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清（离离原上草）》吴锦

28、第二十八章 山庄

　　录宁的细柳山庄。
　　录宁懒懒的，没有精神起来。
　　金花和银花姐妹进来，为她梳洗的蓝红和蓝图姐妹退下去。
　　金花说：“公主，今天天气这样好，我们去城里逛荡逛荡吧。”
　　“是啊公主，听说最近京城里出了一件大事。”
　　“嗯。”
　　“听说是城南大财主江家的五小姐要比武招亲。”
　　“嗯？”录宁来了精神，比武招亲，这只有母亲不知从哪儿给她寻来读的传奇小说上才有的，据说江湖上也兴这一套。
　　“是啊，听说这五小姐能着呢，可是并不是让人跟她比，而是让别人互相比，选出几个优秀的，她再亲自定是谁，还听说先要到江家报名，先要让她家的相面的相相，长得太丑太老的当场淘汰。”
　　“那个韦福瑞来了吗？”
　　“来了，公主。”
　　“去告诉他，我要进城，让他随时保护我的安全。”
　　“是。”
　　银花到门口的门房里告诉韦福瑞去了。
　　韦福瑞坐在门房中拿着一本书在看，听了银花的话微皱着眉头，银花见他这副样子也不高兴的看着他。
　　韦福瑞是在细柳山庄当差，保护蒙古公主的安全，公主要到城里去，他当然要随扈了，不管他有多么不愿意也得去，这是职责所在。
　　录宁换了一身普通的蒙古装束，骑着一匹小马出门了。金花和银花紧跟其后，她的其它侍女早就换了普通人的衣服隐在附近保护。
　　韦福瑞带了两个人换了便装也跟随在后边。

　　到了城里，录宁派人去打听了江府的去处，就只奔江府去了。韦福瑞当然也知道了有比武招亲这么一回事，因此见录宁去凑热闹，便也没说什么，跟着去了。
　　江府是京城首富，她的四个女儿都许了江湖上的名门望族，老爷子跺一跺脚，江湖上无风也要卷起三尺浪；因此，一听说她的小女儿要比武招亲，呼啦啦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江湖侠客和非侠客。
　　京城的防务也骤然紧张了起来，最近一些日子又连连出了几起打架斗殴事件。
　　江府的门口要说是人山人海有些夸张，但总之是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录宁今天要想进江府却是有十分的难度。
　　她可不喜欢排队在这儿等，就又带着人在城里闲逛起来。
　　韦福瑞把马匹寄存在刑部衙门，便陪同录宁公主逛起街来。
　　京城里的繁华很快征服了草原上来的几个人，金花和银花跟在录宁后边，边吃蜜饯边说：“公主，这京城小是小了点儿，可是也有一样好处，人多。”
　　录宁说：“是啊，多过我们草原上的牛羊。”
　　金花说：“公主，不能这么比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不懂孔孟之道的民族呢。”
　　“管我们民族什么事？”
　　“你把京城里的人比成我们草原上的牛羊，人家要不爱听的。”
　　“爱听不爱听怎样。”
　　“公主，你比的不对，你应该说京城里的人多的像夜晚天空上的星星。”
　　“你少恶心我。看来别人没有拍我们的马屁，你到是把京城里的人全拍了一个遍儿，来，我看看。”录宁一副关心热情的样子，拉过银花的手，“手痛不？”

　　录宁一行人在茶馆吃点心喝茶的功夫听说，江家在城南外五里路的地方有一处别院，就是江家五小姐小的时候看上的一个地方，江老爷就给买下，给女儿盖了一所别院，现在那里正在盖一座打擂的高台。
　　录宁是个爱热闹的，因何不去看看。韦福瑞不想去也得去，再说一次-----职责所在，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这些个职责感到了厌恶。
　　金花和银花可不管那些个，只要公主高兴，她们就高兴，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录宁已经成为她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录宁就是她们活着的理由，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录宁。虽说有军令，录宁在，她们人在，录宁亡，她们陪葬；可是，一但录宁真的出事，她们可能真得活不下去，不用什么军令。

　　城南五里，有一座白玉山庄，庄子门前有一片开阔地，足有几亩大小，门前座东朝西的方向正在搭一座高台，这座台子有七八米高，台底以土夯实，四周与台面是巨石铺就，台上的顶篷都是实木搭建，现在顶篷正在搭建中。
　　录宁说：“瞧瞧，有钱就是好，这么个大高台子得用多少人干啊。”
　　银花就道：“公主，这么点儿小事儿，要是咱们的亲兵干，估摸着有一夜就干成了。”
　　“一夜，干吗要一夜，难道我喜欢夜里干点儿什么吗？”
　　“嘻，”银花笑道：“公主不是总说，去，给我干什么什么，早上的时候给我做好了。”
　　“我那是爱民如子，我是怕白天干活打扰了百姓生活。”
　　“我们草原上那么的地阔人稀，公主想打扰怕也不容易呢。”
　　“啰嗦，就你话多。金花，你看我这句爱民如子用得怎么样？”
　　金花还未答话，银花又打抢过话头说：“我看不怎么样呢，这话要是王爷说说还是不错的，公主要说有些不足挂齿呢。”
　　录宁就哈哈笑起来，金花也抿嘴儿笑道：“你用得好，比公主用得好多了。”
　　韦福瑞离她们有一定的距离，下马站在树荫里，看着三人在那儿笑闹，心中又有些悲伤。昨天在凤凰山庄看到四贝勒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四贝勒，他见过有无数次面，那是一个恭谨严肃，谨言慎行的人，昨天，他开门的一瞬间，韦福瑞从那刚毅的脸上看到了刻骨的悲伤，那是一个还未来得及掩饰的表情。
　　那些皇子阿哥们对丁无忧的用心他比谁都清楚，后来父亲也找他谈过一次，告诉他，不要妄想，想当年太后身边的柳儿，就是因为不想成为皇子们争夺的对象而请旨出家，这个丁无忧那么得康熙的宠爱，势必也要让阿哥们争得头破血流。
　　而且实事证明，康熙对丁无忧不仅仅是宠爱，简直是放纵，就连对太子也没有那般的放纵，对丁无忧就是一个偏心至极的父亲对儿女的放纵，一个字————过分（哦，不，两个字。）人常说：父母俱都是偏心的，可康熙皇帝就是偏心父母中的典范。

　　录宁和金花银花说得兴高采烈，一回头却见韦福瑞如木雕泥塑一般，呆呆得站在一边发楞，面露悲伤，录宁不由从心底叹了口气：为什么她见到的每一个出色的男人都是这么悲伤呢。
　　录宁问金花：“让你查的事儿查了吗，那个无忧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主，查了。开始是传说是皇帝的私生女儿，后来又传说不是，后来就弄不大清是不是了，皇上宠她很过分，她这个人也很过分，听说尽和皇帝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时两个人都恼了，皇帝还得想办法哄她。而且听说后来因为什么事皇帝把她关起来了，结果她发高烧，给烧晕了，现在和个死人一样。”金花又神神秘秘得说：“听说四阿哥和九阿哥都十分爱她，太子把她当成去世的母亲的样子，韦都统也偷偷的喜欢她。”
　　录宁不由摸摸自己的脸，“天啊，太子不会把我当成她的额娘吧。”
　　银花说：“估计不会，你看太子多讨厌你啊，看见你狠不得掐死你。”
　　“公主，听说，那个丁无忧现在在凤凰庄上住，有好几百人守卫，寻常的人不能进去，要不要我们去看看。”
　　录宁摆摆手，“罢了，还是先不要惹事，等王爷他们来了再说吧，我们还是不要去捅马蜂窝，那一帮子皇子们都不是好惹的，咱们要是先做了理亏的事，估计没有好果子吃。哼，不过，有机会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他们。”

　　几个人刚要离开，却见白玉山庄的门里走出来两个小丫环，看她们一行人在这边站着，就望了望。
　　其中一个穿粉衣服的女孩子走过去和工头说话，工头点头哈腰答着话，另一个站在一边打量高台。
　　录宁一指不说话的女孩，对金花说：“瞧见没有，一看这品貌气度可不是当丫环的料。”
　　粉衣服的小姑娘打发完了工头，就走过来，对着录宁面带微笑，“姑娘是从城里来得吧。”
　　“是啊。”
　　“姑娘好品格，可惜我们这儿是姑娘招亲呢。”
　　“小姑娘爱说笑，瞧见我们那边儿站着的公子没有，那才是正主呢。”录宁不怀好意的一指韦福瑞，韦福瑞瞪她一眼，录宁哈哈一笑，另一个不开口的小姑娘看他一眼，依旧是不做声。
　　粉衣的小姑娘笑道：“这位公子好大的脾气呢。我叫小春，我们家五姑娘今儿没在庄子上，要不定要请各位进去喝茶的。”
　　录宁说：“你们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听说五小姐才貌双全，很是仰慕呢，也不是非要见到，不知哪天开始比武啊？”
　　“人很多，光是报名记录也要半个多月的功夫，还有听说了这事儿，路远赶不过来的，所以还要等等。”
　　“噢，那这台子也快搭完了吧。”
　　“是啊，我们老爷请了京里有名的通会班儿和吉庆班儿的人，白天晚上轮班儿唱戏。”
　　录宁就乐，“这么说来，这十里八村的人都要来看了。”
　　“是啊，那些报了名的人，我们老爷都让人在庄子里安排了住处，好吃好喝的待着呢。”
　　“你们老爷好大的手笔呢。”
　　小春又笑望了韦福瑞一眼，问录宁：“不知那位公子报名不？”
　　录宁说：“我们都极力想让他报的，不过他那个人不耐烦去排那个队，也不好意思去报名，所以，我们就先到处晃荡晃荡。”
　　小春笑道：“那你们可找对地方了，找我啊，我可以给他报上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