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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莳花阁 ...

  •   “陆将军要回京都了!”

      陆言还有三日才能抵达京都,消息却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上到王孙贵族,下到商贾农户,茶余饭后的谈资都有关他,只是其中有人喜有人愁。

      莳花阁内,两个青衣“男子”缩坐在角落里欣赏着台上排的新舞,桌子上摆满了美食,旁边却一个陪坐的姑娘都没有,和隔壁几桌一对比,即使是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也尤为明显。

      莳花阁是京都最大最有名的青楼,不似一般青楼带着满满的风尘气,这里的女子多半都有一技傍身,或琴技精湛,或文笔极佳,或棋艺高超,更有文采甚者能与当朝文臣辩上几辩也不落下风。

      “若婉,怎么样,我就说今天肯定能混进来吧。”

      被喊的“男子”抬了抬头,面如满月,目若青莲,一看便知是个女儿家。

      白若婉蹙了蹙眉:“都说了要叫我白兄,我喊你沈兄,这样不容易露馅。”然后又点了点头,往沈兄身边靠了靠,低声道,“你怎么知道今天能进来?昨天我们不也是这番打扮吗?”

      昨天两个人连大门都没进,直接被看门的姑娘识破轰出去了。

      沈零铃挑了挑眉:“不懂了吧,昨天她们是把咱们当成进来捉自家郎君的小娘子了,怕坏她们生意。今天不一样,你没看到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她们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街对面的典当行,眨不眨一下。”

      “是哦。可是,那家典当行不是每天都开张吗?”

      “若……白兄!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五啊。啊!今天要拍卖谢……”若婉赶紧咽下差点下意识说出口的那两个字,“家的家产和奴婢,不少高官都会去,我听我大哥说太子和七皇子也会去呢。”

      零铃无所谓地朝嘴里扔了几个花生米,不屑道:“谢晟谢首辅呗,有什么不敢说的。如今韩进灭了谢家,成为了我朝开朝以来最年轻的首辅,意气风发,怎么小气的连个谢字也不让人提。”

      “你呀,就是口无遮拦,韩家耳目遍布京都,不说别的,你知道一夜之间谢姓人特地改了姓吗?简直耸人听闻。总之,韩家和谢家的恩怨不是我们一两句话就能说尽的。而且你身份特殊,别人议论韩家都没关系,你就不能议论了。”

      “我怎么了,我跟韩家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觉得虽说两个家族之间的恩怨外人难说,不过韩家一家独大,最终苦的还是百姓。这些日子陆言陆将军要回来的消息传得京都沸沸扬扬,只怕这风向又要动一动了。”

      “陆家再厉害终归是武将世家,我朝开朝以来一直是重文轻武,况且这么多年陆家不也就出了一个陆言是大将军,所以,他若是识相定会投入韩家阵营,若是不识相,只怕也是蚍蜉撼树。”

      对于这点,零铃不敢苟同,二十岁就能当大将军的人,莫说如今的大梁,放眼整个史书,也不过几人,如此人才,不应是目光短浅之人,更不应是摧眉折腰之人。

      再说了,对韩家,她是真的喜欢不起来。

      “总之,京都安生不了几天了。”零铃起身,拍了拍袖子,“走吧,我们去后面小院子转转,看看能不能有幸能溜进去见到蒹葭姑娘的真容。”

      若婉起身同她一道,虽说心里也是好奇,但终究有些不屑,青楼出身,却取名蒹葭,污了诗经的雅名。

      一进去,零铃才知道自己刚才的用语有多不恰当,这里哪是“小院子”,穿过主院,里面简直是另一翻天地,左侧的假山瀑布仿若仙境,有位蒙面的姑娘在瀑布中央搭的小亭子里弹着琵琶唱歌,右侧的庭院阁楼时不时传来乐器声和嬉笑声。

      “白兄,这,得有好几个你家那么大了吧。”京都,寸土寸金啊,真想知道这莳花阁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

      白若婉点点头,道:“何止啊。”

      两个人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假山瀑布溜达完又开始从右侧的阁楼依次闲逛。偶尔有人识出他们是女子,以为她们是莳花阁的行首,胳臂还未碰及白若婉的脸颊,就被零铃一手劈了下去,疼的嗷嗷叫。

      逛着逛着逛到了快最里面,人还没到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哄闹声。

      零铃心里直痒痒,拉起身边路过的一个小哥的袖子就问道:“这位兄台,不知里面什么情况啊?”

      这公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是新来的吧,连这个都不知道。前面是锦华姑娘的千金阁,她可是赌神啊,刚才想必又是哪个公子输给了她吧。”

      “这里不是青……情趣高雅之地嘛,官家怎么会允许在这里开设赌局?”

      “你懂什么,这里不赌金银,只赌风雅。”

      “什么意思?”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说罢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从两人身旁走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我要去找我的牡丹姑娘了。”

      零铃撇了撇嘴,后又看了看白若婉,道:“时间还早,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凭借个子矮等一系列优势很快挤到了最前面,只见一个身着绛色纱复裙的女子左脚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右手指着对面的男子,意气风发地说道:“你输了。”

      这个应该就是锦华姑娘吧?零铃心想。

      那男子满脸通红,不肯认输,道:“不可能,你肯定是出老千,要不然怎么会把把赢?”

      听男子这么说,锦华姑娘也不生气,随意地扔了扔手上的骰子,轻飘飘地笑道:“公子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输不起便输不起了,空口无凭地冤枉奴家做什么。”

      这样一说那男子更下不来台,说话语气却是软了几分:“谁输不起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公子真是爽快人。”锦华姑娘媚眼一笑,顿时勾走了在场许多人的心神,她清了清嗓音,手直指那公子腰间的一块令牌说道:“我要这个。”

      “这……”男子有些迟疑,右手摸了摸令牌,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我本是瞧着做工精巧,想借来一赏,明日再送还到公子府上的。要是公子为难就算了,这次先赊着,下次等锦华想好要什么再跟公子说好了。”

      以退为进,掐准了这男子爱面子,一定会把令牌给她。

      零铃侧眼看了一眼那令牌,有些眼熟,继而低头浅笑了两秒,有意思。

      若婉见她笑的开心,问道:“怎么了?”

      “你知道那令牌是做什么的吗?”

      “什么?”

      “典当行今日官卖的入场牌。”

      典当行平时的义卖和大部分官卖从不设入场牌,人人皆可参与竞拍,价高者得。不过对于一些特殊官员家产和亲属奴婢的拍卖却有着很严格的要求,除了少部分可直接参与的人如皇子等,其余人要想进场,必须持有入场牌。

      可转赠可销毁,并且如有需要,典当行会对参与竞拍之人的身份绝对保密。

      锦华姑娘一个青楼女子,却在这个时候对这个令牌感兴趣,怎么会是巧合,很明显是冲着待会儿要拍卖的谢家去的。

      果不其然,锦华话音刚落,那男子便将令牌取下,随手递给站在身边的千金阁小厮:“一块令牌罢了,锦华姑娘既然喜欢,送给姑娘又何妨。”

      “公子真是大方,不过锦华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明日定当送还。”

      零铃却没有再关心他俩,目光盯着那个转身走入内室的小厮。

      她思索片刻,低语道:“若婉,我出去一趟,你就待在这里,我走之后你就主动找这个锦华姑娘对赌,我没猜错的话她肯定会拒绝,但你要做的就是拖住她。”

      “你去哪儿?”

      “我去验证一件好玩的事,你一个人别怕,青天白日,莳花阁也算是正经做生意的。一刻之后我回来找你,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出去在东边的那个小巷子里等我。”

      交代好之后,零铃在一片吵闹声之中悄然退了出去。

      先环顾了一下周围,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想着刚才那个小厮走的方向,零铃一个飞身直接上了屋顶,蹑手蹑脚地走着。

      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心里忍不住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当初习武的时候选练轻功真是她十四多年来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估摸着自己的位置差不多了,她俯下身子悄悄揭了一片瓦片。果然没猜错,那个小厮正对着一块屏风汇报刚刚的事。

      零铃耳朵听着,眼睛也没闲着,对着屋内的摆设细细打量了起来,墙上挂的那副梅花映雪图是失传已久的王传大家的画作,桌上摆放的是春带彩翡翠茶具,而小厮对着的那块屏风,更是皇家御用的彩绘凤凰屏。

      三个字,真有钱!

      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嗯”,零铃一愣,男的?

      坊间传闻莳花阁背后的主人是个风姿绰约的女子,没成想竟然是个男的,而且听这声音,撑破了天也就二十五六岁。

      看来自己这一遭没白走啊。

      小厮汇报完后将令牌递上前,屏风后伸出一只手接了过去。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手生的好看,但是零铃却蹙了蹙眉头,再一瞧袖子上的金线花纹,是她不认识的花,但是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她还欲看的再仔细一些,伸手又揭了一块瓦片,不巧日光穿过缝隙直射在屏风上,一瞬间屏风后一把利剑直冲她面门而来。

      她也不急,一个踮脚整个人从剑旁转了过去,还顺便从腰间拿了个面巾将脸遮了起来。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场恶战。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压根没有人追出来,并且她再回去看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心中疑问更深,但是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零铃到巷口的时候若婉已经等了片刻,见她终于回来这才放下心,又看她手中多了一柄用布裹起来的长剑,问道:“这剑你从哪里得来的?”

      零铃摇摇头,道:“说来话长,时辰快到了,我们先去典当行,至于这把剑,素哥哥平日最爱研究这些,明日去白府再跟你们细说。”

      “好吧,二哥哥前些日子还问我你怎么好久没来了呢。”话音刚落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走了之后我听你的话向那位锦华姑娘要求对赌,她确实没同意,说是今日乏了,不想赌了。零铃,你是怎么知道她一定会拒绝的?”

      “这世上怎么会真的有不败之人,都是机关和技巧。”懒得细细解释其中的奥妙,只说道,“我出去是为了跟住那个小厮,而那个小厮才是真正的所谓的“赌神”,所以他走了锦华姑娘自然是不敢再赌了。”

      若婉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两人也正巧快到了典当行门口,正准备进去,就看见一个一身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轿子上缓缓下来,身后跟着三四个随从,其中一个快步走到门口的管事身边,在说着什么。

      零铃不认识没当回事,却被若婉一把拉住了袖子拽到一旁,“等他进去我们再进。”

      “怎么了?”

      “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啊。”莫非又是京都哪家有名的公子哥?

      若婉先是震惊,接着犹犹豫豫,在零铃的催促下才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蹦了出来:“他就是你父亲一直想把你许配给的对象,你天天不屑一顾的——韩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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