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慕望初

66、（11.4）假如爱有天意

　　期中考试临近，我们的学习氛围又被掀起了一个小小的高潮。考完之后就是五一长假，我准备好好利用这个假期再去实地考察一下那几套房子。
　　午休的时候，外地的同学都忙着定车票，邮包裹。而我就悠哉得多，我和老大吃完饭便溜溜达达的去活动中心买电影票。这部影片我已经期待很久了，实在等不急回家再看。
　　下午一下课，我俩就直奔礼堂，期待着电影的开演。
　　环顾四周，和我俩一样有兴致的最多不超过十来个人。由于来的人少，礼堂里仅仅亮着几盏壁灯，昏黄的灯光像进了山洞。
　　可能是要考试了都在紧张的复习，大家就都捡了个VIP座位。要不是这部片子我期待已久，我也不会去礼堂看的。学校的设备实在是差，不过两块钱看两场的价格也是和质量成正比的。
　　我和老大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热烈的讨论着，期待我们喜爱的演员会有怎样的突破和惊喜。
　　快要开演时，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说笑声，不禁也回过头去凑热闹。
　　是韩雪和一群同学打闹着走进来。我这一回头正好和她对视。
　　我感觉身子一激灵，像过电似的弹了起来。已经起了身，不由得想离开。
　　“Hi！”老大和她热情的打起招呼。
　　老大也是个活宝，跟谁都能扯上关系。
　　韩雪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对老大笑笑，随便聊了几句。
　　我挪动脚步想出去。
　　老大操着大嗓门嚷得人尽皆知：“小天后怎么走啊！你把我拽来了，自己怎么不看了呢？”
　　“不看了，我还有作业没写呢。”我回头小声说。
　　“都快考试了谁还留作业啊，这电影你不挺想看吗？天天问什么时候才演！”
　　“我。。。我就是不想看了。”我有些不悦的说。老大难道看不出我是在找理由离开吗？
　　是啊，这部电影我从高三时就开始盼，和一诺盼，和宗唐盼，和韩雪盼，和自己盼。盼到最后，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结果，不禁有点儿心酸和沮丧。
　　韩雪把我和老大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把我推到椅子上，说：“你坐这儿，我走。”说完转身往门外走。
　　我坐在座位上抬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木然的起身，机械的跟了出去。我只是感觉前方有束光亮，那里好像是个出口。
　　我出去以后，她知道我跟在她后面，她只回头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苍凉的说：“小维，我不怪你。但你记住，我是韩雪！”然后就落寞的离开。
　　那个树下离开的背影我很难忘记。我很想上前去拍拍她，可是我不敢我没有资格那样做。
　　我愣在那里，清楚自己已经没脸再拉住她说，我们做朋友。
　　电影的片头曲响起，我回头看见，女主角蹲在地上，无所适从的抓起一把土，塞进嘴里。
　　我感到一阵恶心，转身急步离开。
　　树木斑驳的影子打在身上，我的生命亦如这影子一样碎乱灰暗。
　　接下来的考试，顺利到不可思议。没想到，忙碌的生活反而激起了我的斗志。拼命的苦读，可以使我暂时忘记痛苦。
　　五一长假开始了。
　　漂亮阳光充足的五月能够温暖我吗？能够晒亮我，潮湿阴冷的心吗？我以前的，如花的五月此生难求了吧！
　　妈打来了电话。
　　她说，本想接我到外地玩，又说节假日是他们最忙的时间，他们是多忙的日夜不分，多忙的天昏地暗。所以，结果就是要告诉我，她在我卡里打了钱让我和同学出去玩。
　　我说，“办不到的事情就不要说，你们总是这样。”
　　当我说“你们时”，我和电话那头的妈妈都突然沉默了，彼此都无话。我几乎就快忘了，他们已经离婚。只因在我的记忆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少的可怜，而对于在一起的记忆，也多半还在打架。
　　当室友们说起自己的父母时，我的条件反射是，我爸妈争吵的场景出现在脑海中，我爸妈打骂的声音充斥整个耳朵。她们的热烈讨论，或是抱怨父母的永远不停歇的磨磨叽叽或是抱怨他们看管得太严格，事无巨细。而我则总是静默着看着她们。
　　我爸妈不知道，从前的一个电话，我都会满足。而现在他们的一切对于我，都是徒劳。因为他们的机会没了，寒冷的心，可以被温热，死了的呢？
　　我说：“你忙吧，我刚考完试，要去睡觉了。”
　　她说：“书念念就可以了，不要太计较。我的事业以后都是你的。”
　　我无语，直接挂了电话。
　　我听了她的论调内心愤慨，我真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位曾经的人民教师，能从嘴里说出的话。
　　我厌恶她说，她的东西是我的，我有手有脚，你的事业跟我有屁关系？
　　我妈的行为，我越来越不理解，我们的分歧也越来越明显。这个被物质充斥的世界，金钱左右着人的思维，金钱成了，我妈检验事实的唯一标准！
　　我睡醒了之后去银行销户，重新换了一张卡。多少钱对我来说不重要，自己可以解决我的温饱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在家休息了四五天，利用这个绝对安静的时间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小说。
　　之后的几天每天居然都兴致大好，精心的梳妆打扮，意气风发的向几个售楼中心进军。
　　我看中了二期现房，我已经去看了几次和其他的几家做了比较，也跟旁边一期的住户了解一些物业，房证，供水供暖，等等问题。
　　选来选去还是觉得这里放心。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做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加倍慎重。
　　我问了是否备案以及许可证号，又研究了半天的合同，交了订金。我准备周一去银行取钱，办手续。
　　售楼处的人，不停的追问，“是自己买吗？”
　　我说：“是”
　　他们不可思意的看我，一个刚刚拥有身份证的孩子，居然会买一套将近一百平的房子。
　　我心中既兴奋又紧张，离梦想越近则会越兴奋紧张。用他们的话讲，把钱存在银行也够我享受半生了。可惜，花钱不是我的兴趣，我喜欢用智慧使钱升值，把钱存在银行，就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
　　晚上我辗转难眠，像一个孩子头吃到甜蜜的糖果，既兴奋又紧张。我躺在床上开始盘算着明天穿什么好。
　　我忽然灵机一动，像个朴素的高中生最好！
　　我翻身下地，去衣柜里翻出高中时穿的白衬衫和深蓝色的齐膝百褶裙。
　　明天就穿这个！我拿着衣服裙子在身上比划。还翻到一个高一时背过的斜挎包，也挎到了身上，现在看看还真土！情不自禁的对着镜子傻笑。
　　接着又开始考虑明天的行动路线。要怎么到银行，怎么去交钱，一旦被人跟上了我要怎么办。
　　总之，我预备了若干方案，直到困的支撑不住栽倒在床上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