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终局2 …… 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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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路。
阴阳相济路无边，日月同辉天地间。
晨曦未现，浓雾如墨，四周死寂一片。凝霜站在阴阳路的入口，手中捏着一节骨哨。古朴的石碑上，“阴阳路”三个大字显得格外阴森。
“阴阳之路，生死之间。踏入此地，便不得回头了。”媚娘收了轻佻的语气，声音冷冽如冰。
阴阳家的门虽然好找，但只有通过阴阳路的才有资格进阴阳家。
踏入阴阳路，眼前的景象如同鬼蜮。光明的阳路与阴暗的阴路分列两侧，石板路面上刻有复杂的阴阳符号。
凝霜示意停下，铃铛也瞬时静了下来，“阳路上的植物枯萎，而阴路上的植物生长茂盛。此乃阴阳交替，生死无常之象。”
“当走阳路？”
凝霜摇摇头，“当走阴路，此乃死生之道。”
行走其中，雾气渐浓，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中。突然，前方闪现一道诡异的灵光，五行阵法的灵石柱赫然眼前。
五行灵石柱排列有序，金木水火土。
“通过五行相克来激发灵石，阵法自破。”
当最后一颗灵石被激发时，一阵阴风呼啸而过，仿佛无数亡魂的哀嚎，五行阵法缓缓消散。
穿越五行阵法，她二人来到一片幽暗的庭院。古树参天，果实累累，却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能量波动。凝霜凝视古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厌恶与愤怒。
“阴阳之路，始于此，行程未尽，且行且杀。”
凝霜欲吹骨哨，却听到一阵细细的碎裂声，不禁懵怔，突然，古树枝条如同活物般扭动起来，枝条骤然幻化成万千锋利的剑刃，寒光闪烁，直直朝凝霜逼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所有剑刃猛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枝条如同被惊扰的蛇，迅速朝后缩回，化作一缕缕青烟，最终凝聚在媚娘的手中。
她的手中握着一幅卷起的画轴。
她缓缓展开画轴，只见画中描绘着一棵古树，枝条栩栩如生，仿佛仍在微微晃动。
媚娘将画轴收起，目光转向凝霜，“切莫小心，虚实难辨。”
倏地，一阵阴风卷起，周身瞬间坍塌。
就在庭院完全坍塌的那一刻，地面剧烈震动，尘土飞扬。凝霜紧紧抓住媚娘的手，悬在半空，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戒备。脚下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地面猛然裂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阵，阴阳鱼图案清晰可见，光芒四射。
凝霜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媚娘，这才是正门！”
地面缓缓下沉，太极八卦阵逐渐展开，形成一个通往地下的巨大入口。二人小心翼翼地下落其中，墙壁上刻满了复杂和怪异的符文。
穿越太极八卦阵，二人进入一片幽深的地宫。前方是一条长长的石阶，两侧石壁上悬着深红色的绛纱灯，阴森诡异。石阶尽头，一座巨大的石门赫然耸立，门上雕刻着阴阳图案。
石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阴阳石雕，石雕的底座上有一个复杂的机关锁。
“看来得解开这机关锁。”
“根据方位判断，坤对土，隶属西南，媚娘，按一下！”
西南有门缓缓打开，两人一喜，但很快敛起笑意，如同地底的阴森之感瞬时袭来，数十条蛇猛地冲了出来，蛇信嘶嘶作响，毒牙闪烁着寒光。
“凝霜，小心！”
凝霜腾地跃起，手腕红绳倏地舒展飞出，牢牢缠住蛇头，凝霜箍住另一边，紧蹙秀眉，“不对，方位错了，进门时虽是坐北朝南，但地下阴阳鱼方向是向东的，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是东南！”
东南石门“哗”的打开，“媚娘，先进去，我随后就到！”
“好。”
石门在完全落下时，凝霜从石缝里钻了进去。
暗道尽头，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
“主人，有结界。”
龙煊与回帆从阴阳路一路走至庭院，进出只有一道口，阴阳家不可能在一座庭院里，显然有结界封住了。
龙煊立于这幽深之处，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阴阳之气在此交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五行相生，八卦流转。”四周的空气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有无形的波纹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五色光芒交织，八卦方位依次显现，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每一个卦象都在逐渐明亮。
“八门遁甲，生景伤杜，休惊开闭。”八门方位在龙煊的指引下，陆续亮起，风悄然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梭于林间，带着淡淡的幽香。
“九宫八门，生门显，万物始。”话音未落，位于东南方的生门骤然光芒大盛，龙煊刚触及生门，却如同失了重心一般，被吸了进去。
刚至祭坛，龙煊心头不由一颤，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悸。祭坛中央，一人正被粗如龙蛇的锁链悬吊于半空，四肢无力下垂，鲜血如注，染红了衣服。
她的脚踝处，铃铛与锁链交织，发出清脆而凄凉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尤为突兀。多年未曾触碰鞋履的足底，此刻已被鲜血浸透，血滴顺着她的脚趾滑落，祭坛的石板之上，血迹斑斑，形成诡异的纹路。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怪异的香味，令人心头一沉。
到处都是阴兵作祟，凝霜竟来阴阳地界，不过就是为了她爹苗阳。
苗阳先前赶尸，死在回来的半路，后面四具尸体皆盖着毯帽，额上覆着画了符的黄纸，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苗阳也这么站着，双目圆睁。
至于苗阳死因，其实也算是巧合，赶尸那会儿，苗阳便遇到了阴兵，被几波阴兵撞了撞，虽穿过他的身体，无甚大碍，但却撞散了他的魂。
凝霜（原名苗霜）想是查到了源头，且认为，若不是阴阳家驱使阴兵，他爹苗阳也不会死，所以不管不顾地要来阴阳地界讨说法。
却就这么被吊在祭坛放血。
回帆愣了愣，“主人，这是作甚？”
“先救人！”龙煊眯了眯眼，看了看地下蜿蜒扭动的“红泉”，不禁想起一些旧事。
“是！”
待回帆救下凝霜，龙煊施法先护住心脉，雄厚的声音从四周飞散开来，“阁下何人，来我阴阳家有何贵干？”
一人着斗篷，从其中一门中走了出来。
“本座要见玄冥，烦请通报！”
那人嗤笑一声，“阁下想见家主，也要看够不够格。”
一团黑影从身边落下，汲汲来至凝霜身旁，轻唤了两声“凝霜”。
龙煊瞥了一眼媚娘，冷声道，“护好了，待会再找你们算账！”
三个方向又走出三个黑衣人，大体就是阴阳家的五大长老，至于为何少一个，多年前因受魅妖蛊惑被逐出师门的韦向尘，自然也算一个。
阴阳五行少了一人，竟也就这么“跛脚行走”这么多年。
金长老率先发起攻击，金色的长剑划破夜空，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龙煊，龙煊侧身一闪，剑锋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寒风。
木长老随即出手，木杖轻轻一挥，无数藤蔓从地底涌出，如同灵蛇般缠绕向龙煊。龙煊纵身一跃，藤蔓在他脚下迅速生长，试图将他困住，却如青烟般散去。
炽烈的火球倏地砸向龙煊，龙煊一抬手，那火球竟在半空中炸裂，火光四溅。
土长老最后出手，巨大的石锤猛然砸向地面，地面瞬间裂开，无数石块如同利箭般射向龙煊。龙煊急速闪避，石块在他身后炸裂，尘土飞扬。
龙煊轻笑，“班门弄斧！”
就在此时，祭坛忽然发出微弱的蓝光，那光芒越来越亮，蓝色的剑气如同海浪般涌出，瞬间击退了四位长老的攻击。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蓝色的巨龙，咆哮着扑向四位长老。
四人脸色大变，急忙联手抵挡。然而，那蓝色的巨龙不可阻挡，将他们击退数步。
剑气散去，有掌声从暗处响起，一人缓缓而出，步履稳健，身着墨黑色长袍，袖口绣有金色的阴阳鱼图案。他的面容沉稳，声音低沉，“不愧是月下宫宫主，功法了得。”
龙煊抬头一看，此人正是阴阳家家主玄冥的首徒——澹扶疏。
他挥了挥手，四周的夜幕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丝微光，“去吧，师父已恭候多时。”
“扶疏，你！”金长老一惊。
“见一人而已，师父自当有暇。”
“上苑遥闻长乐钟，寒桂香残月华浓。短亭暗度春归处，烟柳扶疏映征蓬。”龙煊缓缓沉吟了几句，澹扶疏一懵怔，瞳孔开始急剧收缩。
“怎么，澹大首徒觉着耳熟？”龙煊轻笑一声，却听到身后的凝霜挣扎要起身。
“宫主……唔……怎会？”
“凝霜，别乱动！”媚娘尤为着急，连忙将她摁了回去。
“你是不是认为，武长乐不过一名村妇，配不上你首徒的身份，但骗情骗色还骗她为朝廷做官，是否有些过了。还是你骨子里也是瞧不上自己这个污泥浊水的身份？”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向龙煊压迫而来。他的眼中闪烁着阴阳交替的光芒，左手微微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片无形的虚空。
“阴阳轮转，五行相生。”澹扶疏低声念道，掌心的虚空中瞬间凝聚出一颗璀璨的光球，内部隐隐可见五行符文正迅速流转。
“看来澹大首徒想灭口？”
“阁下不想见师父，那就别见了！”澹扶疏的声音极为冰冷，掌心的光球瞬间膨胀，化作一道光柱，直冲顶端。
光柱分裂成无数道细小的光束，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向龙煊笼罩而来。
光束在他周围炸裂，形成一片火海，火焰如同狂舞的恶龙，咆哮而来。
“火行之力，焚天灭地！”澹扶疏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
变故是瞬间发生的，血池之中，血液如灵蛇般缠绕光网，徐徐升腾。只片刻，光网已然化为血网，腥臭之气弥漫四处，侵袭众人五感。四大长老首当其冲，面色剧变，未及平复，无数魂魄自虚空涌现，四散飞舞。
回帆则化处屏障隔绝，挡在凝霜与媚娘面前。
将祭坛围成一圈的阴阳家弟子们，也在连连作呕。
血网砰然碎裂，万鬼同哭！
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在场众人，无不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心神俱裂。四大长老虽修为深厚，亦难掩惊惶之色，双耳欲聋，神思恍惚。其余弟子，或跪或伏，皆已失魂落魄，难以自持。
那些鬼魂生前场景皆浮现出来，多为女子。或精灵古怪，或温柔端庄，不论生前如何风华绝代，皆遭同一厄运，如凝霜一般，生前被悬吊放血。其状惨烈，令人心寒。
直至死去。
龙煊一挥手，一女子的容颜渐渐明晰，越发贴近，她如何承受无父的欺侮与痛楚，如何辛劳地帮着娘亲干活，如何看着阿娘对着阿爹留的信物垂泪。她决定自己去找阿爹，阿爹是当官的，自然得去都城。岂料刚至都城，盘缠被偷不说，更遭人敲晕贩卖至妓院。她宁死不从，鸨母狠心将其转卖。途中她趁机逃脱，却遭毒打，奄奄一息。再醒来，她便被吊在这锁链下，气若游丝，她求他们放过她，她身上没有钱，她得回家，阿娘肯定要着急了。
无人理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了句“阿娘，对不起”后便永远合了眼。
血流干的她，尸骨就这么被扔在了禾三村后村河里，后化为厉鬼，竟悄然盘旋于乌沣寨，不觉已历数载。
“澹大首徒，遇到亲生女儿，你可曾多瞧她一眼？”
澹扶疏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不可能！呜呜……武姐姐……”凝霜奋力嘶吼，泪如泉涌。
“这世间叫‘扶疏’的能有几人，且有这阴阳鱼配饰？”龙煊指了指澹扶疏腰间的阴阳鱼，其实在武大娘家看到那信物时，他已存疑，直至桂香死前念的那诗，龙煊才恍然大悟。
“澹大首徒用自己女儿的血来祭养阴兵，真是大义灭亲，可歌可泣！”
弟子们不禁议论纷纷，澹扶疏顿觉颜面无存，勉力硬撑，“无凭无据，一派胡言！”
“阴阳家多年前便开始祭养阴兵，恐怕，这才是韦向尘离开的原因。”
“阁下既不是来见师父的，那便请回吧！”澹扶疏一挥袖，下逐客令。
龙煊嗤然一笑，挑眉道，“玄冥怎会在呢？”
众人皆惊，一时间乱成一团。
“这凡间阴兵四处作祟，玄冥若不在，万一失了控，谁承担得起？”
“你！”澹扶疏似被点破，再次哑口无言。一手按按他的肩头，他回头看了看，便退到一旁，众人见状，皆单膝跪地行礼，“大司命！”
“大司命？”媚娘秀眉紧蹙，她虽有耳闻，却始终未见过此人。
龙煊幽幽地笑了笑，你终于来了。
“对贵客如此无礼，我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都退下吧！”
“是！”
“贵客舟车劳顿，颇为费心，如不嫌弃，不若来客室喝口茶。”
“荣幸之至。”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终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