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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浮-沉51  不同的情 ...

  •   不同的情况下,许多事是不能以一言概之的。

      比如聪明与愚蠢,欲,望与贪婪。用对了地方,欲,望也能诱发适时的聪明,但用错了地方,那便是贪婪造就了愚蠢。

      欲,望是人之常情,贪心,是欲之所向。但不论是聪明的还是愚笨的,有了欲,望有了贪心,便再难做那逍遥人,就如李宁玉与顾晓梦。

      叫王田香说,这两人便是明知退一步可海阔天空,可因为心有贪念不得放手,才不顾一切地自困囹圄,偏要去历那千难万险。就似是神女执意入红尘,心甘情愿投身入万劫。

      可也正是就因这份执着的劲头,顾晓梦才是如今的顾晓梦,李宁玉才是李宁玉吧。或者,这已不止是贪念,或者可以将之称为,她们是彼此信仰?

      至于事情是福是祸,早不是她们如今在意或有去思考的东西了。未来的路,便是眼前的路。

      顾晓梦是背着阳光,在小北担忧的目光下,在李嬷嬷的陪同下踏入了崇德殿。殿门外的小北蹙着眉听着殿内的声音,担忧万分。

      其实,殿下就是那么喜欢顾晓梦,又何必如此急功近利?等时日久了功夫深了,太上皇终也是拿殿下无可奈何,唯有默认吧?在顾晓梦一事上,殿下显然是有太多的想要完美的心意。只是不知,顾晓梦是否能接住这份“贪心”?

      崇德殿主殿内,几案旁,红泥小火炉正咕嘟嘟沸着。核桃碳燃烧出的山核桃香味,在整个殿內飘飘荡荡,满室生香。

      太上皇李奕与顾晓梦却没有这种享受的心思,在相对坐下浅聊了一番北境风光后,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此时除了李嬷嬷,殿内再无留其他侍候的宫婢。李嬷嬷兀自坐在一侧,行云流水般给两人泡着茶,殿内安静地落针可闻。

      顾晓梦端坐着,明眸善睐的双眸里星光点点,精光不时转瞬即逝。分明是娇颜的面庞,那双眸子深深,却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安分和野心。

      太上皇李奕眉头跳了跳,情绪复杂。

      顾晓梦是一身红色的宫裙披帛,鲜红的口脂,剑眉星目和挺直的脊背,都似是她的战甲一般,将她整个人衬得英气而自有傲骨。

      就如她眉心处贴的花钿,似一簇熊熊燃烧的火焰,犹如红日初升。连她发间簪的那一支花,也似是一柄剑,直插云霄。

      长得娇媚,眉目间又俊的很,宁玉眼光似不错,只是这与其年纪不符的城府,哼,还是朵带刺的霸王花!

      比起宁玉,顾晓梦还要小五岁吧?左亲王顾民章敢放顾晓梦先行来京,关于顾晓梦的传闻看来也不全是言过其实。

      心绪渐渐平复的太上皇,目光幽幽。

      自家宁玉总是内敛太多顾忌太多,看着锋利,实则内里软和。而这个顾晓梦,才更似一柄藏剑!若不是顾晓梦与自家孙女之间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想到李宁玉,已被压着咽下去的情绪,再次在李奕心里烧了起来。李宁玉他付诸了诸多心血,万不能叫任人拐上不得善终的弯路!

      “顾郡主,与孤手谈一局如何?”李奕扯了扯唇角,首选了破局方式。

      不是他欺负顾晓梦,而是顾晓梦,并没有主动出招的意思。既然如此,他还客气什么?管她是不是客随主便,他便是托大一回又何妨?

      时机难得,难道要不声不响干坐到时辰就放人回去?那不能!

      太上皇李奕觉得,自己忍下了问顾晓梦要回那玉镯,忍下了诘问,能如此心平气和地与之兜圈子,已是够有涵养,尽到了长辈之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顾晓梦颔首,含蓄地微微一笑。

      等的就是这个!她一点也不怕这老龙出什么招,就怕他看也不看便直接将她拒于门外。机会嘛,都是留给又准备的人的。确认了李宁玉的心意后,顾晓梦有了更加足的信心。而准备其实在不知不觉,早便开始做了。

      李奕眸光幽深,心里方才暗暗升出的一丝得色却是缓缓消失了。顾晓梦敢轻松应战,不是自大,便是棋力不可小觑。观顾晓梦今日这滴水不漏的姿态,不像是狂妄自大的。

      “孤观你腕上这个镯子不错,不如,以此做彩头?你若赢了,孤予你一道旨意如何?”李奕深幽地眸光,忍不住又在那镯子上划过。

      镯子杨氏留给李宁玉的,不说这镯子本就是极品玉料,却也是在杨氏手腕上戴了几十年的。李宁玉一直将之视若珍宝,从未拿出来戴。

      如今,倒还真是大方!

      “上皇,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不如换一个吧?若让外人知道我带坏太上皇您,怕是难堵这悠悠众口啊。”顾晓梦嘴角微勾,说着难堵悠悠众口,却全然不似害怕的样子。

      旨意?呵,这个老龙还能给她想要的旨意不成?万一是给她挖的坑赐个婚什么的让玉姐生气了,那就大大的得不偿失了。

      李奕摩挲着手中的珠串眸光一闪,呵呵笑了:“怎么,顾郡主这是怕了?”

      顾晓梦垂眸看了眼镯子,细细地摩挲了两下,抬起眸,嘴角随之漾开了甜笑。“您说的不错。这镯子于我而言意义非常,是心爱之人所送心爱之物,所以,还请上皇恕外臣小气。”

      外臣都说上了,他能强行要求不成?对上顾晓梦意味深长的目光,李奕忍了又忍,运着气,半响才似哼似恩地从鼻子里出了个声。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李奕直接当仁不让地捡起李嬷嬷刚放到他手边的黑子,啪地落子,占据了棋面天元。

      反正他是绝不会自认,李宁玉就是顾晓梦口中的心爱之人!

      顾晓梦嫣然一笑,看向棋面,不疾不徐地在一角下了一枚白子。

      下棋与布局一般,掩耳盗铃还是装聋作哑,其实都不能改变事实。占据“天元”又如何?没关系,事情总要有个张弛有度嘛。

      ……

      龙川肥原从不觉自己愚蠢,但听闻三皇子李景诚出了宫已进了裘家,他觉察不妙,一时却又不知,这种不妙感来自哪。

      昨日半夜他得到的消息,分明是李宁玉预备对李景诚发难。李景诚这时还能安然无虞,来去自如地带着一队人马,肆意地出去裘府?

      但李景诚就是去裘府又如何?裘家之事,他绝未予人把柄,大晋绝不会有证据!就算裘正恩拼着不要裘令枚的名声,裘正恩,他有证据吗?

      呵,大晋想要文治武功皆达顶峰,就绝不会在这时落人口实!不然,引起诸多反弹就不好了。

      撇去这些胜券在握的盘算,龙川肥原还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李宁玉今日告了假,不知是真与李铭诚有了不和,还是为避开今日朝堂针对李景诚的锋芒?但,以李宁玉之能,既有意针对李景诚,李景诚这时还能如此有这闲情逸致?

      心念急转之下,龙川肥原拧着眉心绪不宁。静坐了许久,龙川肥原抬眸盯着虚空,转动着手上的一颗棋子。

      如今朝堂之上的情况,李宁玉的动作,似乎都与他所意料相差甚远!裘家。。李景诚。。李宁玉。。裘家。。裘家?!

      李宁玉还在查猛火油之事,而裘正恩……裘正恩今日也告假了!是巧合,还是必然?

      不,两人都能联系上猛火油,这就绝不是简单的巧合!巧合也太多了!

      裘正恩难道不止是明哲保身有备无患,而是,欲图向晋帝将功补过?!但他都被吓的要解甲归田,他安能如此?!他安敢亲手向晋帝送上把柄?

      要知道,只要他和手里的猛火油不动,那裘正恩将功赎罪的算盘……

      念头一闪,脑中忆起昨夜三井寿一激进的话,龙川肥原心头一紧,手中棋子落了地。

      龙川肥原当然还记得,昨夜听到李宁玉那处的消息后,听到三井寿一的谏言后,松井石根脸上的表情。猛火油之事是他在负责,松井石根该不会撇开他,去做什么了吧?!

      “来人!”

      龙川肥原双手微颤地捏紧着几案边,一字一顿,盯着下属的双目里,平静却又似烧着火。心里头的隐约猜测,让龙川肥原愈加不安。

      “松井将军去哪了?”

      “龙川君,松井将军似是和三井君去查看猛火油了。”

      龙川肥原身体前倾,紧盯着属下,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加紧迫而真实。“只是查看?”

      下属犹豫了片刻,窥了眼龙川肥原神色,这才有些局促不安地道:“听闻,松井将军与三井君今日见了新罗的人,似是不放心,便一同去查看火油了。”

      “砰!”龙川肥原一拳砸在几案上,但想到自己身在国子监,龙川肥原垂下头咬牙忍耐,太阳穴却突突地跳。

      他就知道,他早该知道的!

      三井寿一那个蠢货!他早就对自己手中的火油垂涎欲滴,那群乌合之众,想必又叫嚣着要分火油了!再想到松井石毫无分出一分火油的态度,龙川肥原根本就不需再等其他旁证!

      昨夜三井和松井前后脚而来又联觉而去……三井寿一那个蠢货和松井石根那个莽夫合在一处,除了争功冒进,能有什么好事?!

      是他当时心神全在猜测李宁玉的动作上,一时竟忘了身边的猪和狗!

      悔恨之意溢满龙川肥原的胸膛,但,时间紧迫,再论其他都只是无济于事的浪费时间。

      龙川肥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浊气后再抬头,大脑已是清醒万分。“立刻,马上用最高级别方法警示松井将军!另外,猛火油一事与我倭国明面扯上的关系,立马全都斩断!若是斩不断……”

      龙川肥原手背青筋暴起,捏着桌角,眼底冒着森森寒意:“那便让相关之人自谢天王!”

      底下的下属心尖一寒,行礼刚要离开,停顿了片刻的龙川肥原又道:“不,若是真的斩不断的,让他们往大晋,不,往新罗、百济身上攀扯!”

      裘正恩已不大可能攀扯,李宁玉那不知知道了多少,既然如此,脱身的同时不如给他们找点事,让局面更乱一点!以松井石根那个莽夫的品性,在得到警示后,该会更莽一些吧?

      猛火油、东市!万国来朝啊!龙川肥原扯了扯嘴角,眸光中戾气闪烁。

      李宁玉,这是你自找的!你也该尝尝,毁于一旦的感觉!

      ……

      大晋京都有九市,九大街区的地形相差无几。其中,以东市与西市最为繁华。两市皆有横道两条,纵街两条,形成了一个井字形,

      东市多勋贵府邸住宅,有货财二百二十行,四面立邸,四方珍奇,皆所积集。而西市西市多金也是不逞多让,集商号存钱、取钱及贸易交换于一体,其间遍布着邸、店、行、肆,是聚钱之所。

      两市即是交易市场,又是公共场所。东市贵,西市富,尽皆包罗万象。

      太上皇李奕说东市鱼龙混杂,便是因此。另外此时的京中,不论东市西市,都包含着无数他国来的人。所以,李宁玉即便知道猛火油就在京中也并未轻举妄动,还需防着对方图穷匕见。

      换了身寻常男装的李宁玉,面色淡然地坐在东市街角的一处馄饨小摊。

      王田香方才来报,乔装打扮过的那一伙窝国人已进了一个两进院落。只待他们将猛火油转运出之时,便是稳稳地捉贼捉赃之际!

      但倏地,李宁玉耳朵微动,她面色一变,手中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立时冷声道:“立刻行动!”

      站在一侧的小南想也不想,立马转身离开传令。

      李宁玉望了眼被油布遮住的半边天,抿着唇,神情逐渐凝重。

      她没听错,方才就是响箭的声音!在京中能持有箭,还现在响了……白小年他们,能在变故之前稳稳将人拿住吗?这一次,她万不能赌!

      狗急会跳墙,让蛇鼠跑了缩回了窝是一事,若那些猛火油没控制住,大晋的颜面扫地是一回事,人命,那就更是不知凡几了。东市,可不是皇城一小处无关紧要的疙瘩地儿。

      李宁玉眉心蹙起,等了许久,也未见那一面火光冲天。但白小年和王田香,却也没回来。

      就在小南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街外不远处的坊市门口终于有了动静。是不该出现在这里,陆陆续续踢踏踢踏的马蹄声。

      为首的吴志国顶盔掼甲,面庞冷硬如刀刻斧凿。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反握着一把出了鞘的陌刀。刀身寒芒闪烁光亮如新,只是他那锁子甲上,却带着星星点点的血渍。

      吴志国远远望着棚子底下的李宁玉时,李宁玉已转过目光,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一排骑兵。而在最后面,是以王田香为首的长公主府府兵,此时看着,颇为士气低落。

      显然,他们的活,被吴志国带人先行抢了。

      王田香想着方才的情形,后背还有些隐隐发凉。但也幸好有吴志国他们,才未出问题。

      小南传话时,王田香和白小年也已听见了响箭之声欲提前动作。而他们带人破门而入后看到的,就是大桶大桶的猛火油已在庭院车上,且已被打开了一半的盖子。

      地上倒了一大片的人,血迹斑斑。而吴志国,已带人去追加往另一边逃跑的人去了。但可惜的是,几个头目已提前从密道逃走不见了踪影。

      马背上的吴志国吸了一口气,下了马向布棚走来。“殿下,二皇子让末将。。”

      “替本宫向二皇子说声,本宫改日亲自进宫向他道谢。”李宁玉起身,冷声打断了吴志国的话。她瞥了眼一旁被吓到的摊主,看了眼小南便走了。

      小南放下馄饨钱,匆匆对吴志国抱歉地抱了抱拳,连忙追了出去。

      王田香望着吴志国,忍不住嗤笑。但见李宁玉冷然的目光看来,王田香赶忙垂下了头,心中暗骂。这绝不是他酸他就要挑事!今日之事,吴志国与那位二皇子分明早知道,比他们先行一步却没有通气。怎么看,这都像是在向长公主府向殿下挑衅!

      瞧,队伍后头胡子拉碴白小年,眼睛都更红了呢!

      还有昨日,那位二皇子在长公主府可也是没有留一点面子的意思!虽然是针对顾晓梦,但这并不妨碍,王田香因自己属于长公主府的立场,而产生的同仇敌忾之意。

      恭送李宁玉离开后,吴志国深幽的目光一收。一个眼神都没给王田香,便也转身走了。

      李宁玉未去公房,也未去工部,而是直接回了长公主府。挥退了紧跟在她身后的一众人,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关上了殿门。

      前来请罪的王田香,和汇报情况的白小年面面相觑,最终也只欲言又止地叹息一声,对着殿门行了一礼,苦笑着一同离开了。

      小南拧了拧眉,望眼欲穿地看了看来时的路。她此时无比期盼,顾晓梦早日回府!再不然,李嬷嬷和小北回来那也行啊!

      比起小北,她真的是,言辞匮乏啊!

      殿内,李宁玉脸上的冰冷面具缓缓卸下。此时,只剩后怕的心惊肉跳与疲惫。哪里出了问题暂且不论,但,终归是她漏算了。

      猛火油水扑不灭,所谓猛火油,便是烧到化作灰才会罢休!它是个大杀器,也是把双刃剑。她这一漏算,却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的,是她自负了。

      李宁玉挺直着脊背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脑袋,闭上双眸,眼睫颤颤,生生打了个寒噤。

      外间天光依旧大亮,李宁玉脑中的世界却晦暗不明。直到,她的额间似有温暖,正轻轻抚平将她的眉头。

      闭着眼,闻着身前熟悉的味道,李宁玉下意识搂住身前的温暖光源,轻声呢喃了一句:“晓梦。”

      顾晓梦顺势坐在了她的腿上,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李宁玉的面庞,眸光暗涌。顾晓梦轻轻应了声,将李宁玉的头轻轻搁在自己肩膀,又牵过她那只略有僵硬的手。脑袋往李宁玉头上靠了靠,揽着李宁玉的肩膀,喟叹一声也闭上了眸。

      从宫中出来后,直到此时,顾晓梦头顶的阴云才在这般依偎下算是彻底散了。

      那条老龙最后说的那句话,有什么重要的?此时最重要的唯有玉姐。一切都没关系,她们,会一起走过去的。

      小剧场:
      顾晓梦: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李宁玉:世间不得太多完美,但我眼里,你是。
      顾晓梦:震惊!!玉姐也会说**。
      李宁玉:闭嘴!(叹气)乖一点。
      顾晓梦:嘻嘻嘻,都听玉姐的。
      众人:小顾,你这样怕不是会做零?
      李、顾: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浮-沉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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