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打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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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划破黑暗，无论是南明市还是比尔市，新的一天都到来了。
黑水街115号 烈阳书店。
“猫头鹰大人，非常不幸……”
猫头鹰、也就是阿纳斯一脸烦躁的看着眼前的人：“磨磨蹭蹭什么，快说吧。”
带着面具的侍从歉疚地低下了头：“经过多次测试，我们已经证实蒸汽印刷机无法保留神启的效果。因此，希拉大人希望更改一开始的印刷计划。”
\"我就知道，那些愚蠢的飞轮根本无法将我作品完美复刻！\"
侍从立刻恭维道：“是的，我想，这一定是因为您的艺术创作具有无法替代的独特性。但是……作为祂的侍奉者，我们都需要克服眼前的困难，因此希拉大人认为宣传册仍然需要继续制作。”
阿纳斯轻哼了一声：“所以她指望我们亲自画个上千次吗？”
“主体部分仍然会采用印刷的方式，但一些花纹需要由您、灰大人、白羊大人、瓷器大人以及茉莉大人亲自绘制。”
说完，侍从便从门外将印好的宣传册抱进来。
段海舟还以为设计出满意的印刷版后今天的工作就能告一段落，谁知忽然天降重任，看来加班不管是在任何时代任何组织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可能是来自社畜的深刻记忆，他在心里吐槽，手上却下意识将侍从手中的宣传册接过，整整齐齐的放在长桌上。
“那就尽快开始好了。”女画家茉莉率先提起笔，由于难以接受关于人体的绘画教育，在十七岁到三十七岁的二十年里，她都将自己的精力主要放在了肖像和版画的创作上。
“相当于换了个形式做祷告而已。”瓷器颇为乐观地说着。
虽然带着面具，但能看得出来瓷器是个青年男性，身材保持得很好。虽然画技有待提升，但他着实富有激情、并且乐于工作，在茉莉的话音落下后，瓷器就重新提起笔，忙碌了起来。
反而是阿纳斯看着上千个册子，眉头拧在了一起。
“你该不会这么快就累了吧，猫头鹰——”欧文毫不客气的道。
“说什么呢，你也太小看我了！”
阿纳斯很快也投入了工作中。
原来只有我抗拒加班？段舟海暗自叹息，对于这些符号的理解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深入，再加上精准的□□控制，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像打印机一样精准。然而重复绘制的过程着实算不上有趣。同时，为了不显得过于异常，他还要分神观察着同事们的绘制速度，将自己的产量精准控制在倒数第二。
可惜圆球已经不在身边……嗯，为了更好地摸鱼，一会儿去盥洗室的时候，再制作一个好了。
重复的机械劳动并没有交流的必要，地下室一下子安静起来，侍从见五位大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于是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绘画是个体力活，尤其是要不断重复绘制相同的图案，没过多久白羊、也就是欧文就有些疲惫了。正常的作画会使画家全身心投入从而进行创作，可失去自由的机械绘制更像是在上刑，让他想起了打基础时同一张作品要临摹上百遍的痛苦。
在漫长的两个小时中，段舟海去了一次盥洗室，而阿纳斯已经去了两次。
推开门从盥洗室出来以后，阿纳斯咳了一声语调严肃的道：“女士们，先生们——”
其他人纷纷投来了视线。
阿纳斯提高了音调：“有人需要休息一下么？我是说要不要先玩会牌休息一下？你们觉得21点如何？如果不喜欢，我们还可以考虑喝个下午茶，或者去楼上转转。”
“好提议，我觉得就21点吧。”瓷器率先举起手，作为一个乐天派赌鬼，这种事情他可不会错过。
“才画了多久......”欧文注意到就连性格认真的茉莉都在搂着手腕，他放下手中的笔，“好吧，也许你说得有道理，那么你怎么看了？灰先生。”
段舟海已经提前完成了一上午的工作，只有‘幻觉’中的他还在努力绘制符文。真正的摸鱼之主已经坐到了沙发上，悠闲的翻阅今日发行的《比尔市晨间新闻报》。晨报上面有不少篇幅是关于本地政治人物的桃色新闻，然后就是拂晓慈善基金会的一些宣传，周日会在市政公园免费发放旧衣物。
借着幻术的掩饰，他头也不抬的附和道：“适度的休息可以提高工作效率，不过我不太擅长打牌。”
阿纳斯立刻道：“当然，我们只玩几圈就继续画！”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茉莉，这位女士有些不知所措。她几乎从未玩过此类的纸牌游戏，脸色微微发红：“我来当发牌员好了。”
纸牌很快就被取来，剔除了大小王后茉莉洗了下牌，为剩下四个人每人都发了两张。
段舟海也丢下报纸，加入了打牌的行列。他看了一眼自己拿到的牌面，分别是3和8。其他人的明牌分别是A、K、2。单看明牌，很难判断自己是否占优。段舟海犹豫了一下，还是无视道德的谴责，使用【观察视角】查看了一下三人的另一张底牌。
嗯……单从牌面来看，自己的优势最大。
“先不要。”欧文平静的道。
“来一张。”阿纳斯也示意，拿到牌后他的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要不要继续加。
瓷器：“我也一张。”
段舟海极其随意的道：“加一张。“
一轮加牌很快过去，紧张的第二轮很快到来。
“加一张。”
“一张。”
“加两张！”这是瓷器的声音，他看上去有些紧张，脸色涨红。
这还敢加两张？段舟海有些诧异。
“手气真臭。”瓷器咒骂了一声，将牌扣在桌上。
“也请给我一张。”段舟海接过牌，缓缓翻开。
运气正好，这正是他需要的牌！
“各位先生，”段舟海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牌全翻开来：“我想我已取得了胜利。”
以慈悲之主的名义发誓，他只看过其他人的底牌。或许下一局他应该试着靠自己的真实水平？嗯……就用精准的概率计算好了。只要他想，能够以穷举的方式获得所有的排列组合。当然，在21点的游戏中，运气会占很大的成分。
“该死，我就差一点！”瓷器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甘心地嚷嚷到：“再来，再来！”
茉莉将牌收起，又洗了两遍后才发下去。
2、7，加起来9点，还有12点的操作空间。
这一局段舟海在前期选择了保守策略，在牌出现得越来越多之后，穷举式的计算越来越来发挥出作用，这个原理就和擅长下围棋的埃尔法狗一样。当然——这个决策的有效性是建立在其他人不会再前期直接获胜的情况下。
“女士、先生们，我想，继续加牌已经没有了意义。”
就连欧文也瞪大了双眼，几人看着他将牌面展开，一时噎住了。
“只是运气比较好。”段舟海仍旧沉浸在刚刚那种计算中。
“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要是我也有这样的运气我早就成富翁了。”瓷器凑了上来，他颇为羡慕地摸了摸段舟海翻牌的那只手，眼神近乎虔诚。
“你不是说不擅长么？”阿纳斯狐疑地盯着他，然后不信邪的道：“继续——”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刻钟，他又连着输了两次。
一次输给了输给欧文，一次输给段舟海。
面对毫无参与感的牌局，阿纳斯没好气地丢下了手里的牌：“既然牌局结束了，我们也该继续工作了！”
不，没有人想工作，就连慈悲之主不会介意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摸鱼。
段舟海连忙将他劝了回来，然后尽可能的开始放水。虽然这个水多数时候都放到了欧文那里，但阿纳斯也总算免于全输的局面。就在欢快的气氛中，原本应该几把结束的牌局足足持续到了中午，就连茉莉小姐也被拉进来玩了几次。
——直到希拉小姐的到来。
“女士、先生们，我们需要一些私人谈话。”她拍拍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茉莉和瓷器很识趣地离开，段舟海也跟在他们后面准备离去。
等待的功夫里希拉扫了一眼长桌，无意识的收集信息并加以整理。
上面摆放着几人花纹绘制成功后正在等待颜料风干的纸张，纯粹从视觉的角度，阿纳斯、欧文、佩里都有很高的精准度，茉莉的稍逊色，瓷器的更差一些，但全都在合格的范围内。随后她注意到了各自叠放废弃纸张的位置，作为写实派的阿纳斯只有寥寥十来张废弃品，欧文就要多一些。
她不经心的想着，忽然留意到了佩里的位置上没有任何一张废弃的纸张。
是放在别的地方了吗……？
希拉尽可能使用【传教士】的能力感知这几人绘制的花纹中的区别。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侧身微笑着开口道：“灰，我想你也该留下来。”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希拉注视着眼前神色冷峻的青年，无声的比了‘堂兄’的口型。
于是密室里只剩下希拉、阿纳斯、欧文以及段舟海。
“教团需要制定一些章程来惩治邪恶，就像猎魂者大人先前做的那样。我想知道，你们对此有怎样的想法？”
......
在下午的时候，一辆四轮马车载着亨利先生与他的侍从来到了豪华别墅的门口。
“从远方到来的客人，请在此稍作等候，怀特子爵稍后会来见您。”
侍从将他带去了二楼的会客室，还坐着怀特子爵的夫人和他们的两个孩子、以及子爵夫人的几位不那么尊贵的‘朋友’。
子爵夫人不着痕迹的理了理鬓角的发丝，露出自己镶嵌了石榴石的金丝耳环：“我认为古老的珠宝除了其本身的价值外，还在于体现了一个家族的传承。它并非因为材质而珍贵，而是作为一种传承，见证整个家族的悠久历史。”
“我想，任何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士都不会急于显摆自己新购入的马场、分不清流派的画作、以及挂满珠宝的长裙。”
“我的这身礼服可是我母亲曾经穿过的，她曾穿着它去皇宫觐见王后陛下！瞧，十年过去了，这件礼服被打理地仍如同新的一般。”
她就像开屏的孔雀般讲述着过往。
这时，亨利先生走入了房间内，他礼貌又不失热情的问候道：“怀特夫人，您美貌依旧，胜于上次见面时。女生、先生们，希望我的到来不会打扰诸位的兴致。”
怀特夫人抱在怀里的女孩儿芭芭拉道：“亨利叔叔，好久不见。”
她想了想对母亲道：“但是我很喜欢戴夫人的那条缀满珠宝的新礼服裙，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童话里的公主那样。”
怀特夫人坐在不远处的大儿子、芭芭拉十一岁的哥哥蛮横的插话道：“你的想法太肤浅了，就像母亲说的那样，那不是真正的美丽。”
“打扰一下，我有段日子没有拜访过南明市了，这位戴夫人是......”亨利面带歉意地开口询问，眼中带有困惑。
“我知道，她是坎伯兰先生的情妇！”芭芭拉兴奋地说着，被哥哥否认的她急于表现。
怀特夫人急忙呵斥道：“不要这么无礼，我亲爱的小芭芭拉。”
听见坎伯兰这个姓氏，亨利先生不由得挺直了背，他装作没有听见“情妇”那两个字一般，以免怀特夫人感到难堪。
怀特夫人歉意的笑了下，然后道：“她没能继承父亲的男爵爵位，但做了一些生意，目前正在协助威尔将军进行军区物资采购。”
和威尔将军有那样的关系吗？亨利先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夫人们的话题很快转移到时兴的首饰上去。
当怀特子爵本人姗姗来迟的时候，亨利已经成功融入了正在聊天的几位夫人的话题。
亨利与怀特子爵走到远处的窗边单独聊了半个小时，随后才重新回到沙发上。
“南明市的寒冬会使得大雪覆盖大部分土地，滑雪场也会如期营业，是享受滑雪的好地方。”
“夫人说的是。我曾在别的地方参与过滑雪的集会，倒是没有在南明市尝试过。不知......”
怀特子爵端着酒杯对着亨利示意道：“我亲爱的老朋友，那就让我的管家为你安排近期的雪山出行好了，到时候让我们可以一起享受风在耳边呼啸的感觉。”
“听上去非常让人期待。”
在寒暄几句后，亨利就告辞了。他与怀特子爵一同离开了屋子，登上马车之前，亨利摘下礼帽道别：“感谢您的款待，希望您也能出现在我今日的晚宴中。”
“如你所愿。”子爵也笑着与他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打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