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寄来的鸢尾花》我不是李建勋

47、Chap.08 “杨宇腾，

　　那晚过后，杨宇腾基本上不与林子闳碰面，他一心只想着快点结束工作，然后离开这里。
　　集中拍摄了几天，杨宇腾的戏份终于杀青，他和导演打过招呼后就独自离开绿岛。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杨宇腾只觉得疲惫，疲惫至极。像浇了一头冷水下来，那种寒意久久不能散去。
　　他径直走到卧室，连衣服都没脱，倒头就睡。
　　可越是想睡，就越是清醒。
　　半梦半醒中，左手握着的手机有节奏地震动，杨宇腾拿起来一看，是石知田。
　　“YU，还没睡呢？”
　　“被你吵醒的。”困顿的杨宇腾带着点鼻音，声音还有点嘶哑，“打电话干嘛？”
　　“听说你去绿岛拍戏了？怎么样…进展如何？”
　　“……已经杀青了。”
　　“啧，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和子闳…”
　　杨宇腾蹙了蹙眉，一股酸涩从鼻腔开始蔓延，渐渐顺着脉络，窜到身体各处去。他抬起衣袖捂住脸，生怕自己哭出声。
　　石知田见他半天不说话，喊了他两句，他才回过神来。
　　但一张口，声音也有些哽咽。
　　石知田怔了一下，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哭啦？”
　　杨宇腾清了清嗓子，“我没有。”
　　“那小子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石知田，困死了…我现在只想睡觉。”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不允许他再思考任何事情了。

　　一周后，杨宇腾约石知田在酒吧碰面。
　　“终于愿意跟我聊聊了？”石知田面带微笑道。
　　在杨宇腾的印象里，石知田脸上永远带着温和得体的笑，无论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流露出丝毫不耐烦。
　　所以，杨宇腾为数不多的朋友里，他最信任石知田。这些年，每每他陷在回忆的漩涡里无法自拔，石知田总能开解他，拉他一把。
　　“可以给我一杯酒吗？”杨宇腾托着腮望向吧台里的酒保。
　　“您要哪种？”往常碰到这种要求模糊不清，意味不明的客人，酒保都是不搭理的，索性调最贵的一种。
　　可杨宇腾太漂亮了，是没有性别界限的那种漂亮，让人不忍拒绝。
　　杨宇腾目光落在酒柜上，好像真的在思考，眉头微微蹙起，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眸底的闪烁星彩。
　　石知田直愣愣地看着杨宇腾，也不出声给他意见。
　　杨宇腾回过头，笑着对石知田说：“你知道哪种酒最烈吗？”
　　最后，酒保给杨宇腾调了自己最擅长的一种酒，调好后将杯子慢慢推向他。
　　杨宇腾没有立刻喝那杯酒，而是先闭上眼睛闻了闻。
　　“竟然有夏夜的青草香气，这真的是烈酒吗？”杨宇腾低着头喃喃自语。
　　酒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杨宇腾轻轻酌了一口，在心里回答他：这个度数可是很夏天。
　　酒吧里是看不见黑夜和白天的，这里的时间永远被或摇晃或昏黄的灯光暂停。
　　“你调的这个酒，叫什么名字？”杨宇腾在快喝完的时候才想起来问酒保。
　　那杯酒的后劲儿慢慢上来了，按常理说，普通人喝下这一杯基本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但此刻，杨宇腾只醉了五分。

　　说来也是奇怪，漂亮的人哪怕醉了，醉态也是好看的。
　　杨宇腾双颊绯红，一双眼蒙着薄雾，眨都不眨地盯着酒保。
　　酒保手上不停擦着杯子，没有回答他，只说：“你不应该喝那么快的。”
　　石知田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YU，还好吗？”
　　“假如在我的世界扭曲崩塌之前，有人能捂住我的眼睛该多好。”杨宇腾端起酒杯，将杯底余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我给它取名叫‘黎明’。”酒保隔了好久才回答杨宇腾。
　　杨宇腾仰着头，眼底隔了一层雾望着酒保。
　　“‘黎明’？为什么？”
　　“天亮之前有一段时间特别暗，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天亮之前是黎明。
　　“还是给我一杯…啤酒吧。”
　　倒啤酒时上面有层泡沫，看似庞大，抿一口，全是空气。
　　他给的爱也是。

　　“宇腾，林子闳他到底做什么了？”石知田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当年他们刚分手的时候，杨宇腾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低糜。
　　“我以为他是爱我的，直到看见他们吻在一起，我才知道他就是来羞辱我的，变相的说我贱。”杨宇腾苦笑，“这就是我用真心换来的。”
　　“吻在一起？和谁？”石知田听糊涂了。
　　“他的好兄弟，许明杰。”
　　“不是…等等！许明杰？嗯…宇腾，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我亲眼看见的。”杨宇腾又被迫回忆起那晚的画面，想起一次，心就痛一次。
　　“那你问他了吗？”
　　“问？有什么好问的。他要是能把全部的真心都给我，我一定不计前嫌，不顾所有风言风语去拥抱他。可惜他不说实话、不堪考验、不经诱惑、不懂珍惜。”
　　杨宇腾紧紧地攥着酒杯，感觉只要稍稍一用力杯子就会碎。
　　“还记得上次聚会吗？那天晚上他太让我心动了，醉醺醺的抱着我撒娇，跟我说，今天他喝了酒，让我千万不要抛下他。”
　　杨宇腾说着，泪水就顺着眼角滑落，“他提着灯向我走来，我以为我遇到了我的光，没想到他又熄灭了灯，带我陷入另一个黑暗。”
　　“唉…YU你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石知田示意酒保照看一下杨宇腾，然后就朝洗手间的方向去了。

　　“你们酒吧有没有代驾服务。”杨宇腾突然问。
　　酒保想也没想就说：“没有。”
　　杨宇腾只愣了一瞬，然后嘴里嘟哝：“那我一会儿怎么回去…”

　　说话的功夫，石知田回来了。
　　两人把杯子里剩的酒喝光后，起身准备离开。

　　从酒吧出来，杨宇腾特意看了看手机，已经是晚上两点半了。身后的酒吧依旧是灯光亮丽，里面的气氛也升温到了高潮。
　　跨出又脏又旧的铁门，杨宇腾忽然看到林子闳正在后门黑暗的角落里蹲着，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杨宇腾心里涌过一阵奇异的颤栗感，“他怎么在这？”
　　“我叫他来的，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不如当面说清楚。”石知田拍了拍杨宇腾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林子闳走到杨宇腾面前，脸上写满了愧疚，“石知田都告诉我了，那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黎明’的后劲上来了，酒精在杨宇腾体内汹涌的燃烧起来。
　　杨宇腾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地说：“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所以…你不相信我？”
　　杨宇腾彻底被激怒，导火索是林子闳说的话，但更多的是日积月累的矛盾。
　　杨宇腾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眼眶红红的说道：“你叫我怎么相信你！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要和我一样痛苦，才算道歉。”
　　林子闳俯身凑过去，在他耳边软声呢喃：“宇腾，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杨宇腾咬着牙逼自己吞下无数情绪，红着眼一字一句，“这些年，我受到的惩罚够多了，别再折磨我了，行吗？”

　　两人僵持了半晌，林子闳紧紧抓着杨宇腾的手臂。
　　许久，他眼角滑下一滴泪水，嘴里喃喃道：“杨宇腾…你可真狠心。”
　　杨宇腾强忍住眼泪，“你想怎么说都可以，但记住，这次是我先不要你的。”

　　“杨宇腾，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分手。”
　　林子闳一字一句，重重地打在杨宇腾心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