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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初次勾引失败 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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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闷着一层淡淡的热气,风懒洋洋的,吹过来也不带多少凉意,只卷起院里花草淡淡的气息。
哪怕家财万贯的商户,依国法也只能明媒正娶一位正妻。若是年纪不到四十、或是已有男嗣,纳妾便不合规矩。就算私下偷偷养着,被发现了,官府打完板子,依旧要把那人遣送归家。
唯有利益分配不均,才会生出那些难缠的‘奇葩’亲戚。外祖母膝下只有一儿一女,故而没有什么旁支亲戚无端上门搅扰生事。
外祖母和李梅几个围坐在廊阴底下,手里摇着蒲扇,你一句我一句,慢悠悠聊着邻里和家里那些细碎琐事。
外祖母扇子慢悠悠晃着道:“小梅,前巷那家的媳妇,这几日又和婆母拌嘴了。”
李梅把蒲扇往身侧女儿那边扇了扇,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声音不高,“唉,过日子哪里没有磕磕碰碰,只是凡事都该留几分余地。”
“婆媳不和,男人要么一味和稀泥,要么就是本事不济,是不是呀,小猫咪。”
云绫蹲在旁边逗猫。面上蒙着一层半透的素纱,掩住大半脸庞,只露出一双眼,还有弯秀柔润的眉弓。眼尾微微漾开一道柔美的弧度,瞳底浸着一片安静的凉。
露在外的手背、一截脖颈细腻莹润,是匀净柔和的瓷白,明明隔着轻纱看不清全貌,可单单这露出来的眉眼,便牢牢牵住旁人目光,叫人看得怔神。
那小猫一身绒毛蓬蓬松松,像揉开的一团云。大约也嫌天热,舌头微微露在外头,歪着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蹭她手背,尾巴慢悠悠一下下,轻扫过她浸着薄汗的手腕。
一旁李梅听见了,笑着搭腔:“你怎地什么都懂似的。”
她瞧着云绫,这是除了对着铜镜之外,头一回见她对什么物件生出这般兴致,便接着劝:“既然这般喜欢它,不如抱回去养着,往后天天都能陪着你。”
云绫指尖顿了顿,目光还落在小猫身上:“不要,我只是觉得好玩才摸两下,不想养。”
“不过是每日喂些吃食罢了,又不是很难,大不了大哥帮你喂。”,云枫温柔地抬眼看她。
“哪里只有喂吃的。”云绫伸手,抓住小猫后脖颈,阻止了它往怀里跳的动作。
“这小东西一身绒毛,落得到处都是。不但粘在衣裳上不好打理,要是飘到饭桌、我的镜子上头,那可就让人反感了。”,猫是一年到头都在掉毛的物种,没有吸尘器,收拾起来非常折磨人,扫来扫去总扫不干净。
到时候家里几个“扫地机”有了合理的理由,保准在她房间开启二十四小时工作模式,她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跟男人一样麻烦,碰上了逗逗也就算了,真要自己养,那可不行。人家已经被照顾得好好的,她没兴趣去抢。不过猫好歹还能养熟,男人就不好说了。
李梅乐了:“原来你是慊打理麻烦。”
云绫端起搁在另一张凳子上的凉茶,这凳子临时权当茶几,举到众人眼前,指着杯里给她们看,道出这小东西的‘厉害’:“你们瞧,掉毛。”
李梅接过她手中的杯子,看到两根细小的绒毛漂浮在上头,赶紧把被子接过,“还是别喝了,喝了万一得病,给你重新换一个杯子倒茶吧。”
云绫脸上表情猛地一僵。
“不用了……我方才已经喝过了。”
这凉茶也不知是拿哪几味草熬出来的,苦得惊心动魄。
她以前是南方人,从小喝茶长大的,自认对茶早有耐受,可方才那一口凉茶下去,差点没把她送走。
说是茶,倒不如说是一碗汤药,苦底沉沉,尾味又裹着一丝古怪的甜,苦甜缠在一处,口感诡异得让人发闷。
也难怪叫凉茶,一口落肚,心都跟着凉透了,味觉直接罢工。连带方才看着还算可口的蜜饯,此刻想起那点甜意,她都只觉得反胃。
小猫不甘心被冷落,抬爪一扬,没有去扒她的衣摆,反倒一下子勾住了垂在颊边的面纱。薄纱被爪子扯得微微一拽,拉出一条白线。
云绫当即收回手,直起身子,不再逗它,往后稍稍退了半步。方才眼里那点逗猫的兴致一下子淡了,周遭热闹仿佛一下子隔远。
她垂眼理了理被扯动的面纱,轻声对它道:“不能乱抓这个。”
巴掌大的狸猫还往前凑,云绫便转身走开,去净手。她本只想安安稳稳摸它两下,若是这懵懂无知的小东西不小心伤了人,那就不讨喜了。
外祖母越听越疑惑问:“这只小狸不是你们带来的吗?”
云枫摇了摇头,唇角带着浅淡笑意:“不是,方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它自己从院子草堆里钻出来,赖着不走了,这小狸不是舅舅家的?”
他眸光微微一顿,偏过头朝身侧的下人递了个眼色,声音压得很轻,吩咐人去请舅舅过来问话。
不多时,舅舅快步踏进院中,目光落在那只猫儿身上,来回细细打量半晌,跟着果断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府里从来没养过这一只,平日里也不见有外头的猫儿跑来落脚过。
这话落进耳里,云枫脸上那层温和一点点褪干净,眸底浮起一层了然。
他垂眸看着脚边这只小猫,半点不怕生,一个劲儿往人腿边蹭,亲昵得刻意。这般驯顺黏人,必然是家养的,绝非山野里乱跑的野物。
哪里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野猫,分明是外头那些人挖空心思,借着小东西博取旁人亲近,手段实在龌龊。
云枫弯腰,指尖轻轻扣住小猫后颈,把它拎了起来,缓步往外走,打算借着这只猫,看一看幕后之人会是何等反应。
才走到院门口,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李砚瞧见他,脸上带着随性的笑意,大步迎上来,眉梢微微扬起:“彦桢兄,这是怎么了?”
云枫抬眼看向他,手上提着那只猫儿,语调平平:“这只猫,是你的?”
李砚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摊了摊手:“倒不是我的,是借旁人的。方才干货铺闹耗子,我叫仆人去借一只来捕鼠。”
云枫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猫身上,眉峰微挑:“这般幼小,你当真觉得它能抓得住老鼠?”
“铺子老板拍胸脯保证了,若是不会捕鼠,还能送回去退掉。”李砚微微歪头,神色带着几分疑惑,“怎么,出什么岔子了?”
云枫淡淡勾了下唇角,话里藏着锋芒:“没什么,我方才还在猜,是不是有人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法子,刻意来勾引人。”
“云枫兄想多了。”
李砚目光微微一闪,笑意依旧挂在脸上,瞧着从容自在。他心底已经有了数,看样子那只小猫没能讨到云绫的欢心,这一招落了空,以后还得再寻别的路子。
虽说宁遥县与浔安县地界相近、相隔不算远,但随行女眷居多,在外逗留终究不妥,李梅认为早些返程才稳妥安全。
日头刚过正午,灼人的暑气稍稍敛了几分,空气里依旧闷着一层厚重燥热,热风卷着市井尘土扑面而来,闷得人呼吸发沉。
方才围在街口看热闹的百姓早已四散离去,巷口恢复空旷,不再拥堵。
随行小厮见状,连忙将车马牵到高墙背阴处歇脚避暑,细心照看马匹,生怕盛夏毒日将牲畜晒得中暑疲累。
待主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返程,小厮立刻牵回车马。马蹄笃笃踏在青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顺着狭长巷道层层回荡,格外惹耳。巷内尚未走远的街坊闻声侧目,纷纷转头望向马车驶来的方向,暗自观望。
人群边角处,缩着一个本地出了名的泼皮混混。他生得五短身材,身形干瘪佝偻,满脸油腻污垢,一双三角眼细小浑浊,永远透着贼溜溜的精光。
整日游手好闲,专干偷鸡摸狗、碰瓷耍无赖的龌龊勾当,靠着拿捏市井缝隙讨活,一身习气卑劣又市侩。
这时,一名值守街巷的差役慢悠悠从墙边阴影里踱出。这人眉眼阴仄,面色油白,嘴角常年挂着一抹算计的阴笑,看似当差正经,实则心胸狭隘、心思龌龊,最爱背地里阴人挑事。
他刻意避开旁人视线,鬼鬼祟祟蹭到混混身侧,手肘狠狠一顶对方胳膊,脑袋压低,眼皮耷拉着,声音又轻又阴,满是撺掇挑唆的恶意,“喂,矮子,给你个轻松的活。”
混混浑身一激灵,瞬间收敛了散漫姿态。他常年在街头厮混,没少被这帮差役拿捏欺压,打心底对公差又怕又讨好。
他连忙弓着佝偻的身子,眯起眼睛,满脸谄𠋥堆笑,凑上前低声哈腰:“差爷您吩咐!小的一定办妥!”
差役斜睨他一眼,眼底满是不屑,唇角勾起下流的弧度,慢悠悠蛊惑道:“前面那辆马车,里头坐的是一帮女眷。待会儿你上去用板车把路拦死,对着车帘好好聒噪几句,专挑难听的话说,逼里头的女人沉不住气、掀帘露面,让大伙都瞧瞧。”
混混闻言,眼底窜起垂涎又猥琐的兴致,搓着脏兮兮的手掌,又隐隐胆怯:“差爷……这、这要是闹出事,人家报官……”
“怕什么?”,差役嗤笑一声,语气笃定,“不过是嘴上调戏几句,又没动手伤人,算不得大事。寻常女眷最惜脸面,被人轻薄几句,大多羞愤隐忍,自认哑巴亏,根本不会张扬。”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十足的徇私歹蠹:“就算遇上不知好歹、性子刚烈的,执意闹去县衙告状,顶天也就判你十来小板子。
他拍了拍他肩膀,保证道:“衙门里都是自家弟兄,我提前打声招呼,行刑的人轻抬轻落,做做样子糊弄旁人,皮肉都伤不了几分,不痛不痒,保管你半点事没有!”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混混的顾虑。他本就好色贪趣,满心好奇车里女子的容貌,又亲眼看见一行人从普通小商户宅院走出,断定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家。
再加上畏惧差役的权势,生怕自己日后再犯小错,被这群人借机往死里整治和重罚拷打,便彻底没了底线,满心想着讨好差役。
他连连点头哈腰,满脸痞气的坏笑:“懂了懂了!多谢差爷提点!小的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差役满意地扫他一眼,冷声道:“安分点,只动口、别动手,别给我惹真麻烦。办成了,以后你在这条街混,我多照拂你。”
说罢,差役若无其事退回值守的同伴队伍里。
混混立马来了精神,一双贼眼死死锁定缓缓前行的马车,搓着脏手,满脸龌龊遐想。
眼看马车即将驶出城门,他立刻快步冲至路边,猛地拽过一架沉重的木质板车,卯足力气狠狠一推!
“哐当”一声闷响,笨重的板车死死横亘在巷道中央,车轮卡紧青石缝隙,将整条去路堵得严严实实,马车被迫骤然停驻。
混混立刻蹿到车前,矮瘦的身子往前猛凑,脖颈用力伸长,佝偻着背,目光肆意打量,胡乱臆想。
满脸挂着低劣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模样丑陋又猥琐。
他扯开粗哑刺耳的破锣嗓子,带着市井泼皮的粗鄙无赖,将一句句污秽轻薄的话语,伴着燥热的狂风狠狠砸向马车:“车里的小娘子躲什么躲!藏在帘后羞羞答答的,是见不得人吗?”
“快快掀开帘子出来!让爷好好瞧瞧,究竟是何等俏丽模样!”
“看着装得端庄正经,躲在车里不敢露头,莫不是心里藏着龌龊勾当?”
“出来陪爷说说话怎么了?难不成是心虚气短,怕被人看穿底细!”
刻薄淫猥的话语响彻整条街巷,不堪入耳。
周遭观望的街坊瞬间噤声,显然是认识那人,热闹的巷口骤然死寂。几位妇人满脸羞恼,慌忙捂住孩童的耳朵,连连后退几步,不愿听闻污言。过路男子或是侧目皱眉,或是远远驻足偷看,无人敢上前阻拦滋事的泼皮。
不远处,三名巡街差役腰挂制式腰牌、手扶长棍,站在原地。几人面色漠然,刻意看向巷外别处,对眼前当众辱女的恶行充耳不闻。
方才撺掇滋事的那名差役混在其中,眼底藏着阴恻恻的冷笑,余光暗暗盯着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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