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家人 我被收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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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柏，领养你的人来了。”
十三岁，夏蝉争鸣，刚下过一场雨，金黄阳光斜射入福利院的窗，笼罩着的是烂掉的白雏菊，熟过的红柿子，超市永远卖不出去的沙拉酱和我沾满过期颜料的羊毛笔。
“小柏，跟你说话呢……没事这孩子就这样……”
我听到了呼唤但不想动弹，我大概是个奇怪的孩子，福利院的其他孩子都渴望有人能领养他们，但我想最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我总告诉这里的老师我喜欢画画来得到工具，不过大概只是为了消遣，也有很多人看中我的特长，想要领我走，不过很多都被我奇怪的性格劝退了。
“他就是小柏？”
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身材消瘦皮肤白暂长发过腰的少年和他的父亲站到画架之后，我第一次被别人的眼神吓到，他看着我，犀利的不带一丝怜悯的看着我。
“这就是小柏吗，画的真不错。”
我的新养父声音听起来温柔热情，和身边的冰山少年比起。
“……”
“画的又乱又杂的，哪里好。”
空气凝集了许久，才从他嘴中吐出几个字来，我的心被捣的嘭嘭直跳，这一次我违背了我的主义，在意了别人的看法。我的胸口涌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盯着画看了好久，越看越觉得它一文不值，没有在听他们说的什么。没过一会养父办好了手续，我没有选择权，也在于养父没有反感我的性格，我跟着他们去往新家。
同日晚上，我被从车上叫醒，迷蒙地从靠背上醒来，开车门时车外的秋气沙进来，冻的我很快清醒过来，养父扶着少年下车，我就自己爬了下来。眼前不到三层楼高的白墙洋房看得我心里发怵，或者是这条街，四周灯火通明的高楼显得这间没亮灯的矮房对我有格外的敌意。
“阿槐又不开灯。”
“没开呗。”
“别看了，进来。又不会吃了你。”
少年叫我，我总算缓过神来，低头绕过车头跟在他的身后，开锁声很清脆，门开了。
“走开!"
刚一开门一只软软的东西砸到了我脸上，一声幼稚的声音响起，门后冲出一个小孩，不过让少年抱住了。
“阿槐。别闹。”
“啊....”
听清了孩子的话，我的心颤了一下，站在原地不动。
“姐姐和妈妈走了爸爸就带着你回来，还我姐姐！”
“闭嘴。进去。”
养父几乎无视了孩子从缝隙里蹭了进去，开了灯就进屋去了，少年抱着孩子慢慢蹲下来，我还在原地，不知道干些什么。
“乖..姐姐以后就回来了，这是新来的哥哥，也会画画。”
“我不要我不要！”
“阿槐..."
“糖。”
我走到阿槐面前，从口袋里拿出院长奖励我的写着英文的水果糖，我一直以来都没舍得吃它，我递给了阿槐。
“我不要！！”
“给阿槐吃糖，就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撕开糖纸，丢进阿槐的小嘴里，然后扶着她的下巴让他含住。
“哇啊啊....嗯...”
或许是在福利院哄孩子多了，我很快就让阿槐安静下来，又将玩具塞进她的怀里。
“不行，你不是我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你叫我柏就行。”
“好吧...”
阿槐眼里似乎闪着泪，咯嘣咬碎了糖抱着玩具进去了。
“你还挺会哄小孩。”
“小孩子都爱吃甜的。”
“你不爱吃吗。”
“我不爱吃，我早不是小孩子了。”
“你真奇怪，不爱吃兜里还放那么多糖。进去吧。”
少年敲了敲我的口袋，发出当当两声，走在了前面。我确实爱吃糖，但不经常吃糖。我跟着他进去了，顺手关上了门。
“我，住在哪里。”
“....跟我一屋。以后，再给你腾出来一屋。”
我看着房间里的画愣起神来，很漂亮，挂的满满一墙。
“每个人来我家，第一眼就是画。哈哈，那张是阿槐画的。”
“啊？”
无论怎么看都很好看，仔细地看也只是与其他画略显粗糙。这令我明白了为何早上少年会说出那样的话。
“我父亲是中央美院出来的教授，母亲也是国美国画专业的硕士。所以阿槐能画出来这些东西也不足为怪。”
“太厉害了……”
“啊，嗯。”
话语间，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白色的被褥，铺到地上。
“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不不不还是你…呃唔…”
他的眼神里仿佛有刀子，我便灰溜溜的跑到床边坐下。
“以后，上学的事情我来安排。”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明天开始，上专业课。两年时间，十五岁你必须考上九中。否则，除了父亲，这里没有一个人会认你做家人。”
眉眼间的严厉穿透我的神经，下意识躲掉对视，低下头来。
“九中……是什么。”
“这里最好的美高，父亲收养你，仅仅是看上你一丁半点的天赋，后年四月，九中的保送名额拿不到，我就把你送回福利院。……父亲这次回来是专门为收养你办手续的，明天他就回北京去了。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管。从现在开始，你应该叫我老师。”
他走过来，拿手强硬的把我的头扳起来。
“老师……”
“你和母亲长的真像……”
他的眼神忽然多了股柔情，恍惚一下又严厉了起来。
“我大概，今晚不会回来睡多久，卫生间出卧室右手边就是，明天要起早。不能赖床。”
“噢噢……”
他脱了外套丢在床头柜，露出一身黑衬衫包裹的纤瘦身躯，出了房门。
他出去后我坐在床上愣了好久的神，回想少年刚刚的话。作为一个替代品，在这里呆上两年，再回到福利院。也许我的确天生贱命吧，默认就好。
整整一晚，少年都没有回来，我盯着床头留的照明灯，一晚没睡着。天蒙蒙亮，大约五六点钟，他回来了。
“起床。上课。”
“唔…”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