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国殇（已修） 他也可以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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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闻冬提交了报告，身心疲惫地陷进办公室的沙发椅里。
刚闭上眼睛，他就听到自己的工作机响了起来，电话对面的人通知他，神祇已经苏醒，他可以去开会了。
异常事件调查局在各个城市都设有分局，但有五座比较特殊的基地，分别位于蓬莱、瀛洲、方壶、岱舆、员峤，这五座漂浮在海上的岛屿。
在这五座海岛基地中，分别有两位神祇守护，五座岛连城一个结界，镇守归墟海眼。
说是神祇，按照现在的等级划分，祂们也只是强大的祟物。
只是每一位神祇的来历都与调查局息息相关，甚至可以看作是早已陨落的先辈调查员们的化身。
调查局的神祇以【九歌】为代号，依次是【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和【国殇】，一共十位。
为了减少自身带来的污染侵蚀周围环境，调查局的神祇们一直是自我封印的状态。
通常来讲，封印都等同于沉睡，除非遇到紧急情况，不然祂们不会醒来。
傅闻冬隶属蓬莱基地，镇守这座岛的神祇是【东皇太一】与【国殇】。
【东皇太一】是十位神祇中最强的，苏醒所用的时间也最少，祂的特性是【坚守】，能力是区域封锁，目前还没有任何祟物脱离祂封锁区的记录，每一座收容所都有祂的能力守护。
在【不可思议】出现的当天晚上，【东皇太一】就从自我封印中苏醒，对祁淮所在的宿舍楼施加了祂的能力，将宿舍楼变为只能进不能出的禁区。
而这次跟傅闻冬开会的，则是瀛洲岛上的另一位神祇，刚刚苏醒的【国殇】。
【国殇】苏醒耗时整整一个月，醒来后的形态也不稳定，通过屏幕，傅闻冬只能看到对面是一个高大的人形轮廓，通体纯白，偶尔人体的部分会出现虚化。
傅闻冬将近期的事情简单汇报，对面屏幕中模糊的人形轮廓稍稍抬起头，本来一片虚无的脸上缓慢浮现出了不同人的面容。
【国殇】是无数牺牲在前线的调查员魂魄残片的集合体，祁淮的父母也在其中，特行为【传火】，是集合了所有调查员应对祟物的经验与知识的数据库。
每次【国殇】醒来时，只有一个意识可以与外界交流，是谁的意识苏醒往往是随机的。
但有两个例外情况，一是跟祂沟通的人提到了某个灵魂碎片曾经参与调查或收容的祟物，二是提到了某个灵魂碎片生前重要的人。
这次，人形轮廓最终浮现出的面孔属于祁淮的母亲顾怀逸，也是傅闻冬的战友。
傅闻冬看着老友永远定格在年轻时的面容，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力感，这么多年了，他似乎从未给早已离去的袍泽们带来什么好消息。
“所以，我儿子现在正跟一个邪神同居？”看完了最新的报告，顾怀逸神情复杂，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对。”
傅闻冬是瀛洲基地的总负责人，也是祁淮的师父，自打祁淮十五岁考入调查局少年营，就是傅闻冬在负责带他。
对于这个老友的儿子，傅闻冬寄予了厚望。
祁淮自己也不负众望，成功执行过许多高危任务，带领衔锋小队力挽狂澜，还多次参与封印超高危级祟物，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调查员中的传奇。
只是，如今祁淮被超越邪神的【不可思议】盯上，看上去还被深深吸引，不知会有怎样的命运。
“抱歉。”傅闻冬低下头，不敢再看老友的面容。
“这并不怪你，成为调查员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也早就做好了直面一切危险的心理准备。”顾怀逸长叹口气，声音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骄傲。
“他长大了，而且……”老母亲发出源自灵魂的感叹，“真是出息了啊。”
各种意义上的，简直出息大发了啊。
“我们应该是最后一个苏醒的。”顾怀逸又问，“其他神祇如何评价【不可思议】？”
【国殇】想要苏醒就需要唤醒所有的灵魂碎片，但殉职调查员的灵魂碎片多多少少都有损伤，醒来很困难，这才拖了整整一个月。
“祂们说【魍魉】能在【不可思议】面前撑多久，祂们就能撑多久，所以千万不要试图激怒【不可思议】。”傅闻冬实话实说。
“我的答案也是这样的。”顾怀逸叹着气，摇了摇头。
【国殇】作为数据库，保存千年前诞生起至今人类与祟物遭遇、交流、作战的所有资料，也可以判断出以目前人类的水平是无法与【不可思议】产生冲突的。
一方拼尽全力了，另一方还以为是在玩闹，确实从根本上就发生不了冲突。
“但我有一种预感，是作为调查员的预感。”顾怀逸道，“我觉得，祂并非对人类怀有恶意，反而会帮助人类颇多。”
“【大司命】也说了同样的话。”傅闻冬眼前一亮，“那是祂的预言。”
【大司命】的形象是一面铜镜，祂的特性为【福寿】，拥有预言的能力。
每个自然年，【大司命】都有一次看到未来必将发生的事情的机会，今年就用在了【不可思议】的身上，在留下预言后祂就再次沉眠休息去了。
“我也希望祂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
傅闻冬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一个消灭超高危祟物只需要抬抬手的存在，把人类当成敌人，将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现在能看出，祂对人类的世界充满好奇，似乎还有一些好感，并且很乐意遵守人定下来的规矩，也热衷于扮演一个人类。
这对于整个世界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只是，傅闻冬今天要带来的坏消息并不只有那么一两件，【不可思议】的出现也只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已经可以确认【魍魉】完全消失，葬山会的残党也被悉数抓获。”傅闻冬继续汇报，一脸凝重，“但霜天调查局的局长病重，怕是要撑不住了。”
“而出卖了衔锋小队消息的那个内鬼，到现在都没有排查出来。”
“一旦高层出现人员更替，霜天市只怕会变得更乱。”
顾怀逸静静听着汇报，面容越来越模糊，这是意识即将重归混沌的前兆。
“别担心，老傅。”陷入沉睡前，祂留下了最后一句话，“还记得咱们学校的那块石碑吗？”
傅闻冬回忆起那座藏在市井中的调查员学院，隶属调查局十二司之一的传爝司，是培养调查员的摇篮。
学院紧挨着名胜古迹，平时不仅游客能进，外卖都随便进，看上去再普通不过。
在学院不对外开放的地方，幽暗阴凉的地下堡垒里，有一块高耸的石碑，上面写着一句激励着一代代调查员的话，同时也是学校的校训：
留得人间爝，自有后来者。
傅闻冬告别了好友的灵魂投影，此时也已经到了后半夜，他准备去休息了。
刚关上通讯用的笔记本电脑，他的手机铃再次催命般地响起，与此同时，傅闻冬两侧的太阳穴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不好了，傅司长！”下属焦急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不可思议】从609室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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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凌霜在祁淮的宿舍住了一个月，凭借着自己惊人的伪装能力，成功混入了这个家，完全没被人察觉到他不是人的事实。
祁淮家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还有两个阳台，六十平米左右，南北朝向，空间不大，但通风与采光良好。
不知是祁淮的家庭成员还是朋友的人，偶尔会通过客厅角落的一些小眼睛悄悄看他，雁凌霜礼貌地打了招呼，但对方似乎很害羞，从不说话。
雁凌霜也问起过祁淮家里其他人都在哪里，祁淮说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
雁凌霜就住在这个家的次卧，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从科普漫画里学到了很多知识。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祁淮在厨房做了麻糍，他手很稳地用融化的巧克力画在白面团上上了两颗豆豆眼，又把巧克力袋递给雁凌霜。
雁凌霜穿着祁淮给他系好的围裙，黑色长发被绑成了六股辫，发尾垂到腰间，脸上总带着恬静的微笑，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祁淮教他该怎么画Q版小动物，小厨房中的一对一甜点教学现场还有些温馨。
一只眼睛乱飘的麻糍海豹诞生了，雁凌霜放下巧克力裱花袋，去客厅拿了自己的漫画书，对比了一下里面的麻糍海豹，抽象得一模一样。
两人端着麻糍海豹与红茶壶，去能晒到太阳的阳台里吃下午茶，雁凌霜怀里还抱着那一本漫画书。
看到漫画书里主人公满满当当的家，和祁淮空空荡荡的宿舍，雁凌霜又有些担心祁淮的经济状况。
祁淮和他的先祖们一样，看上去都混得不怎么样，家中人少，也并不富裕，很多东西都买不起。
可即使如此，祁淮从未让他缺衣少食，雁凌霜有些动容。
雁凌霜问他：“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祁淮疯狂给自己的红茶里放方糖的动作一顿，稍加犹豫，还是说了实话：“我隶属异常事件调查局瀛洲基地缉业司衔锋小队。”
雁凌霜没听懂，但雁凌霜知道自己这个月就没怎么见过祁淮出门：“那你怎么不去上班呢？”
祁淮依旧实话实说：“因为陪你就是我现在的工作。”
雁凌霜这下懂了。
漫画书里的主人公圆圆的爸爸失业的时候，也是这么跟圆圆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雁凌霜投去同情的目光，祁淮并没有理解他眼神的意思，并回以微笑。
夜深人静，雁凌霜睁开眼睛，金色的光照亮了没开灯的房间。
半分钟后，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调查局大院的门口。
跟保安亭里的值班人员打了声招呼，雁凌霜光明正大地离开了【东皇太一】力量笼罩的领域，往市区的方向去了。
他的祭品穷到家里空荡荡，还丢了工作，又没有家人照拂，但是没关系，雁凌霜想。
他也可以养家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国殇（已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