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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茫茫 倒不知颜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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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知颜晦来如此有何用意,平安不欲多管闲事,如今顾家在新政府如日中天,这些世家如今都对沈家虎视眈眈,平安如今对他们都不会太特意的走近。
转道往学堂方向走。眼下兄长的处境越发艰难,前有狼后有虎。若是沈晏清,不知这下步棋往何处走。
兄长一直想把他往国外送,不让他插手沈家的事,免得陷入国内的浑水,可如今兄长在这,他又能去哪呢?
马上还有半年学堂就要结业了,兄长,再等等,再等等我,平安马上就来帮你了。
回到学堂写完先生留的功课,再看窗外天色已渐晚。
门口传来脚步声,随着门被打开了,来人身材修长,面容白皙,那眼睛细长得有些阴柔,正是刚刚遇见的颜晦。
那人见了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就自顾自的忙自己的事,平安的视线一直随他的动作。他像是感受到了平安的目光,转头回望挑了挑眉,意思他有什么事。
“颜兄刚刚去了何处?怎么一股脂粉味,倒一改平日极致洁净的习惯”平安直接问。
“去见了些旧友罢了。”颜晦淡淡一笑。
平安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忽而又想到提了句:“颜兄结业何处高就。”
那人顿了顿,“自是如许兄一般,为家族效力。”
平安若无其事的转头,心头大亥,这人知他的底细,若是为顾家卖命必定为一劲敌,不如策反为沈家所用。
等那人收拾好准备睡觉时平安又状若无意的问了句:“顾家已有嫡长子,那顾兄在顾家以何身份自处?”
这话出口平安才意识到有失顾虑,谁料那人不甚在意说到:“那顾家给我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倒是许兄,如今沈家岌岌可危,你可要好好想想如何帮你的好兄长。”
“如今局势动荡,谁都不能明泽保身,今日是沈家,谁又能确保明日不是你顾家。若是顾兄哪日无处可去,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平安诚恳邀请道。
良久,顾晦叹了口气,“许兄言之有理,多谢许兄的好意,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顾某还是算了。”
被拒绝了,平安也不恼。“我还是那句话,若有一日你无处可去,我沈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道不同不相为谋,那日江行舟也说过同样的话,只是那日沈父葬礼上也是平安见他的最后一面。
改朝换代总是伴随着人的鲜血的,而江行舟就是那走在最前面的一批人里。听说刽子手的刀将他的头颅砍下来,还将他的尸首吊在城门上挂了十天十夜。
平安听到他的死讯还是政府为了警示公告天下。最后是沈晏情花钱买下了他的尸首,将他葬在了他的老家,怕人发觉他的身份立了个无字碑。
据沈晏清所说在行刑之前他组织的人本是想法子把他救出来,他自己不愿出来,说革命总需要鲜血来献祭,唤醒世人。平安知道江行舟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赴了那条死路。
后来的起义接连不断,也算是如了他的愿了。
沈晏清自帮他收尸后回来愈发沉默寡言,以前还总是与江行舟玩笑两句。那日他又大醉一场,醉后与平安说了许多。
好像自他成长自今,一直在面对周围的人离世,先是母亲,弟弟,父亲,如今是江行舟。生离死别一直围绕着他,他无能为力。纵是家财万贯,可无人知他冷暖。
那日不知是醉迷了眼,一双瑞凤眼微红,眼中似有珍珠欲滴。平安欲看清楚些,那人偏了偏头,再看时一双醉眼半颌。
好像只有在醉时,沈晏清才会在他面前展现他脆弱的一面。他生怕被他看见一丝端倪,一直是清冷强大的,是他可以依靠的一家之主。可他的兄长怎会知道,他的醉态在他心里扎了根,发了芽。那微红的双眼一眼就望进了他的心里。每次城里的姑娘向他表达倾慕之情时,他都嫉妒得要命,可当沈晏清带着得当的语气婉拒时,平安又觉得庆幸,只有他还可以跟在兄长身边。
当沈晏清以保护他的名义想要送他出国时,平安不是没有动摇过,他说他不能再让他身边的人再与他阴阳两隔。可是沈晏情在国内,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他心中有国,有沈家,有他工厂里的上千工人。可平安什么都没有,心中只有一个沈晏清。
结业那日,已经是校长的冯书上前发表讲话。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今诸君自此校毕业。想必闻之,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况时阅数载,诸君较昔当必为长足之进步矣……
愿诸君今后皆是与国有利之人,借林则徐先生曾说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若天下青年皆能做到的我说以上,则国复兴指日可待。”
堂下传来雷霆般的掌声,平安回顾四周,不无被这一翻慷慨激昂的话所鼓动,眼里流露出独属于青年人的朝气和热血。在一众欢呼的青年中,有一个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的人,他冷眼看着这些人,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似乎是察觉到平安的视线,他转过头来对上平安的眼睛。
平安被他眼里的凉薄和冷意刺到心惊。像极了一种冷血动物的眼睛。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什么妥,冲他象征性笑了笑,明明是笑着的,可平安却觉得格外诡异。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平安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去是张守己那笑得欠揍的脸。
“不是吧,许兄你胆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
平安懒得理他,偏头去找刚刚的人,那人已不见踪影。平安四处张望,发现一模糊的背影,最后逐渐被人影所淹没。
“喂,看什么呢?”
见平安不理他,四处张望像是找什么。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平安想向他描述一下刚刚那人的长相,也许他见过,仔细回忆一下那人的长相,却发现实在没有什么记忆点,真是一个大众脸。
“到底是啥?”看着平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守己急死了。
“没什么,这学校里有哪些人平时穿西装的?”平安只好寄希望于服装
“啊,穿西装,咱们学校平时没有规定必须要穿校服,所以五花八门,不过能穿得起西装的人家里必定富裕,而现在学生大多都穿中山装,好像少数穿西装的大多是尝鲜。噢!我想起来了,那些洋鬼子好像天天穿西装,好像自己有种优越感似的,我老早就不爽了,还没有人比我还拽,可我爹说宁可得罪皇帝也不能洋人。真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