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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宁王墓15 宁安,辛阙 ...

  •   宁安,辛阙同方处机从姜家出来,已至夤夜,是该歇息了,宁安以要同方老叙旧为由,将辛阙赶了走。
      辛阙虽十分不愿,终是同意。
      待背影彻底消失在尽头,方处机倏地笑出声来,凑上前来,将宁安逼至墙根,手指挑在宁安下颚,朝旁挪了挪,“啧啧啧……卢义这货,下手可真够狠的,小郎君这般俊雅不凡,添了几道伤口,更是秀色可餐。”
      宁安一把箍住他的手推开,冷声道,“这么会演,我以前竟没看出来。”
      “哦?我助公子一臂之力,习得‘召鬼术’,公子竟不开心吗?”
      “我早该想到是你!”
      “欸~~现在知道也不晚,我若不帮你,你早就溺死在河里,哪有机会同鬼魂共情,习得召唤百鬼之术?”
      “你想做什么?”
      “还记得我说过吗,二十四年过去了,谁都不记得我,只有你二人,我无处可去,封紫宸也没了,那我只能跟着你,可万一你又死了,那我又只剩一人了。”
      “……”
      “诶~~~沈千尘的目的,无非就是让你不是死于各家讨伐之中,便是遭鬼术反噬,爆体而亡,而我,需要你好生活着,只要你恪守本心,怎会遭鬼术侵扰,说不定,假以时日,还能运用自如,不是一举两得?”
      “呵,本心……”
      齐香荷扯开一丝笑容,顶着方处机这张脸,着实别扭,“那个叫辛阙的,我虽不知他身份,但他对你言听计从,不若就利用他,替封公子报仇,如何?”
      “不愿?呵,凭你现在的能力,能动的了沈千尘一根汗毛吗?”
      “啊!我忘了,你还背负着十几个鬼魂的执念,你什么都放不下,宁安,”齐香荷收起笑容,眼神忽地一凛,扬起下巴来,“世间万物,得做取舍,你不能什么都想要,你无法护住所有人!”
      这话似曾相识。
      “你若执意守诺,定会深陷危险之中,而到那时,我救不了,我便弃了你。”
      宁安蹙眉,一时语塞。
      “若实孑然,无所凭赖,但立于天地间,丘遂之愿,吾必感念之,以其之眼,以其之心,阅遍这山川,百年之后落于地府,若有幸能见得其一面,必同他好生说道。”
      留下这句话,齐香荷拂袖而去。
      伊始,齐香荷便提醒过他,人,得惜命。

      再回离止城,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这具尸骨的家靠近城西,篱笆糊成的围栏及半人高的门,院中还种了什么,拍了半天的门,也不见有人来开,不知道是在酣睡还是不在家。
      隔壁的大爷听到动静,一边扇着蒲扇,一边晃了过来,“你找老许啊?”
      “对,许凤花。”
      “凤花?都消失几年了,咋了,人找到了?”大爷眊了宁安一眼,面带惊疑。
      “不算是,说来话长。”
      “老许每晚都在城中的船上帮工,要丑时一刻才能回来。要不然午后来,等不了就现在去,等他下工。”
      宁安想了想,道了声谢,提着尸骨朝城中走去。
      大爷瞥了瞥他手中的布包,觉着怪异,思前想后,又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扇扇风,又回去了。
      问了几人,大概知道老许在中间的哪艘游船上。
      那月亮已从河底下斜挂一钩,渐渐的照过桥来。
      宁安上了一艘小船,让船家在后面慢慢跟着,宁安本打算坐在岸上等,但今夜满天星斗,光华皎洁,倒是赏月的好时机。
      宁安和船家攀谈了起来,船家见宁安谦逊有礼,便递过去一酒囊,“他们还要好一会儿,自家酿的,这囊里的酒咱还一口没喝,小郎君若不嫌弃,便尝尝。”
      “那大哥你怎么办?”
      “这不,还有呢!”船家晃晃身后的更大的一只酒囊,笑着说道。
      月上时分,前面几艘船上点起几十盏船灯,映着月色湖光,照耀如白昼,一派乐声大作,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轻歌曼舞萦绕,声闻十余里,如身至阆苑蓬莱仙境。两岸的人,指指点点,眉花眼笑,面露惊羡状。
      宁安立在船头,只见游船船尾,一人晃晃荡荡地灌下一壶酒,然后扭身趴着要呕,眼神与宁安对上时,竟懵懵怔怔的一愣,继而猛地转了过去。
      辛阙……
      宁安蹙眉沉思,他怎么在这里?
      “大哥,今日为何如此热闹?”
      船家抬头来看,“嗐,小郎君外地来的,自然不知晓,此地乃宋太博老家,其女宋语嫣失踪三年,前两日竟回来了,毫发无损,但关于失踪的几年,她却是丝毫记不得了。”
      “宋语嫣回来了?”
      “可不是,宋太博满心欢喜,包下这几艘游船,势必要庆祝个三天三夜。”
      宁安暗忖之余,竟听到耳旁有惊呼声,抬起眼眸,一人越过船舷,径直飞了下来,待稳稳落在船舱,倒是把船家吓了一跳。
      “这这这……”
      “大哥,无碍,继续划啊!”辛阙晃了晃,而后向船家甩了甩衣袖,继而转过身来对着宁安傻笑。
      “小安,小安啊……”辛阙一手搭在宁安手臂上,宁安本想甩开,但船身有些摇晃,辛阙几近摔倒,好在宁安箍住了他另一只手。
      酒气四溢。
      “你喝了多少?”
      “忘了,哈哈……”
      “你!”
      宁安本想将他扶坐下,省得他掉下去,结果辛阙似误会了他的本意,冷不防地将宁安搂至怀中,兀自乐呵呵地笑,宁安欲挣扎,他却轻轻拍着宁安的后背,“拍拍,拍拍就不难受了。”
      “什么拍拍?”
      “你不是很难受吗?”
      “什么难不难受?”宁安扬起下巴看向局促的船家,只得抻出右手来,朝船家摆了摆,“没事没事,我弟弟,他,他喝……喝多了。”
      “嗯?看我,别看他,”辛阙捧着宁安的下巴,迷蒙地看过来,后来定了定神,来了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宁安一惊又一怔,“你……”
      “小安,对不起啊……”将宁安再次拥至怀里,整个重心压在了宁安身上,宁安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船舱里,船身剧烈晃荡,差点翻过去。
      河水哗的溅在他们身上。
      “嘶……”宁安疼得不行,身上还有个挂件,陷入酣睡,就是不肯松手。
      “大……大哥,摇至岸边吧,我得送我弟弟回去。”
      “诶诶,好。”船家也没看过这番景象,心忙意急,连忙摇桨靠岸。
      得亏船家和看客们的帮忙,宁安才能凭借一人之力将辛阙架着走,走两步便歇两步,他是真的重,宁安手里还提着那尸骨。
      “你若下次再这般,我便不管你了。”心情略有烦躁,语气自然也重了些。
      右边倏地轻了,宁安一顿,辛阙却自顾自地朝前走,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如此喜怒无常?
      后背疼得厉害,方才还没觉着,现在后劲上来了,尸骨也有点提不动了,月确是赏不成了,只得先回客栈休息,白日再去许家。
      就这会工夫,辛阙已然没了影,宁安叹了口气,他竟还有空关心有内力和功法之人。
      甚是荒谬。
      他那一下着实扑得结实,宁安平躺着不舒服,想着要不然就趴着休息会,等天亮吧。
      半梦半醒间,眼前似有烛光闪烁,他不是熄了灯烛吗?
      “别动。”
      宁安瞬间清明,思绪一下子回归现实。
      “辛阙,你在做什么?”宁安支撑着要起身,又被摁了回去,“不,我门不是锁了……”
      又换了一块冰冷的帕巾,一阵凉意袭来,后背的疼痛倒是舒缓了不少。
      “本公子那下压得厚实,是本公子喝多了,对不住,让你受苦了。”
      宁安叹了口气,“这些都不重要,你若是能解释你为何出现在画舫游船上,这些便不予你计较了。”
      “若说本公子有请帖,你信吗?”
      “宋太博与定苍?”
      “宋临风早年同师父有些交情,但师父远在暮海,一时半会来不了。”
      “所以你便去了,那还真是巧。”
      “欸~~人家盛情相邀,不来多失礼数。”
      “你见到了宋语嫣?”
      “见到了。”
      “如何?”
      辛阙将宁安落在枕上的头发挽至耳后,“很奇怪,觉着有些痴傻。”
      “痴傻?真的失忆了?”
      “说是这样说,但本公子同她无甚交集,在场的达官显贵也无熟脸,自是不会叙旧。”
      “你喝了多少?”
      话题又转了回来,辛阙轻咳一声,做了个手势,“只小半坛……”
      “竟醉成那般模样……”宁安觉着不对,“那你已经醒酒了?”
      辛阙笑了笑,“那是自然,本公子醉得快,醒得也快。”
      “呵。”
      “先睡吧,待会再换一块,明晚再热敷三次,基本就无恙了。”
      “换你,你睡得着?”
      “嗬?”辛阙生了兴致,手臂搭上床沿,“是不是已对本公子有意,想多了解本公子的喜好?”
      “嘶……并没有,没你那一撞,我也不会伤到,怎么还强词夺理了?”
      “若不是瞧见你,本公子倒也不会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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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宁安反手拧起帕巾就要扔,却被辛阙一把子拦住。
      “别啊!生本公子气即可,可莫跟身子过不去,”辛阙拿走帕巾,重新换了一块拧干,又覆了上去,“等好了,再来同本公子好生争辩一番,定舍命陪君子。”
      还故意用力压了压,宁安咬牙切齿,只能作罢。
      颈间有些许冰凉,随即就是一阵药香,“别动啊,这可是独家秘术,不会留疤。”
      “别管了,不都快好了。”脖子歪到左边,宁安没好气道。
      “待他无用了,本公子就切了他的手指。”分明极其云淡风轻,宁安却感知到了一片杀气。
      宁安摇摇头,“算了,我也未坦诚相待,怀有戒心,他自我保护,乃人之常情。”
      “啧啧啧……”辛阙擦完后,盖好盖子,语调逐渐降了下来,“世间万物,小安都予以慈悲之心,偏偏对本公子,凶神恶煞,疾言遽色。”
      “呵,”宁安冷笑一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身旁的辛阙久久未应声,宁安却在一阵迷蒙中,昏睡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宁王墓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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