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04章 兔人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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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决定好接下来的去处，一行人立即动身前往安全通道。
雁凌霜打头，任翩翩扶着还有些没缓过神来的教导主任，俩男同学则一左一右站在隔壁班班长身后，一个拿着拖把杆，一个拿着灭火器。
荣老太太与苏陌殿后，一边照看着前边的队友，一边警戒着身后有可能的敌袭。
楼道里只有几人的呼吸脚步声，走廊尚且没有变成楼梯间那个模样，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阻碍，一行人很快找到了前往安全屋的通道。
苏陌先下去探了探路，确保里面并没有异常后，就回来接师生几人了。
“翩翩。”荣老太太还是呼唤了一声。
任翩翩肩膀微微颤动，鼻头一酸，忍不住想要循着那个声音看去，却又听自家奶奶轻轻说了一句：“别回头。”
别回头，向前吧，不能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任翩翩没回头，也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闪开身，让本来在身后的两位男同学扶着老师先下去，她自己则留在了最后。
现在几秒钟，却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告别。
她最后也使劲儿眨了眨眼睛，紧紧攥着拳头，也走进了安全通道。
目送着自家孙女的背影消失在通道里，荣老太太又向雁凌霜微笑着点了点头，就后退了几步，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不见了。
苏陌送师生四人进入安全屋后，又拿骰子给每个人测试了神蚀度，确认所有人都恢复到了“甲子”，又留下几张可以护身的符纸后才离开。
回到三楼，苏陌就看到雁凌霜还站在原地，怀中抱着未出鞘的长刀，看上去是真的打算跟他一起行动。
“你……”苏陌想起这也是个异常，一时语塞，心情复杂。
如果是其他经验更为丰富的调查员在这里会怎么做呢？他这个与同伴失散的实习生现在该怎么办？这些理论课上完全没有讲啊！
“去六楼。”
没给新人调查员组织语言的机会，雁凌霜招招手，已经迈步向前。
苏陌感觉荒诞又无措，但最终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
“铛啷啷——”
铁门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声响，雁凌霜再次推开楼梯间的门。
楼梯间的灯是亮着的，昏黄的光线下，一只又一只有着兔子脑袋的人正从化作了血肉的墙面上挣扎着爬出来。
这些兔子人有着雪白的毛色，猩红的眼睛，手脚修长，身体比例更像兔子玩偶。
如果是布偶那种材质，小动物有再怎么奇怪的比例也会很可爱，但它们过于像人，浑身上下又覆盖着真实无比的白毛。
似人非人，还能源源不断地从墙壁里生长出来，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毛骨悚然。
门打开的刹那，数不清的兔人齐刷刷看向两位外来者，眼睛泛着红光，肢体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声也消失了，楼梯间安静得可怕。
苏陌倒吸口凉气，这一瞬间都想关门就走，可这里是唯一可以去六楼的通道。
他心一横，刚跟着雁凌霜进入楼梯间，身后的大铁门按照惯性“咔哒”一声关上，像是关死了后退的道路。
如果没猜错，学校里的异常现象应该就是外头那个肉月亮引起的。
满月，桂花树，还有这乌泱泱的兔子，似乎都是跟月宫的传说有关，只是不知道这一切跟墙上的血肉有什么联系。
苏陌深吸一口气，进入战斗准备。
可不等他心中预演的恶战真实上演，他就瞧见雁凌霜抬起了拿刀的那只手，拇指轻轻在刀柄上一推。
“嗡——”
刀鞘移位发出铮鸣声响，刚露出一小节的刀刃寒光闪烁。
挤挤挨挨的兔人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气息，齐齐一颤，背上的白毛都竖了起来，炸呼呼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没有袭击，没有扑咬，没有嘶吼尖叫，兔人们乱作一团，却仍安静无声。
在慌乱过后，它们动作整齐地贴紧了墙面，恨不得扎进墙里，尽量给两人让出了路来。
有的还捂上了脸，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完全没有了刚才整齐扭头的压迫感。
苏陌：“？？？”
就这么胆小的吗？你们身为灾异的尊严哪里去了啊喂？！
雁凌霜也没言语，又默默将刀鞘推回原来的位置，抬脚踩上了第一节台阶。
楼梯上密密麻麻的兔子如退潮般退向两侧，互相推搡着，愣是给他让出了一条可通行的道路来。
苏陌就这么紧紧跟在雁凌霜后头，畅通无阻地上了楼。
苏陌：“……”
为什么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安全感是个灾异给的啊喂？！
*
兔人数量可怖，但普遍胆子很小，一直在乖乖让路。
苏陌来三楼之前，已经检查过了一楼和二楼，这次跟雁凌霜一起检查了四楼和五楼。
两人又找到了几个被困教学楼的学生，在把人送到安全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第六层。
教学楼六楼的面积只有其他楼层的四分之一，主要起到了一个造型的作用，所以也只配备了一个楼梯间。
可以看出肉月亮的侵蚀是从上往下的，六楼的走廊已经变成了和楼梯间差不多的模样，说不清具体是什么部位的肉块与内脏在墙面上蔓延，只是还没有孕育出新的兔人。
两人先去了离楼梯最近的广播室，门一打开，看到的就是被蠕动着的血肉彻底覆盖的墙壁与天花板，肠子模样的触手互相缠绕着，表面密布的血管还在脉动。
广播器材上正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新鲜的心肝脾肺肾，但又很快被触手抓住碾碎，变成失去血色的碎肉块。
好消息是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人，雁凌霜两人又奔着隔壁的学生会办公室而去。
刚一到门口，他们就听到里头传来乱哄哄的声音，在吵杂声中还有一个小女孩儿的尖叫：
“啊啊啊尔等都给某清醒一点！这样癫狂成何体统！”
苏陌再次破门而入，看到七八个学生像是被嵌在了肉墙里，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露了出来，淡粉色的活体组织正紧紧包裹着他们的身体。
靠窗的男生在嘿嘿傻乐，他旁边的女生则在不断拿自己的后脑勺撞击墙壁，幸好她身后的是一面肉做的软墙。
剩下的人有哭有笑，有的在唱歌，有的在演讲，还有嚷嚷着要跟家里人团圆的。
房间内一共八个学生，虽然精神状态堪忧，但至少人都活着，也没发现任何新鲜的血迹或者残肢断臂。
而刚才尖叫的那个女孩儿声音，其实来自一只巴掌大的泥塑童子偶。
小泥偶梳着双丫髻，被缝合上了双眼，身体同样被裹进了肉墙里，还在不停地扭来扭去挣扎着。
在它旁边的墙上还有两个同样大小的泥偶，一个是梳着三丫髻、被缝上了双耳的女童，还有一个是桃子头的男童，被缝上了嘴巴。
“嗷呜呜呜尔怎么才来，某还以为自己就要丧命于此了！”
见到终于有人来了，双丫泥偶喜极而泣，但是被缝合的泥塑双眼中掉不出眼泪，只是声音听上去是在哭。
苏陌意识到一个问题：“难道是你们报的警？”
他之所以能在异象出现之前就赶到学校，就是因为指挥中心接到报警，说实验中学内可能有灾异出没，所以派他和搭档们来巡查。
指挥中心追溯到报警电话是从实验中学保安室打来的，但回拨过去时就没有人接听了，而且报警人的声音明显是个小孩子。
“就是某！”双丫泥偶赶忙解释，“某与弟妹路过此地，本想在此歇歇脚，却不想遇到了外边那东西！”
泥偶的头扭向窗户的方向，虽然睁不开眼，却能感受到某种视线。
就在这个房间的窗口处，在三楼狩猎失败的肉月亮正悬浮在那里，像是在静静注视着屋里的猎物。
“某与弟妹流浪多时，就是不想被你们调查局收容，又被关在什么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可这东西过于霸道，某要是再不喊点外援，姐弟仨就只能被那东西吃掉了！”
双丫泥偶带着哭腔，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小郎，看在是某叫尔来的份上，还提醒了这些学生赶快逃……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吧，但，能否当做没见过某与弟妹？”
在泥偶解释的时候，苏陌已经给每个学生的脑门儿上都贴上了一张安神符。
“放心，我们的收容只针对那些对人有危害性的灾异。”
苏陌也在泥偶三姐弟脑门儿上都贴好了安神符，还安慰了一句：
“您三位只要跟我们回去登记一下就可以了，不会干涉您的自由，说不定您报的这个警还会被认定是立功。”
泥偶脸上表情生动，看上去是松了口气。
苏陌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您与弟弟妹妹流浪的时候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吧？”
这话不仅是在问泥偶三姐弟的，苏陌还悄悄向雁凌霜看去。
“怎么会呢，某可是见了人都躲着走的！”双丫泥偶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那个，如果趁人不注意，偷偷吃了别人手里拿着的糖糕算不算……”
“不算。”苏陌摇头。
说话时，他还在留意雁凌霜的方向，很快就用余光捕捉到那个始终没什么表情的校服少年张了张嘴，但欲言又止。
心中升起了一种很奇怪的预感，苏陌补充了一句：“吃了别人的猫粮猫条猫罐头也都不算。”
雁凌霜：“……”
“哦。”雁凌霜毫无感情地应了一声，抱着长刀看向了别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004章 兔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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