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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17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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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艳、贪婪、凝视、渴望……
塔兰特尔早已习惯成为视线的中心,她安之若素地继续啃着葱油饼视所有人如无物。
除了他们。
塔兰特尔的视线精准地在他们脸上分别停留,没想到他们还有缘分,又凑一块了。
之前在路上已经见过的异域版胡枫——于吉牛罗,和没见过的支棱版熙蒙——和伊玄。
以及,满脸笑容迎上来的赖家兄弟。
“有这么好吃吗?”大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臭屁样子。
然而塔兰特尔只是伸了一下葱油饼,他就像被驯化似地摇着尾巴凑上来就是一口,喜形于色四个字简直要从他脸上淌出来。
“一般。”
他口是心非地评价着,张嘴还想咬下一口,只不过嘴边的葱油饼已经送到小赖的嘴里,他只能含恨地把嘴闭上,任由自己脸上笑容转移到弟弟脸上。
于吉牛罗走过来冷不丁出声:“赖家是吃不起饭了?”
这般作态!
大小赖两双眼睛看着他。
一双写着:你不懂!
一双写着:你嫉妒?
倒是和伊玄回头,看了塔兰特尔一眼才对赖家兄弟意味深长地问道:“她到底是你们俩谁的姬妾?”
只是一句话,就挑动俩兄弟之间暗藏的火药味,和伊玄心满意足地离开,不知为何,他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们笑容满面地围绕在她身边。
大赖又跟弟弟拌了几句嘴,一想到以往他说一弟弟决不说二,再看现在梗着脖子跟他顶嘴的人就头痛。一回头,于吉牛罗仍直愣愣地杵在一边,瞪俩大眼睛看他们争风吃醋。
“有事?”大赖不耐烦地暗示他快滚。
于吉牛罗点头,眼珠转向塔兰特尔开口便是:“我出一千头羊,再加十个貌美的女奴。”
“换她!”他大喇喇地伸手指着塔兰特尔。
话音未落,一柄弯刀出鞘朝他的手指削去。
于吉牛罗骤然收手,一个箭步后撤转身,腰间的软鞭翻然在手抵住强势压来的刀锋。
他猛地弹开弯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一张英俊的脸难掩愤怒:“你疯了?为了女人向我拔刀!”
怎么说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家族之间有些明争暗斗,他们之间也算是有情谊的。
他又惊又怒,视线看得不是率先出手的小赖而是大赖,一脸管管你的疯狗弟弟。
护着塔兰特尔的大赖这才慢悠悠地上前按住暴怒的小赖,用同样压制着怒气的声音警告:“我赖家不缺你那一千头羊,更不少女奴!”
“既然不喜欢我开的条件,那你想要什么,开个价!”于吉牛罗主动让步,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促使他压下被冒犯的怒意继续谈交易。
可惜他的退让在大赖眼里全是挑衅,他走出一步,眉眼中全是戾气:“她不是用来交易的女人,再有下次,拔刀的便是我兄弟二人!”
兄弟二人联手又如何,他于吉牛罗可不是软蛋!
抓着鞭柄的手青筋暴起,余光注意到已经有隋朝的士兵过来,他强压着怒气没有出手。
罢了,现在还不能撕破脸,等到完成那个老狐狸给的任务后才是算账的时候,到时候他一只羊也不出,只要杀了他们,人自然归他!
这样想着,于吉牛罗很干脆的转身离开,只是临走之际看塔兰特尔的眼神说不出的幽深。
看她一直盯着于吉牛罗,大赖掷地有声地保证:“你放心,没有人能从我身边把你带走!”
塔兰特尔下意识地看向小赖,然后刚刚还同仇敌忾的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被隋朝士兵赶了出去……
心累!
赖家没有在张掖停留过久,塔兰特尔只吃了一顿原汁原味的古代席面就跟着匆匆离去了。
原本大赖是计划多拨几个护卫给她好让她能在张掖玩几天,只是于吉牛罗的话刺激到他,让他看清她的美貌的吸引力有大,张掖是隋人的地盘,他担心她要是在这里出事他力有不逮。
赖家今夜灯火通明,塔兰特尔仰着头看着骑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此刻只怕还在幻想建功立业的美好未来,全然看不到家族覆灭的危机近在眼前。
又或者是,孤注一掷,把宝全压在隋朝的扶持上?
大赖忽地打马过来,他俯下身对上她眼睛,看了一会儿笑道:“你在担心我?”
“是。”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大赖脸上的玩世不恭变得错愕,这么多天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示在意他,心被她的这个“是”字撞得一团柔软。
他是赖家长子,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族长,论武艺智谋弟弟都不及他,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害怕输给弟弟。
直到遇见她。
她对小赖举止亲近,总是轻易地对他展露笑容,那是他少见的明媚鲜妍,就算他不气她的时候,她也不曾那样对他笑过。
他太担心小赖独占她的心,所以想尽办法出现在她眼前,不论是气她,小动作骚扰她,给她带各种玩意,都只是为了能抢占她的注意力。
现下,她终于亲口承认了,她心里有他!
那张横贯着伤疤的脸不再露出那种轻浮的笑容,目光沉定且温柔地许诺:“你放心,等我拿下知世郎的首级就回来。”
这话一出口,塔兰特尔的脸一下拉得跟苦瓜似的,这家伙,一句话给自己的人生干出倒计时了。
大赖被她的表情弄得一头雾水,他失落又忐忑地问她:“你……不想我回来吗?”
塔兰特尔幽幽地看着他,说了这种话还想回来怕是有困难了,她叹了口气不再纠结:“我跟你一起去。”
大赖眉头一皱当即拒绝:“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她伸着手望着他,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月光,盈盈一水,荡魂摄魄。
等大赖再回神,人已经坐在自己身前,鼻尖能清晰地嗅到她发间的清香。
“走吧。”她率先发话。
还能怎样,纵着她吧。
大赖拉着缰绳调转马头,鞭子一扬,策马奔腾。
隆隆的马蹄声中,盖不住他肆意畅快的笑声。
莫家集今天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簌簌的风声中有旗帜猎猎作响,沉重且贪婪的呼吸声藏在风声下,等待着收割开始的命令。
赖家、于吉家、和伊家、佩乌家,四家人马齐聚在敞开的城门前,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相同的野心。
安静是屠刀扬起前,最残忍的留白。
随后便被飞溅的鲜血、蔓延的火焰、倒塌的房舍填补,到处都充斥着惨叫和哀嚎……
塔兰特尔以为自己看多了死亡并不会有太多的感觉,然而眼前一面倒的屠杀打破了她的预期,她不得不收束时刻捕捉精神力的触手,那些暴戾混合着绝望的情绪味道太苦了。
她来这是抱着保护赖家兄弟的心思,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已经能看到,他们注定要死在追逐权力的路上。
“住手!”
精神触手卷起一柄弯刀掷出,挥向正在哭嚎的小孩的屠刀被打偏,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的人愣了一下忘了动作。
“大赖不该带你来,”一个阴郁的声音远远响起,“这里是战场,而战场——容不下心慈手软。”
塔兰特尔扭头,和伊玄顶着两根羽毛骑着马摇摇晃晃地过来了,他的脸上留有未干的血迹,整个人又亢奋又阴鸷,说不出的矛盾。
“关你屁事。”
和伊玄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脸上表情不自然地一僵,随即又道:“战争注定是要流血的,他们不流血,流血的便是我们。”
“关我屁事。”
“贱人!”和伊玄身后跟着的佩乌蜜儿气不过跳出来,“你敢这么跟我的玄说话!”
“贱人叫谁?”
她依旧是那副冷淡又不屑的样子,气得佩乌蜜儿又提高了音量:“贱人叫你!”
“还算有自知之明。”塔兰特尔嘲讽地勾着嘴角。
反应过来的佩乌蜜儿胸口剧烈起伏,想都没想拿出□□对准了塔兰特尔。边上和伊玄没有出声,他也在期待她服软的样子,应该比她现在的桀骜不驯要好看得多。
漆黑的箭矢闪着寒光,被指着的塔兰特尔却坐在马上抱着胳膊气定神闲。
佩乌蜜儿早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不如趁此机会划破她那张勾人的脸,这样玄就不会一路上不停地看她了!
手指正要扣动扳机,佩乌蜜儿身下的马突然嘶鸣着扬起前蹄,她全部注意力都在塔兰特尔身上,两手架弩连缰绳也没拉直接重重地掉在地上,连□□都摔飞了好不狼狈。
那马摔了主人还不算,发疯似的朝后跑了,要不是佩乌蜜儿滚得够快,肯定要从“凸”字变成“凹”字。
和伊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他们是马背上长大的,跟自己的马就算不是心意相通也该是配合默契,怎么会突然发疯呢?
“啧啧啧……”始作俑者塔兰特尔故意撅着嘴咋舌,就差把幸灾乐祸四个字写在脸上,“你的马好像不喜欢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