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君子，淑女好逑》温亦可

151、几个女人 一大早，杜

　　一大早，杜若就让青鸢备了好礼到皇后宫中请安，名义上是说来看看皇后。

　　对于这个贵客，皇后自然是让人仔细待见，怎么说，她妹妹在王府的日子如何，还得看在杜若的脸上，犹记得淮姝能对她说过，成亲当晚，泓晞就对她说，在王府，最不能得罪的人是他妹妹，他也曾在和亲王面前起誓，一切以杜若的喜乐为先。

　　“先前府上一直有事，本来昨儿进宫该来看看皇后的，谁知突然听到婳懿做了冒犯太后的事情，你是知道那个女人最是惹是生非，我怕她做了什么疯事来，便先去看看。”杜若的这一说辞，是纪风教的。

　　命妇进宫都是要先拜见宫中的两位位分最高的女主子，再是去给有交情的嫔妃请安，只杜若没有，她每回进宫都是先看婳懿，打的旗号都是许久没见裕厘了。

　　对此，戚老夫人曾跟她说过多次，让她多与皇后打交道，这才是有利于和亲王府最要紧的事情。

　　“长公主与贵，与婳美人关系甚好，本宫也是知道，何况那些规矩都是约束外人，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皇后是大度，她的伤口在半夜时曾敷过止疼药，要不然也没有什么精神来见杜若了。

　　“嘿嘿，我就说嘛皇后嫂嫂最是大度，偏外祖总是跟我说要恪守宫规，你都不知道家中我是最怕她了。”杜若将心中的怨恨一下子就说了出来，戚老夫人是最受规矩，所以她也一直喜欢皇后，不喜欢婳懿。

　　皇后拿帕子掩着嘴笑，宠溺的说道：“姑婆也是为了你好，正好你来，本宫病了这些日子，一直不曾见到淮姝来过，可是她在王府遇到什么事情了。”

　　老实说，杜若与淮姝的来往仅限于在偶尔朝中贵族夫人的席面上，她不喜欢淮姝用那种下三滥的法子嫁给泓晞，平时也是能不与她说话，就不说话的，“这，我也不是那么的清楚，我和纪风也是刚回京都，还没见过父王呢。”

　　皇后也知道她自与纪风成亲后，二人便时常结伴出游，这样的日子是好生的让她羡慕，“这样啊，本宫也是担心她，这才多嘴一问，她不比得淮媚在宫中与我时常结伴，本宫是生怕她在王府里还如在家中那般任性，做出让侧妃为难的事情就不好了。”

　　“哪能啊，自她嫁给泓晞后，母亲就将府中大小事都交由她来管理，比对我还好呢，说起来，我方才来的时候就看到禧婕妤在院子中忙上忙下的，皇后嫂嫂你可真是幸福啊，有这样好的妹妹在一旁这么耐心的照顾。”杜若其实是有些羡慕的，想起从前的每次受伤，婳懿都是让自己煎药，换药，只要自己还能动，就会被白墨押着给筱绡做好吃的，唉，亏得自己命大，不然怕是早就被这两个没心肝的东西给害死了。

　　“如此，侧妃倒是也享清福，她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和泓晞的婚事了。”皇后得知侧妃已经将府上的管理大权都交给淮姝时，心中倒是放心了不少，如此也是好的，不管怎么，淮姝也是未来的和亲王妃。

　　看着皇后对淮姝掌管王府一事十分高兴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要不是想起今日是带着皇上给的任务前来，不然，早就离开这里了。

　　可是好巧不巧的，正好淮姝与戚老夫人前来看皇后，这也是真的巧了，她们两个来会不会影响自己。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淮姝自嫁人后，穿着打扮上倒是与禧婕妤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宫的公主或者是嫔妃呢。

　　“起来吧，瞧你都是一家人了，还行这虚礼做什么。姑婆昨儿才来看过本宫，淮姝今日就又将您带来，实在是不懂事。”戚老夫人的年纪可是比太后都要大了近二十来岁，这来回四处奔波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辛苦了些。

　　皇后这样关怀戚老夫人，她是高兴，却还是不敢逾越了规矩，“娘娘说的哪里话，昨儿得太后特许，可以留宿宫中，今早上臣妾拜别了太后，正逢淮姝来给你请安，便与她一同来看看你，顺便拜别娘娘。”

　　“这样哦，姑婆如今年岁也大，该在王府好生休养才是，就是再担心本宫的身子，让人来说一声就可以了。”

　　“规矩在此，臣妾纵使得太后和皇后娘娘厚爱，也断不敢逾越。不过，臣妾今日瞧着娘娘的气色还不是那么的好，想必是受惊了，可得多注意些啊。”戚老夫人规规矩矩了一辈子，哪里敢因为皇后的随口一说的话，就真的敢随意了。

　　皇后知道昨日皇上在慈宁宫处罚婳懿和徐婕妤两人，说起来，这事情或许就是真的和婳懿有关也不一定，只是有一点，徐婕妤竟然将自己服用的避孕汤药的罪名，强加在自己的头上，当真是看不出来，会咬人的狗不叫。

　　“是，这些时候婧和时常在本宫身边照顾着，为了她和太子，本宫也不敢让身子有何不适，正逢今儿杜若又送来了百年的灵芝，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皇后也有些意外，原本以为杜若因为婳懿，早就不将自己这个皇后放在眼中，没想到关键的时候，她还是会来讨好着自己啊。

　　戚老夫人见杜若这样懂事，有些兴许的安慰，想着她这个外孙女总算是知道懂事些了，“娘娘是若儿的嫂嫂，她关心你的身子，与臣妾是一样的。”

　　“是啊，长姐，咱们王府里可就只有一颗百年灵芝，难得长公主肯拿来孝敬你呢。”淮姝一直就坐在戚老夫人的身边，还好皇后的寝殿够大，不然怕是还不能容纳这么些人在这里了。

　　杜若只是笑了一下，本来就不想在这里多待的她，正好顺便提出那事情来，“我昨儿就在宫中，哪里回去拿了灵芝啊，那灵芝和补气血的药材都是从婳懿那里得来的，说起来，纪风也不知是怎么了，昨儿在皇上跟前提出了个让婳懿将功折罪的方法，说是让她来给你医治，也好补偿了她昨日得罪了太后的事情。”

　　太后一直喜欢皇后这个儿媳，对她也是最满意的，想当初，皇上有意立婳懿为皇后的事情，还不都是太后从旁劝说，才使得皇上没有做出那等子糊涂的事情来，戚老夫人心想着，看来纪风还是要向着太后多些了，知道太后担心皇后的身子，这才特意求了婳懿来给她医治啊。

　　说来也是，皇后遇刺是大事，更有若是皇后因为这才遇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太子年幼，保不齐不会让人有觊觎之心。

　　“长姐身边一直是有秦太医在照顾呢，她来干什么，可别趁机做了什么，白白损伤了长姐的凤体。”淮姝是一听到要让婳懿来给皇后医治就来气，说实话，婳懿的医术的确是好，可惜心术不正，加上她本就觊觎着皇后的中宫之位，若是她趁人之危，可怎么好。

　　婳懿被人这么一说，杜若可就是不高兴了，“所以啊，我也不知道纪风这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要让婳懿来趟这一池浑水，白白的让人给误会。”

　　杜若可一直都是家中的心肝宝贝，淮姝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侮辱婳懿，确实不是个大家风范，皇后心中十分的明白，戚老夫人平时就是再对杜若约束的多，那也是她的亲外孙女，怎么能容忍淮姝这样来说。

　　“帝师这般也是有他的考量，淮姝现在是你的嫂子，本来她和皇后娘娘就是臣妾的表侄孙女，咱们现在是亲上加亲的关系，若儿与宫中的婳美人是至交，想必也是想着她医术精湛，担心娘娘的身子才让若儿前来提一提。”戚老夫人打着圆场，本意也就不愿看到自家人打自家人的场面。

　　淮姝倒是脸上一红，就是心中再有不满，也在收到皇后暗示的眼神后，懂事的住了嘴。

　　“是啊，本宫也是这样想的，虽说婳美人如今是在禁足，不过，想必皇上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吧，就让她晚些时候来给自己医治就是。”还是皇后大度啊，杜若心中是想着这纪风和皇上两人，怎么将皇后看得这么透彻，一早就知道只要自己到皇后跟前开口，她为了贤德的名声必定会开口，如此说来，婳懿解除禁足一事，必定也是早晚一事。

　　“那我一会儿就让人去翊坤宫，皇后嫂嫂，我说句实话，闻人家的女儿们，还是你最好了。”杜若非常痛快说了嘴，这样的话戚老夫人是听她说过，不过也是小女儿家的拌嘴，在家中与淮姝不正是如此，也揭不起什么大风浪来。

　　只是这一次似乎与平时的斗嘴不一样，杜若好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说完那话便起身，“皇后娘娘，今儿我得去纪王府看望公公和婆婆，就先回去了。外祖，一会儿我让青鸢送您回王府，至于泓晞的世子妃嘛，那就让她在宫中看着婳懿给皇后医治，看看她会不会趁人之危，哼。”

　　“你，”淮姝被杜若气的不轻，一直以来她就有心讨好这个小姑，只是她好像不是那么的瞧上眼。

　　“好了，长公主是孩子心性，你自幼就与她相识，怎会不知她是个什么性子，何况如今你可是她嫂子，就多多包容些吧。”皇后也不想让淮姝与杜若的关系闹太僵，毕竟这事情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日后太子的登基还需要有和亲王府和纪亲王府的支持呢。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你也是知道杜若这个丫头，她都是被她父王给宠坏了，也怪我从前没讲她养在自己身边，才让她有如今这般的任性。”戚老夫人至今也是遗憾的，那个时候，是因为自己随夫君去了齐州，加之和亲王就杜若这一个女儿，她也是不忍心让杜若跟着自己过苦日子。

　　淮姝见既然皇后和戚老夫人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是不好再继续下去，总之也是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吧。

　　“是，我明白了。”淮姝扯了下嘴巴，十分不情愿的说出，从两年以前自己刚刚嫁给泓晞的时候，母亲就多次叮嘱要在和亲王府站稳脚跟，为闻人一族的满门荣耀做出贡献。

　　许多话皇后知道淮姝听着也多了，就是不知她是怎么回事，都嫁给泓晞这么些年了，肚子还是不见有个动静，不过好在泓晞如今也就是她一个女人，要不然皇后该着急了。

　　“娘娘，禧婕妤将药熬好了，奴婢看了下，现在温度正合适呢。”皇后身边的婢女，也是她的亲信之一，隐心端来皇后要喝的药。

　　淮姝是想着怎么不是禧婕妤自己端上来，她倒是架子大，自己要给皇后侍疾却不将药亲自端来。

　　“她人呢？”皇后看着那黑漆漆的药，也不知这药到底该要喝到什么时候，舌头都有些喝麻了。

　　隐心将离她不远处的蜜枣端到皇后跟前，是让一会儿喝了药后，嘴里能舒服一些，“禧婕妤说娘娘喝了药也是要休息的，加之老夫人在此她也不便进来打扰。”

　　“这叫什么话，表姑婆怎么说也是她长辈，又不是外人怎么就进来打扰了。”淮姝刚刚才在杜若那里受了些委屈，现在连一个庶女还嫌自己不便进来打扰，早知道自己身边卑贱，当初还能有那样的本事勾引住皇上呢。

　　隐心的回话，让戚老夫人心中都有些不够舒服，真是好没有个规矩，也是好大个架子，心想着人家如今是攀了高枝，成了皇上的女人后，觉得自己身份就不一样了。

　　“你去请她来吧，她和淮姝也是许久没有见过面，何况，都是一家人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皇后面上当着戚老夫人的面，也不好发作，又不是皇上在这里，她能有什么，更有，想必若是皇上在此，她怕是舔着脸也要进来。

　　没有等太久，隐心就已经将刚刚走出宫门的禧婕妤带来。

　　“瞧你，来伺候长姐还要穿着这样华丽的衣裳，也不怕那小厨房的炭火啊，溅到你这好看的衣裳上去，哈哈哈。”淮姝一看她现在这样，当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衣裳的料子可是今年新进贡的绸缎，连她都还没得到皇上的赏赐，还是皇后赏赐了些才有。

　　禧婕妤闻言也是不卑不亢，从来就没有给皇后请安，至于戚老夫人，也没有必要给她请安，本来她就是二品诰命夫人，自己可是皇上亲封的婕妤，“一身衣裳而已，皇上赏赐我的啊，还有的是呢，就不劳二姐姐费心了。”

　　淮姝是不甘示弱，在她说话间，皇后也只是如长辈看晚辈那般宠溺的笑着，没有发言，低头将药一饮而尽。

　　“哼，皇上姐夫心中明明就是只有长姐，素日里是有什么好的都赏赐给她，你啊，不过是顺便的吧。”

　　听听这淮姝喊皇上为姐夫喊的是那么的亲热，禧婕妤是只觉得恶心的很，不愿在这里看戏的戚老夫人也寻着理由，拜别的皇后。

　　自她离去之后，便是只剩这闻人一族的三姐妹在此，明争暗斗的，没有一点和谐可言。

　　“长姐是皇后，乃中宫之主，自然是有什么皇上都会想着她了。说起来，近来宫中流言一直在说长姐，说您受伤都是因为自作自受，背地里将徐婕妤的坐胎药动了手脚，更有人说从前婳美人小产一事也与您有关。”

　　与淮姝说的再多也是对牛弹琴，禧婕妤心想着，还不如与皇后说点正事也好，说起来，她也是很好奇，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干的。

　　听到这话的皇后，一怒之下将手中还没有喝完的药恶狠狠的摔到了地上，“大胆！这样忤逆不道的话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本宫贵为中宫之主，何须要来做这些事情。”

　　“长姐莫要生气，这样的谣言你听听也就罢了，可莫要伤着了身子啊。”淮姝让隐心将地上的残骸收拾，自己便坐在皇后的床榻边替她顺气。“你也是，这样的话你听听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不知道长姐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受这些刺激吗。我看啊，该不会就是你让人传的吧。”

　　“二姐姐说话得有证据，我不过也是如实的将事情禀告给皇后而已，这事宫里可是都传开了的。”禧婕妤在家中因为有丞相宠着，也就不怕她这个嫡出的二姐姐。

　　“昨儿，皇上也来我宫中问过，不过，清者自清，本宫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皇后强忍心中的怒气，平静的说出话，时刻都想着要保持她国母的仪容。

　　回想起昨日皇上来宫中的时候，他就问自己与这事是否有关，还好皇上还是信自己，就是皇上后来说的那句有些让她摸不着头脑了，皇上说：“你可知婳儿今日在慈宁宫做出对太后不敬之事来，朕不能总是惯着她，便降了她的位分，狠狠的处罚一下，等她什么时候长记性了再让她向太后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