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客》七城笑jing

42、杀人者 04

　　忽听身后有人“扑哧”一笑，阿左转过头来，却是沈心音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阿左尴尬地道：“喂，你笑什么啊？我喂马有什么好笑的？”
　　沈心音笑道：“你，你跟雪花儿说什么啊？笑死人了。”
　　阿左知道跟她纠缠下去又要被她笑话，当下不说话，扔下手中干草往堂屋门口去。
　　沈心音急道：“喂，木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阿左气道：“你出来做什么，不是在陪着老人家的么？”
　　“哦，”沈心音脸上忽然一红，低声道，“老婆婆说，叫我出来看看你。”
　　阿左闻言奇道：“我有什么好看的，又丢不了。你还是赶紧去陪陪老人家吧，我看她对你挺热情的。”
　　“嗯，”沈心音轻轻答应声，却从身上掏出条手帕，在堂屋门口的石阶上铺好，在那里坐了下来，然后道，“婆婆刚才睡了，我就不去吵她了。”
　　她看阿左还站在一边，笑道：“你不过来坐坐么，啊，”她拍拍额头，恍然道，“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喜欢站着的。”

　　阿左无言，也去石阶上坐下。
　　沈心音笑盈盈地看他坐了，一边道：“想不到青龙大人居然有一手做饭的好手艺，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阿左截了根干草，放在口里含着，道：“你若是从小便一个人生活，应该也差不了。”
　　沈心音一笑，抬头看看天空，天上许多星星。
　　阿左忽然问道：“你身子怎么样了，伤势好了多少？”
　　沈心音心中一顿，轻轻吸一口气，道：“好了大半吧，行动已经无碍了，剩下的就是好好调养休息了。”她扭头看阿左，道，“你要急着去找她么？”
　　阿左点点头，道：“她一个女孩子家，没有亲人在身边，我实在放心不下。”
　　“嗯，”沈心音低声道，“等到了前面的集镇上，我就去雇辆马车回去，不必耽误你了。”
　　阿左其实没有想这么快离开她，听她这么说，转头看她。
　　沈心音轻轻一笑，道：“怎么，青龙大人是有些不放心小女子么？”
　　阿左眉头微皱，道：“也不是不放心，你这么古灵精怪，只要是身上没伤，谁又能欺负的了你。”
　　“是啊，”沈心音接口道，“谁能欺负的了我啊。我这么聪明，又会武功，不像绮韵妹妹似的，弱不禁风。你是该去找她了，这么久没有她的音讯，我也一直放心不下。”她说着，背过脸去玩弄自己的衣角。
　　天黑乎乎的，阿左也没有注意到，她眼睛有些泛红。
　　整个村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也看不见灯光，便仿佛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
　　沈心音忽然转身，拉起阿左身上有补丁那只衣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道：“木头，这衣服可是本姑娘费心给你补的，不能随便扔了啊。”
　　阿左点头：“嗯，说起来要谢谢你。”
　　沈心音轻轻一笑，道：“你不是什么都会么，我不替你补，你自己也能行，谢什么。”
　　阿左摇摇头，道：“这个，我一直不会。”
　　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衣食住行样样在行，唯独这缝补衣服，阿左自嘲地笑笑，还真是学不会呢。让他用这头发稍一般的细针，居然比耍枪弄剑还费力。
　　沈心音好奇心起，问道：“那你的衣服破了都怎么弄啊？”
　　阿左有些尴尬的沉默了半晌，最后道：“破就破着呗，大男人还怕衣服破么，实在破的不行了就扔了。”
　　沈心音给他逗的忍俊不禁，笑道：“笨啊，你难道不会找个人帮你缝补么？”
　　阿左道：“其实没什么，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明天自己还会不会再活着，衣服破了又有什么好关心的。”他用手拿着那干草棒的另一头玩弄，继续道，“有任务的时候，衣服有的穿就可，命还在就可。任务完成了，就有了钱，当然是去买新衣服穿，想怎么花钱都可以，这就是杀手的生活。这样的日子过久了，谁还在乎衣服。”
　　沈心音轻声问道：“你还要继续作杀手么？”
　　阿左又沉默了片刻，道：“嗯，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沈心音道：“你杀人的时候，难道都不会内疚么？他们又和你无冤无仇。”
　　阿左摇头道：“也许我小的时候还会想这些，现在我只是想，如何能一剑杀死他们。”
　　沈心音叹口气，没有再说话。
　　阿左道：“其实你不用怕的，像我这样的人很快就会有报应，说不定哪一此任务失败就会死在那里。就算活着，也是活在仇恨和恐惧当中，大家也是扯平。所以我不觉得有什么内疚的。”
　　他说的平平淡淡，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沈心音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男人，她想认认真真地看看他，把他看透，看明白他的喜怒哀乐。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他，其实并不是很熟悉。
　　他们两个，完全是两个世界中的人。
　　阿左继续道：“其实当一个杀手，会让你更真实的去了解这个社会。人最低贱的地方，最阴暗的地方，也许只有我们会知道。我记得我十五岁那年，有个女的来求我，为她杀一个人。我问她杀谁，你猜的出来么？”他看着沈心音问。
　　沈心音摇摇头，阿左继续道：“我也猜不到，那竟是她的丈夫。我问她为什么要杀她丈夫，她就脱下衣服来给我看，真的，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全身都是伤痕，都是她丈夫打的。她求我，杀了他。我答应了，虽然她只能给我一两银子，可是我也答应了，那是她偷偷攒了许久的私房钱，为了这个还差点被他打死，我答应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妓院里，搂着两三个女的，喝得酩酊大醉。我问他，你知道是谁要杀你么？你知道他怎么说，呵，他说他知道，他说他就知道他老婆会想他死，因为他也想他老婆死。”阿左说到这里，把那个草棒扔出去，叹口气。
　　沈心音忽然道：“那你找到绮韵妹妹怎么办，难道你要带着她一起去杀人么？”
　　阿左被她问的一怔，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我没有想过。若是，若是，若是…”他说了三个若是，却没有说下去。转头看看沈心音，忽然一笑，道，“也许我该先找到她，再想这些吧。”他说着站起来，抖了抖衣服，道，“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了赶路。”说着，回到屋里去。
　　沈心音等他走了，轻轻道：“以后若是你多杀一个人，我便多救一个人，呵呵。”

作者有话说

　　终于算是完成任务喽，哈哈。某七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