诗琪那里登记了。
　　不谈语文一切好说。江起直起了身，问林颂准备选什么。
　　林颂依旧萎靡：“毽球吧。”
　　不用搭档，而且连着垫三个就及格，门槛已经低到泥土里了。

　　江起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关于这道选择题，江起只当她想选什么。完全没往她能选什么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