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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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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去学校,各科老师在课堂上详细讲解了这次摸底考的卷子。
周夏最薄弱的科目是英语,从小学开始,她就一直偏科。为此她没少被英语老师喊到办公室去喝茶,尤其是中考前,班主任觉得她其他各科成绩都还不错,唯独英语拖后腿,经常会找她谈话。
基本意思都是希望她可以加把劲,把英语成绩提上去。
当时班主任还特地和夏宜聊过这件事儿,夏宜知道后干脆利落地给周夏报了个班去补习。
这两天周夏放学后都会去贺沉逾那儿,试卷给他看过之后,他把她所有的错题总结了一遍,还专门搜集了很多道同类型的题让她练手。
周夏觉得贺沉逾这人的其他优点暂时没挖掘到,但在讲题上却是一把好手。
“早知道初三的时候就不让我妈给我报补习班了,直接找你就好了。”
贺沉逾刚洗完澡,发梢还在滴着水,他随意扯过毛巾往脑袋上一放,只穿了件干净的纯白T恤,整个人的肤色被水雾氤氲到有些病态的白,他漠然:“一小时八百。”
“你也太坑了吧。”周夏做题的手顿住:“我当时那个补习班已经是当地很有名的了,一对一,一小时才两百五,你居然这么贵。”
“真是黑心商家。”她吐槽。
“那也要看对方是谁。”
贺沉逾拿了瓶汽水,噗呲一声开了盖:“你这样的,教你都是在折磨自己。”
“......”
周夏无言以对,她有时候拿贺沉逾的毒舌真没辙,她默默算账:“那我赊账,先赊个高中三年的。”
“可以。”
贺沉逾:“赊一次,利息二百。”
.......
这人不去做奸商真的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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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周即将结束,周夏才开始渐渐适应高中的生活。
摸底考重新排位置,周夏和徐艺繁不坐在一起之后,徐艺繁每节课下课都会跑到周夏这边来找她,要么就是约她一起接水,去小卖铺,或者结伴去卫生间。
周夏也认识了新的朋友,她的新同桌是个男生,高个子,短发,长相偏硬朗,换位置那天他没穿校服被班主任罚站了一整天,到最后一节自习课才被喊回位置。
“让我站一整天,老子的腿都麻了。”
周夏问他:“你怎么不穿校服?”
“我昨天晚上打篮球衣服脏了,另外一套刚洗,这不这两天下雨干不了么。”他从书包里掏出游戏机,偷偷躲在桌兜底下玩:“我总不能穿着脏兮兮的校服来吧。”
周夏没再接话。
有一次下课的时候,徐艺繁拉着周夏去楼下接水。
路过一班的时候,她们看到一班门口站了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很漂亮,微卷长发,个子很高很瘦,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她站在一班门口,喊了个男生出来,说了两句后,那男生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回班里了。
徐艺繁对这种事情有着天生敏锐的嗅觉。
她停下脚步,拉着周夏往旁边角落里躲,一脸八卦:“你信不信,这个女生肯定是去找你那位竹马的,这几天想找你竹马的女生可不在少数。”
周夏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不至于吧?”
那个女生看着很面生,不像是高一的,倒像是高年级的。
周夏知道贺沉逾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附中万能墙的空间动态里,她也清楚这人确实是长了副容易拈花惹草的皮囊,但她觉得他应该还没到可以吸引到高年级学姐的地步吧。
结果还没到一分钟,她就看到贺沉逾从班级里走了出来。
少年脸上的表情很淡,对谁都冷冷清清的,像是没人能入得了他的眼,在那个女生扭捏着说了两句话之后,他表情看着甚至开始有点儿不太耐烦。
周夏和徐艺繁怕被他们发现,躲得比较远,所以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贺沉逾只丢下一句话转身回了班级,只留那个女生愣愣地站在原地,光看这个场面就知道被拒绝了。
她似乎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很不服气,转身生气地挽着旁边女生的胳膊上了楼。
楼上都是高年级的,徐艺繁一副你看我说得都对吧的表情看向周夏:“你看咯,你就承认吧,你竹马他就是魅力无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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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的最后一堂自习,班主任宣布下周即将进行为期七天的军训。
班里顿时一片哀声哉道。
这会儿正值盛夏,外面太阳毒得像是能蒸发一切,在烈日底下暴晒一整天,换谁都不愿意。
班主任在下方一片有气无力地哀叹声中简单说了下这次军训的注意事项:“这次要去的军训基地在距离市区很远的郊区,军训当天早上会有专门的大巴来学校负责接送,以班级为单位,一个班一辆车。”
“我们班的大巴车牌号我已经拍照发班级群里了,大家别弄错了,以及去了军训基地之后,都乖一点,军训的教官可不会对你们这些小孩子心软,手机,零食,电子产品,到时候都乖乖上交,要是被查到了就直接没收,你们各自都注意点。”
自习课的后半段,各班被组织去操场参加军训动员大会。
徐艺繁拉着周夏一起下楼:“我刚查了下未来七天的天气,都是晴天,夏天的太阳特别毒,你得买好防晒霜,不然得晒成煤球。”
“我推荐你去步行街那一家叫后街的美妆店,你直接找老板娘就说要军训,让老板娘直接给你推荐店里防晒力度最好的,我买过她们家很多次了,效果真的很好。”
周夏在心里记下:“好,我明天上街看看。”
动员大会开始后,校内领导与校长轮流上台进行枯燥乏味的发言。
徐艺繁趁着班主任不在,偷偷和周夏旁边的女生换了个位置。
这会儿轮到教官讲话,这次参与军训的几个教官依次上台发言。
台下却没几个人在听。
“好无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徐艺繁听得有些不耐烦,她站得腿酸,弯腰垂了垂膝盖:“我今晚还约了朋友逛街呢,这都快六点了,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二班的位置就在一班旁边。
周夏个子不算高,站在队伍的中间段,她悄悄转过身,往一班那儿看,却没有在队伍末尾看到贺沉逾的身影,她将一班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一遍,发现贺沉逾确实不在队伍里。
这人难道把动员大会给翘了?以他那个性格,也不是没可能。
教官发言完毕,校长走上台:“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贺沉逾同学上台发言。”
台下响起掌声,听到贺沉逾的名字,周夏才知道他为什么没在班级队伍里。
她将的视线从一班收了回来。
这次的掌声明显要比之前几次教官发言响一些,周夏看向讲台,少年循着一旁的阶梯往上走,而后站在讲台中央,身穿蓝白校服,身形端正而清修。
身后的落日余晖洒向地面,为他宽阔利落的肩膀铺上一抹碎光,贺沉逾个子很高,平时站没站相的,这会儿难得正儿八经地端站着,他垂着眸,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往后扬起,他的声音不含任何情绪地读着动员演讲稿。
操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地落下少年的每一个音节。
周夏站在台下,只觉得今天的夕阳余晖刺眼得过分。
她就只能看到贺沉逾模糊的身体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贺沉逾读得很快,估摸着原先安排了十分钟的演讲稿,他不到五分钟就读完了,一旁的校长脸色铁青。
每一个上台的教官都读得慷慨激昂,没有技巧只有感情,到了贺沉逾这儿,就只剩下了技巧。
他读完后,刚准备下台,校长就走了上来,搂住了他的肩膀,拦住了他的去路,将他留在讲台上:“诶呀,那就请我们贺沉逾同学,给我们台下的同学说一句祝福。”
“噗——”周夏在台下忍不住笑出声。
徐艺繁被她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周夏,你笑什么?”
“我笑贺沉逾啊,我感觉他现在的表情。”周夏放低音量:“一定和吃了屎一样。”
“啊?”
徐艺繁没理解到周夏的点。
贺沉逾被迫回到了讲台,他拨了拨话筒,极其散漫敷衍地丢下一句:“那就祝各位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校长脸上的表情又顿时从晴转阴,他还指望着贺沉逾有点儿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他挠了下脑袋上本来就仅剩不多的头发,很是头疼。
他心想现在的学生真的是一届比一届难带。
万籁俱寂的台下,被盛夏的热意晒到如焉了的麦子般的学生堆里,周夏听到后方位置倏然传出了一道挑衅又轻蔑的声音:“有的人出生就拥有一切,所以站着说话可不腰疼。”
这声音算不上小,周围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被那人吸引了过去。
周夏循着声望过去,那些人的视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五班末尾站了个男生,吊儿郎当地,嘴里还叼了根狗尾巴草,周夏看清了他的脸,只觉得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
从记忆中搜寻出了这个人的身影。
鲁一扬。
周夏小学的时候就和贺沉逾在一个学校。
多余的有关鲁一扬的记忆,周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知道他和贺沉逾关系很不好。
小学的时候,贺沉逾和他还因为打架,被全校通报批评。
他居然又和贺沉逾在一个学校。
显然是故意说这些话来找茬的。
居然会有这么记仇的人。
周夏心想要是让贺沉逾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以他的性格,肯定会上去揍他,鲁一扬个子没贺沉逾高,周夏已经开始将两人想象成游戏里面的火柴人,ID是贺沉逾的火柴人一顿操作,把ID鲁一扬的火柴人揍到哭爹喊娘。
直到动员会结束,校领导宣布散场,徐艺繁才拉着周夏往教学楼走去,切断了她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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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周夏和贺沉逾各自拿着自己的军训服,正往校外走。
校门口这会儿支起了不少摊位,袅袅烟火伴着木炭燃烧的焦味弥漫在路边,明后两天是周末,学生们都不急着回家,这些小摊很快就被学生群体包围。
摊位老板脖子里挂着条白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和学生们聊天嬉笑,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人满为患,在外面排起了长队,店长怕学生站着会累,特意拿了几个塑料板凳出来。
天色有些暗沉。
道路两旁的路灯依次亮起来,展开一个又一个小光圈。
周夏和贺沉逾肩并肩,渐渐远离了那些嘈杂与喧嚣。
耳畔只剩下树叶扑簌簌的声音,和两个人的脚步声。
周夏低头在看附中万能墙新发的动态,贺沉逾今天在动员大会上露了个脸,又有不少人认识到他,万能墙连发三条动态,都是别的女生在捞贺沉逾的联系方式。
这么几天下来,周夏其实都应该习惯了,可她每次看到又有新的人想认识贺沉逾的时,心里都不是滋味。
她内心其实是挺不想贺沉逾去认识新的人的。
她朝身旁的人悄悄投去视线。
少年懒懒地单肩挎着书包,眼睫垂着,路灯的光晕从上往下打,在他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淡又散漫,这会儿脸上又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来他心情好还是不好。
周夏想起了鲁一扬。
“鱼鱼,你还记得鲁一扬吗”
周夏主动开口提起。
贺沉逾没什么情绪:“谁?”
“你不记得了吗?”周夏尽力想让他回想起来:“就是小学六年级和你一个班的,还和你打过架来着,鲁一扬,你俩当时都被全校通报批评了。”
“哦。”他淡淡应了句,抬手揉了揉脖颈,后又打了个哈欠,不怎么在意:“不记得。”
他不记得好像也没办法了。
周夏不想让贺沉逾被他影响到,所以也没提刚刚在动员大会上鲁一扬说的那句话。
但其实贺沉逾其实和她不一样,他是那种内核很强大的人,从不会被别人的一言一行所干扰。
反倒是周夏挺在意这件事情,她挺懊悔的,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给鲁一扬一点教训。
反正那会班主任也不在。
两个人走进地铁站,周夏才想起了一件事儿:“鱼鱼,明天你陪我去逛街吧?”
“我们去买防晒,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店,说那家的防晒很好用。”
“嗯。”
贺沉逾应了声,这趟地铁人不多,他刚坐下就开始闭眼睡觉。
地铁里的顶光直直投射在他脸上,将他原本就冷白的肤色照得有些失真。
贺沉逾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带点儿病态的白。
他只有在体育课或者剧烈运动后,皮肤才会呈现些许正常的红晕,其他时候,简直就是白到过分。
而且晒不黑,夏天最容易晒黑的时候他就经常往外跑,打篮球,玩滑板一样不落。
别人都晒黑好几个度了,他还白得像一道墙。
周夏觉得也许贺沉逾根本不需要防晒。
要不就让他晒黑一点好了,他变得没那么好看,是不是就没那么多人想认识他了。
之前张言冬就和周夏吐槽过,也不知道是真看不惯还是羡慕嫉妒,反正就说贺沉逾这张脸长得太娘炮了,眼睛像个女孩,皮肤也像女生那样又白又细。
周夏看贺沉逾的眼神太过强烈,贺沉逾没睁眼都能感受到,蹙眉:“再看收费了。”
周夏收回了视线,说:“我觉得你还是别用防晒了。”
“?”
“你这张脸本来就已经够娘炮了,晒黑一点也挺好的。”周夏认真道:“至少晒黑了,也就不会显得那么娘炮了,还能增添一点阳刚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