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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有事爹哥来背 甩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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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单独见过云绫之后,萧锋就总是心神恍惚,脑子里绕来绕去全是她。别的事他都能暂且搁下,唯独除掉王宁的念头,越来越重。
云绫对王哲不满意,还想借自己手除掉王哲,最后得益的人他一清二楚。
要先杀谁他心里有数。
比起王哲他更恨王宁,因为王宁是真的走近过她的身边。
他清楚得很,云绫都不想当皇家的上门媳妇,难道就想当王家的上门媳妇了?以云绫对王哲态度来看,怕是已经记恨上他了。
若王宁真是云绫心悦之人,哪怕因为王哲而一时迁怒,他也不是罪魁祸首。借着身份便利,以王宁勾人的手段,想必也不会让云绫厌恶他太久,反而会让他借机乘虚而入。
到时两兄弟一个空占名义,一个知情识趣,再等他们成长起来,哪里还能有他的位置,他怕是连接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太清楚那些士大夫的想法了,如果王宁存在,哪怕他们平时再宠爱谁,到了分家产的时候,他们就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留给嫡长子。
就像他父皇,哪怕再喜欢他和三哥,还不是立了皇后的孩子当了太子。
这种日子他可太明白了,除非王宁死,否则家里的其他人都只能捡从他手里漏出来的东西过日子。
如果没办法解除云绫的婚约,萧锋也不想以后她看谁的眼色过日子,靠谁的施舍过日子。
纵然王宁身死,王哲便会顺位成为继承人,王家自此彻底站在太子一侧,成为太子强有力的助力,他也不在乎。
萧锋听到兵刃被收走那一刻,心里便已经清楚,父皇定然盯上了他。
除了父皇手下的人,还有谁能精准寻到他藏兵器的地方?况且寻常人根本没本事悄无声息把这批东西全数运走。铁本就是官府严控之物,旁人就算拿到了这些兵器,也没法交代铁料的来路,更难妥善处置。
别说什么平民分批,一次次捡回去熔了改铸锄头菜刀。这地方,谁家生火做饭多吃几顿肉都会被邻里给盯上。熔炼兵器要持续烧炉子,得耗大量柴火,经常生火的炊烟是藏不了的,打铁时铁器撞击的声响也格外扎耳,无异于主动等着被人检举告发。
他已经彻底忘记当初只是过来做戏,借机找茬的,对王宁恶意达到了巅峰。
正因为有父皇的人盯梢,更加强了他想动手的决心,因为有人会帮他兜底。
如果趁着这个机会动手,他还可以把一部份锅甩给他三哥,他只是一个为哥哥分忧的好弟弟而已。
真让王宁回了皇城,那他才是真的让人忌惮和棘手。
皇帝本以为风波到此平息,谁料安稳日子没过几天,又一封加急密报送入宫中,直陈御案。
这一次的消息,彻底点燃了皇帝积压许久的怒火。
密报字字刺目,六皇子萧锋私离行辕,多日滞留县城。随身兵刃虽早已被收缴,手无寸铁,却仍旧暗中召集仆从,于路途布设埋伏,蓄意暗算王家嫡长子王宁,意欲加害。王氏族人及时赶到救下王宁,六皇子萧锋赖仆从拼死护持,方才得以脱身。
随行禁军为封锁事端、杜绝后患,将三名被俘伏的仆从当场射杀,不留活口。
惦记他人未婚妻、强闯后院纠缠骚扰、半路设伏行凶报复……一桩桩过错层层堆叠。
皇帝心底暗骂:蠢货!杀人都做不干净,险些落人实打实的把柄。
他阖上双眼,想到王宁的家世,祖父是乞骸骨归乡的,恩师声名远播,本人又是礼部尚书嫡长子,年少中举,性情沉稳不骄,回乡开设经馆讲学育人多年,在士林之中素有清誉。
要不是自己的人暗中扫尾,这桩事一旦传开,肯定会变成他派皇子去杀人的。毕竟这俩货是奉了他的旨意去给人送东西的,顿时他觉得屁股底下的龙椅都在摇晃了。
到时候事情闹大了,文官们:我将撰写一些文章。
他立马沉声下令:“来人!立刻让人把六皇子萧锋押回京城!马上带回,不得耽误!”
“他要是不回来,就把他的腿打断拖回来。”,皇帝阴森森地补充了一句。
圣意一出,无人敢违,禁军即刻策马奔赴县城。
十来个人打一个人都打不过,都是一群废物。
害怕自己毁容,萧锋第一时间策马回了县里,让医者先给自己治疗。
数日之后,官兵押解着满身伤痕的萧锋,终于踏入皇城、入乾阳宫复命。
一路颠簸归来,皇帝心里那股顶在头顶、压了多日的滔天火气,倒是消下去大半,只剩下满心复杂、又气又堵。
内侍小心翼翼引着人缓缓入殿,皇帝抬眼望去,瞬间一怔,几乎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儿子。
若不是身上那件锦衣,还是他昔日亲手赏赐的上等云锦料子,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狼狈凄惨、形容憔悴的人,竟是往日里神采明亮,在御前素来恭顺乖巧的六皇子。
此刻的萧锋,整张脸高高浮肿变形,肿得不成样子。眼角、唇角遍布密密麻麻的青紫淤伤,触目惊心、格外刺眼。
皇帝心里乱糟糟的,百感交集。
正如萧锋所猜的那样,皇帝觉得他是在帮他三哥,才去招惹王家兄弟落得这个下场的。
虽然有帮他三哥觊觎储位的慊疑,但总归老三才是受益人。目光又扫过儿子满身伤痕、凄惨狼狈的模样,心底的严厉与怒意瞬间褪去。
到底是自己宠了多年的孩子,心里又泛滥起满满的父爱与不忍。
要不是真在乎,他早把人绑回来吊着抽了,哪能暗地里安排人保护,任由人出去玩那么久。换句话说,他那么纵容孩子,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皇帝心底忍不住暗暗埋怨王宁:下手也未免太狠,半分都不留手!
可转瞬之间,理智又立刻压过私心。
这些都是萧锋先主动寻衅、蓄意行凶在先,王宁从头到尾都是无辜受害的一方,兴许王宁此刻怕也是重伤卧床。
说到底,萧锋今日所受的苦头,全是他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那天逃回去之后,萧锋身上的伤势非但没有半点好转,反倒一天比一天严重。
都是些皮外伤,他连着乖乖吃了两天县里大夫抓的药,按理说都是些皮外伤,很快就好,没想到伤势非但没好,还越发严重,甚至开始有了一些发溃的迹象。
萧锋心思敏锐,立马停了药,瞬间猜到症结所在。
心里隐隐有了判断,在县城找的那个老大夫,开的药方绝对有问题!
他一副凄惨不已的模样,连之后奉旨前来的禁军都不敢随意挪动他,虽然皇帝很愤怒,好歹是个皇子,真要把人弄死了,难免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
还是萧锋迫切要求才被带回宫,在回去的路上重新找了医师才看着好了些。
终于踏入肃穆沉静的乾阳宫殿内。
望见高位之上的父皇,萧锋顺着身体本能,双腿一软,身子重重一矮,干脆利落地滑跪在地。
他顶着一张高高浮肿、布满淤伤的脸,嗓子哑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用嘶哑模糊的声音诉苦: “父皇!儿臣好痛!快传太医!求父皇救救儿臣!”
含糊的喊声,打破了殿内安静。
太子和三皇子本来都在殿内陪着皇帝说话,闻声一齐转头望过来。
太子目光落在萧锋脸上,瞳孔微微一缩,嘴角险些压不住,差点笑出声。他连忙垂下眼,在心里拼命回想糟心事,费了好大劲,才把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硬生生憋了回去,面上重新端起温和持重的样子。
三皇子看见萧锋这样,脸上满是真切的焦急,往前踏出半步,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带着担忧:“六弟!你这是怎么搞成这样?”
他立刻转头躬身面向皇帝,语气恳切急切,连连为萧锋求情:“父皇,六弟伤势堪忧,儿臣恳请父皇,速速传太医为六弟诊治吧……”
皇帝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朝旁边内侍吩咐一声,先传太医过来给萧锋诊治上药。
不久太医携药箱疾步上前,蹲在他身侧,逐一察看脸上、身上的伤口,拆去原先的包扎,重新换药裹敷,拟好内服方剂,将伤势一一处置妥当。
萧锋见伤口处理好,连忙把当初在县城抓的那包药递过去,让太医检查。
太医拆开药包,一样样分拣辨认,指尖拨弄着干枯的药草,眉头慢慢皱起来:“陛下,这里面确实掺了几味药材,会让外伤红肿溃烂,不利于伤口愈合。”
皇帝听完,即便萧锋不开口,他都知道他什么意思,却只是缓缓皱起眉头,开口说道:“先不说这到底是大夫医术不行抓错了药,单说王宁。他自己受伤卧床,就算有心害你,也根本没有动手的本事。”
萧锋死死撑着,吐字含糊不清,费力挤出三个字,一字一顿:“就是他!”
皇帝根本不信他这套说辞,心里反倒隐隐怀疑,许是他为了逃脱责罚故意栽赃。
“够了,少说两句。这些都只是你自己的猜测,没有半点实证。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对你动手,也是你先上门招惹人在先。”
皇帝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目光沉沉落在萧锋身上:“朕问你,你对王哲的那个未婚妻,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过分的事?”
萧锋脸被布条包着,他说话都费力,于是用力摇头。
皇帝松了口气,语气彻底缓和了:“没有就好。你若是想要王妃,朕日后另行为你择选名门贵女赐婚便是,何苦执意强夺人家已有婚约之人?”
“不要!我只要她!”,萧锋骤然应激,脱口反驳,声音尖利,近乎失态。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也把三皇子和太子吓了一跳。
“你就非得和王家那两个过意不去?”,皇帝快气死了,原本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见他还在作,心里也不耐烦起来。
三皇子见状,连忙适时出声规劝:“六弟,以你的身份,什么名门淑女求之不得,何必就得要一个有婚约的小官家的女子。”
萧锋心头骤然清明,这大抵是他此生距离云绫最近、唯一能搏来转机的机会。一念至此,他索性卸下所有伪装,不再刻意卖惨示弱、故作可怜博取怜悯。
他跪着匍匐过去,扯着皇帝衣角,用自己全部力气控制面部肌肉,他用尽浑身力气稳住颤抖的声线,一字一句吐得清晰卑微,满眼皆是执拗的祈求:“父皇……阿爹,她是儿臣此生唯一心悦之人。儿臣只想和她在一起,这辈子,除了她,谁都不要……”
话音未落,鼻尖一酸,积压多日的偏执、委屈与不甘尽数崩塌。
少男骤然哽咽,低低的呜咽声在殿中骤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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