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1章 苍旻山 宁安自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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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自嘲的笑了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你，火烧林宅那一夜，你不在。”
岚言的眉头紧锁，显然对于宁安口中的人，并不知情。
宁安觉着好笑，所有人的信息皆不对等，却互相利用。
“他若是在了，也活不到今天，”封紫宸踢开脚边的一锭金，半开玩笑却意味深长道，“道长，家贼难防啊！”
“你！”
“四人屠杀林家十几口人，后竟能全身而退，若无人佽助，显然难以完成。”
“道长不如好好想想，三年前的那日，为何没有到场？”
“那人究竟是害你，还是在帮你？”
片刻沉默后，岚言终是开了口，指着那一道石门说道，“沿着这里一直走，看到岔路走靠右的一条，走到底便是西南山麓，两位贵客，既已得偿所愿，家务事就不劳悬悬了。”
“另外，我还有一事不解。”走至门口的宁安遽然转过身来，抬起眼帘，似笑非笑。
“何事？”
“那日，我二人在山门遇到的车夫和一女子，究竟是何人？”
岚筠存疑惊奇，“公子说笑了，从前日起，苍旻观仅迎了二位，并未有一男一女。”
“路途遥远，两位舟车劳顿，怕不是累坏了……”
简言之，眼花看错了。
狭长的通道内，从一人高逐渐缩成半人高，宁安弓着身子，两手搭在膝盖上，喘着气回身道，“封紫宸，我觉得不对，岚言其实就是要将林大小姐放出去，哪怕拖住其中一人，他也好对另一人下手，我们中计了！”
“而且，他急着要回去处理叛徒，所以并不希望我们参与，这便是为何放我们一马的原因。”
“我们得回去，他们要大开杀戒，难免不会伤及无辜。”
好一会儿才听到身后一句幽幽的回应，“再多说两句，在下得扛你出去了。”
宁安忽的笑出声，“那您受累了！”
封紫宸两眼直直盯着宁安，而后轻轻勾起嘴角，“走，去看戏。”
从左边岔路出去，推开头顶的一块石板，到了一间几近废弃的柴房，东倒西歪的杂物散在四处，但石板周围却被特意清理开来，应是岚言走得太急，根本无暇顾及所致。
屋外布满了慌乱的脚步声，惊叫声，宁安不由惴惴，拉开木门后，眼前的场景让人触目惊心，天然的水池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鲜红的血水顺着石壁流下，将澄明的池水染成红色的拉丝状。
一弟子侧趴在池边，嘴角的血水如同凝固的细线，双目睁圆，面露悚惧。
封紫宸探了探鼻息，摇了摇头，连续几个都是如此，无力回天了。
从山上引下来的水流，从山石上缓缓的流，因重力作用砸落水池时，发出“哗哗哗”的声响。
宁安感到语塞，果然一语成谶。
从弟子房绕出来后，除了满地横死的尸体，已然看不见其他活物了，宁安满脸沉重，被封紫宸看在眼里，倒是觉着他奇怪的很，不解的问道，“小安并无过错，何故如此怨愤？”
宁安叹了口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死人……”
一小搓弟子们从大殿里摇晃跑出，几人捂住浑身不同之处的伤痕，连看宁安的眼神都是满含恐惧的，一个字都不愿提及，只自顾自的朝外跑。
殿门处被围得水泄不通，宁安仰起头来，只见那女子被一道金光死死箍住，青玉站在中央大殿，发力的右手丝毫不敢懈怠。
青玉冷着脸，厉声道，“元夕，随我布阵！”
“是！”
四人各占据一角，金色的绳索从南飞至北，两人各执一端，然后开始同向缠绕几道，最后死死捏住，接着便是东西向的两人。
女子一身艳红，长发自然垂落，只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右眼，以及被掩至一半的诡异的笑脸。
“哈哈哈哈……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如果小女子没记错，那些调查你们身份的人后来都被你们送进了藏书阁了吧！”
“啧啧，都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布阵！听什么疯婆娘胡言乱语？”
“她说的是真的吗？“
“怕不是空穴来风吧！“
“嘶……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的，师兄死前还说，过阵子回家看看爹娘的，怎么会擅闯藏书阁的？“
“奇怪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谁说得清？“
人群里开始发出质疑的声音，连布阵的三人都有些动摇，无意识中绳索都松了一截。
“她已然成为恶鬼，师弟们，莫动恻隐之心！“
三人连忙捏紧绳索。
“藏书阁闹鬼的事情，不也是尔等随意散播，目的就是掩去这几条人命债，畜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如当年屠杀我林家几十口人一样，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青玉站在正中央，四周开始散出金光，然后一喝，将这一金光悉数用力推了过去，女子开始痛苦的扭动，在一串金色的文字中，发出凄厉而悲惨的喊叫，文字似是认主般，一字一字的死死贴在女子身上，女子低头看着满身的金字，更加惊恐的嘶叫，握住绳索的弟子们眼看就要撑不住之时，动作忽地一滞，周遭突然一片冥寂。
冰冷的长剑是从青玉的后心直直穿过的，泛着银光的剑首如被泼洒了几道朱墨，像是溶洞里的水滴石穿。
青玉的视线徐徐朝下斜注，遽然呕出了一口血，血花轻轻散落，滴滴点在白净的大理石砖上。
长剑猛然被收回，青玉失了重心，双腿跪倒在地，胸膛血流不止，青色的长衫几近染黑。
“青玉，元夕，元竹和元献四人，于三年前杀害林家几十口人，而后逃至苍旻山，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以慰林家人的在天之灵！“
岚言绕到青玉面前，睃着眼冷笑道，“大师兄，感觉如何？“
“原来……咳咳……是你！“青玉先是不可置信，继而了然。
“不错！“
“你……你……骗了所有人……咳……咳咳……“青玉缓慢提了一口气，气若游丝，”我的宝藏呢，你……你藏到哪里去了？“
岚言凑至耳边，“自然……是花光了……“
“你……你还我……还我钱来！“青玉用尽力气朝岚言扑去，岚言朝旁让了让，青玉”咚“的一声砸至地面，而后就如一条将死的蠕虫，缓慢的蠕动着。
剑首直插他的后颈，鲜血如柱喷出。
这一剑，结束了青玉临死前的所有挣扎，也结束了他作恶多端的一生。
“元夕……元夕跑了！“
“快！快追！“
现场因元夕的四处逃窜而显得十分混乱，几人随着元夕跑出殿外，岚言犀利的目光扫向宁安这边时，多了一些不解和不悦。
在经过宁安身边之时，元夕高呼了一声“公子救我“！
宁安还未反应过来，元夕未作任何停留，忙不迭的冲向山门，最后在几名弟子的围追堵截下，几个回合后便败下阵来，而后被束在树旁，岚言命两人在一旁看着，等待师父下一步的指示。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在人群中的一人忽地陷入癫狂，几人朝后让了让。
“又怎么了啊？“宁安身边的弟子抬起脚尖，并未看清发生了什么。
从人群中钻出来的另一人骇得面如土色，“是全虞师弟，好像魔怔了。”
前排的几人显然没经历过此事，皆害怕被其传染似的，不自觉的朝旁退，最后宁安面前就清出了一大块空地，全虞正抱着脑袋四处打滚。
紫阳真人便在此刻从暗处飞出来的，右腿压在其乱动的上肢，相并的两指直指全虞的眉心，全虞的心神终是稳定了下来。
紫阳真人缓缓起了身，周围弟子赶紧将全虞扶起，全虞满面苍白，连连向紫阳道谢。
犹如五雷轰顶般，宁安的眉头紧锁，拉了拉一旁看戏的封紫宸，封紫宸歪过脑袋，询问怎么了。
“这人是全虞？”
“是。”
“这……”
“他便是你在记忆里看到的那个，是吗？”
“对。”
“啊~~”略带明了的拖音，封紫宸把脑袋放回了正。
“……”
“全虞，你如今还有什么好说？”岚言指着恹恹的全虞，怒斥道。
全虞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的跪了地，“是我，是我泄露了林家人的行踪，他们……他们说，如果不相助，便挖我心肝肺腑，我……我……不是有意的……”
“师父，此人应同元夕一并送至官府，多待一刻，皆是辱没苍旻观的门楣，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岚言双手拱拳，言之凿凿。
“来人啊！”
“师父！”
“全虞虽未直接伤及他人性命，但也间接为施暴者行了方便，导致林家几十口人惨死，此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即日起，逐出师门，不再是我苍旻观之弟子！”
“不，不要，师父，不要……”全虞带着轻微的无望，歪坐一旁。
“师……师父……”
“师兄，师兄，”全虞跪走到岚言面前，攥着岚言的衣角，“你知道的啊，我……我……不是有意的，你知道的啊……若不是……”
岚言用力掰开他的手指，冷声道，“师弟，师兄真的看错你了！”
“来人，带走！”
“是！”
“师兄！师父！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凄惨的声音回旋在殿内，久久才散去。
在场的所有弟子皆凝神屏息，殿内竟慢慢响起一阵诡异的笑声。
女子笑够了，抬起眼帘，面露凶色，“怕是伊尹这般的伪君子都不及道长三分。“
“下一个死的便是你！”
女子疯狂朝岚言扑去，岚言一闪而过，速度极快，下一秒，竟持剑下落直插&女子的天灵盖,女子伸掌相迎，两力相撞，一阵强大剑气轰然炸出，封紫宸连忙拂袖为宁安做阻挡。
女子的周身恝然分出六人，皆与岚言相貌无异，将女子牢牢困在阵中，岚言们一齐闭上双眼，左手持剑，右手竖起两指，而后嘴里还念着什么，“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我不要，我不要听，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女子蹲下身来，死命捂住耳朵。
“你应该跟我一起死的啊！”女子扬起一张红唇，笑而摄魂。
“哈哈哈啊……”
“呜呜呜……”女子又哭又笑，时而凶神恶煞，时而柔情似水。
女子噙满泪花，挟着哭腔，对着岚言唤了声“郎君”。
岚言的手顿了一顿，继续念道，“为男为女，自身承当……”
“往生咒。”
封紫宸偏头说了一句，宁安微微颔首。
“郎君，我得走了啊……”
女子莞尔笑道。
“……急急超生！“
六人瞬间集于一体，一阵强光后，天地间重回一片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1章 苍旻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