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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路 ...
自入了秋后,京兆便一夜凉过一夜。
冷风呼啸着卷过未央宫,灯火通明的椒房殿却始终暖意融融。
椒房殿是本朝历代皇后寝殿,自初建成就是香桂为柱,披以文绣,华贵非常。又架了几只鎏金薰炉,阵阵香烟散开,熏得人连带着脑袋也渐渐发沉,昏昏欲睡。
往来宫婢皆拿着万分小心,生怕发出些许动静惊扰了正闭着眼斜倚在榻上的贵人。
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惊破了椒房殿的寂静,鞋履踏在木板上的声音震得人心尖跟着一颤。
守在殿门口的大长秋见了这小黄门慌慌张张地不像样,压低了声音呵斥:“可仔细着!娘娘在殿内小憩呢!”
小黄门顾不上斥责,喘着粗气结结巴巴道:“汤……汤御史带着人往、往咱们椒房殿来了!”
“非也。”
含了点讽意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本该在殿内歇息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此刻正悄无声息地立在他们身后,想来已经听到了这句话。
这位小黄门平日里只负责做些跑腿传话的闲杂事,此番怕是第一回得见贵人,竟盯着艳若桃李的女子怔怔看丢了神。大长秋瞥见,急忙扯着尚未缓过神来的小黄门一同跪拜:“皇后娘娘长乐未央。”
“免了。”还不及跪下去,孔颜便漫不经心地叫他们起身,伸出柔荑轻轻掩住不大符合身份的呵欠:“人家前些日子又升官了,往后你们也该称一声太中大夫才是。”
“唯。”两人躬身记下。
孔颜轻飘飘地扔下这句话又转身回了殿内。大长秋连忙跟上,又想起什么,回头提点一句:“今日是娘娘好性,不与你计较,下回可仔细着当心在两宫贵人面前失仪。”
小黄门连连称唯,心底却不住想着:皇后娘娘生得这样好,但凡性子上收敛一些,陛下怕也不至于这样厌烦。
孔颜在案前坐下,托着腮看大长秋替她斟茶,冷不丁开口:“椒房殿的人都散得如何了?”
大长秋手中一抖,茶汤便洒出去些许,急忙忙请罪:“娘娘……”
孔颜不乐意听这些,语气也带了几分轻蔑:“你们这帮人,在一个空头皇后面前看着愚笨,在其他美人面前却是机灵惯了。本宫只是好奇,也不知阖宫的女婢阉寺押宝押中了谁?魏美人?”说到这个名字,她撇嘴,压下厌恶,又猜测:“还是倪夫人?”
语毕,大长秋更加瑟瑟。虽说孔皇后因性子蛮横向来不得帝王喜爱,但到底有大长公主和奉祀侯府在背后撑着,便是眼瞧着失了势,想收拾他们这群下人却是易如反掌。
正勉强凑出几句奉承话想含糊过去时,殿门被“哐”地一声破开。
到底是宫里派下来的人手,就是不如自家女婢用着顺手。孔颜心下鄙夷,倘若真是个机灵能干的,刘夙哪里舍得拨到她椒房殿来?
孔颜虽不喜他粗苯,却也无心为难这位尚算本分的大长秋,挥挥手便当揭过此事,专心应付来人。
殿门洞开,阵阵夜风卷进椒房殿,冲得暖气一散,周身紧接着凉起来,孔颜登时皱了眉。
她自小养得精心,从前在奉祀侯府里便锦衣玉食地惯着,母亲当阳长公主更是恨不能要了天下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来。后来入了宫便是皇后,又是一贯的骄纵脾气,对出身贫寒的周太后看不上眼且不论,就连天子有时也要避其锋芒。
这下开口便带了十足的讥讽:“不曾想,太中大夫的威风竟摆到椒房殿来了!”
两排羽林卫肃立在殿内,竟显得空旷的椒房殿瞬间狭窄了许多。一袭曲裾深衣的男子从一侧羽林卫后缓缓走出,排场虽大,却守礼至极,甫一露面便拱手问安:“皇后娘娘长乐未央。”
“托太中大夫的福,还不及本宫长乐未央,只怕就要生生冻死在今夜了。”孔颜从案前起身,没好气道。
汤午凝神一看,又飞快移开视线。
想来是孔颜畏寒,椒房殿内的炭火烧得很足,便是他方才同陛下议事的宣室殿也比不上此处温暖。因已入夜,孔颜不耐烦一身繁琐的皇后服饰,只披了件朱红外袍,雪白的中衣在一室灯火下明晃晃地扎人眼。
衣衫不整,于理不合。
几乎是瞬间,汤午便在心里下了定论。但深知眼前这位就是这般性子,也不多说徒惹孔颜厌烦,开口差了羽林卫撤出,在殿外听候。只留下与他一道前来的几位黄门,又亲自去掩上殿门。
待他做完这些事时,却见孔颜已经等得颇为不耐,抱着臂催促:“念吧。”
看来这位嚣张蛮横的皇后娘娘也并非他所想的那样愚蠢。
汤午心里略微讶异,面上仍古板无波,从黄门手里接过诏书:“那便请娘娘接诏。”
“皇后失序,骄贵无子,不可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宁宫。”
正是一道废后诏。
汤午有一把好嗓子,平日说话只觉得硬邦邦地不近人情。却在念诏、朝对、下令时听来格外悦耳,如那些墨客骚人吟诗作赋般,自有韵律,动听至极。
或许对于汤午而言,这些诏书、律令之于他,便如诗赋之于文人。孔颜漫不经心地想着,却不接诏。直到坐回榻上,才偏头去看大长秋:“去把印信取来。”
后者应下,去取印玺不提。
汤午似是没料到此番废后竟如此顺利,便垂了手候在一旁,安心等接过印信送她上路。又见孔颜左眉微微上挑,下巴一扬,就要开口,当即抢在她前面截过话头:“尔等退下。”
几个同汤午一道来的黄门自然不会质疑,顺从地退出殿内。大长秋才捧了皇后印信来,一时间进退两难,就听见孔颜阴阳怪气地开口:“太中大夫有令,椒房殿上下焉敢不从?”
于是忙不迭将印信置于案上,带着侍候的宫婢一同退下。
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怎么?刘夙也知道心虚,所以才巴巴地派了你来?”孔颜用手顺了顺散开的长发,睨着如肃肃孤松般挺立的汤午:“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太中大夫还特意将旁人都清了出去,也不怕自个儿主子起疑?”
语言之间,却是将这位朝廷命官比作帝王仆从。
汤午被陛下派来盯了孔颜一年有余,方才见她眉峰一挑、下颌微扬便知这是孔颜生气的前兆。随之而来的,必定是不留情面的讽刺。眼下又在废后关头,想来多半是大逆不道之言。也不知是出于可怜,还是旁的什么心思,竟不自觉提前将旁人支了出去。
果不出所料。
从前先帝聘了这位为太子妃后,当今便对这位名满京兆的跋扈作风很是头疼,却碍着奉祀侯和长公主的面,也为能早日收拢朝中人心一直假意应承。待到陛下践祚,早早托了他明里暗里盯着孔颜与孔家二子的不法事,只待坐稳帝位便废弃这位骄纵的皇后表妹。
前些时候,汤午便因呈上了一份条状清晰、证据确凿的文书,让陛下借机狠狠训斥了孔皇后一回。胸口恶气一出,龙心大悦,这才得以进封太中大夫。
孔颜怕也是想到了这层,又细细看了这位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一眼。
样貌清俊,最出彩的还是那双桃花眼。本是极多情的眼型,却不苟言笑,清凌凌的一双眼,看得人心里无故发毛,给这位文臣平添几分肃杀。单看面容倒是比寻常妇人还要白上三分。
身量挺拔,举手投足间尽显风仪。
转而开始讥讽起汤午:“堂堂郎君,生得这样好相貌,却甘为帝王手中刀,真真是一身伟岸襟抱。”
汤午对她的讽刺不置可否,只是微微躬身:“娘娘,长宁宫离未央宫还有些距离,趁时候尚早,请动身上路吧。”
孔颜自然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事到如今,废后已是定局,娘娘再如何向臣发难也无法改变,倒不如早早移居长宁宫,也免得徒惹陛下厌烦,又生许多事端。
她张口就要刺回去,可满心满眼又是对长宁宫居住环境的忧虑,确实没心思在这个关头和他争一时口舌之利。
但还是白了这位面冷心硬的帝王心腹一眼,才从榻上起身,左手虚虚垂在空中,唤道:“琼琚。”
开了口却一愣。
琼琚和琼玖是她从奉祀侯府带入宫的,入宫后不出半年,刘夙便从汤午处得了那道写满她恶行的诏书。分明心底对此赞不绝口,面上却作出一派痛心疾首模样,忙不迭借机到椒房殿发难。
两人青梅竹马一道长大,刘夙比旁人都知晓她性子骄矜。
虽为出气,却也怕真叫孔颜气狠了,到时连他都下不来台,便拿了她身边得力的女婢开刀,称二人撺掇着皇后一味喜好奢华、耽于享乐,与太后崇尚节俭之风相背,有违孝道,各自赏了三十杖遣出未央宫,还借此好好整顿了椒房殿上下一番。
这半年以来,每当她习惯性地唤起两人时,应声的只有新调来的大长秋。到如今,都被废后了,还是不长记性,改不过口。
孔颜正要收回手,却感到掌心下传来的粗糙触感。心下正奇,抬眼望去,汤午侍立在榻前,默不作声地伸了右手递来。
汤午深知这位曾经的郡主娘娘、皇后娘娘心气儿太高,怕此刻就是当今陛下亲自搭手扶上一把也难得一个好脸。
而他,区区小吏之子,即便近些年得了陛下赏识、一路擢升至太中大夫之位,在朝臣眼中已经大小称得上是权臣,但在孔颜看来,恐怕仍与京兆街边的贩夫走卒无异,只能算是寒族,应当是她最看不上的那种人。
所以虽递了手过去,却把右手虚虚握成拳,藏在广袖之下,竭力避免了两人的肌肤接触,免得又叫孔颜寻了错处。
“哼。”
还算他识相。
就在汤午见她久不起身想抽回手时,孔颜轻哼一声,左手往下一沉,搭在汤午袖上,顺势稳稳当当地起身。
汤午简在帝心,且不论官位高低、俸禄多少,朝中要巴结他的人比比皆是,想来生活应当很是宽裕。手下传来的触感却告诉孔颜,并非那么回事。
她只穿着足衣,一步步踩在繁花织锦的绒毯上,还不忘取笑汤午的拮据:“刘夙便这样小气不成?虽说你只是个太中大夫,可到底跟在他身边。左右近臣竟连件绸衣都买不起,这话传出去,他大汉天子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汤午收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孔颜身侧,小心翼翼地托着这只柔弱无骨的手,分神道:“臣本布衣,自当着布衣,倒是扎了娘娘的手了。”
这番话说的倒是漂亮,还不轻不重地刺了她一下。
孔颜早听闻汤午尚是小吏时便是以胆大心细出名,性格更是难得的谨慎,眼看无从挑剔,便又拿旁的话引他:“办好我这桩差,刘夙又准备给你封什么官?”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见怎么都探不出话,孔颜难免对汤午的滴水不漏有些恨得牙痒。
或许是念及她往后大半辈子都要在长宁宫挨过枯燥岁月,汤午又低了嗓子,罕见地向旁人直言自己的思量:“得赖陛下信任,臣或可往诏狱施展身手。”
孔颜听闻也禁不住看向身侧的高大男子。九卿之中廷尉掌诏狱,修订律法、审处案件,而这都是他乐意做的。
难得不带多余情绪,展颜一笑:“不错,确实大有可为。”
汤午脚步微顿,为保持步调一致,他一直分了些余光在她身上。从前见到的孔颜,性格直率,虽嬉笑怒骂却也多是讥笑,猛地见她粲然一笑,恰如春花烂漫,看得出是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又飞快收回目光。
泱泱大汉,竟是这位他一贯避如蛇蝎、敬而远之的人最了解他。
许是此景难再,一贯冷心冷情的汤午难得生了这样不像他的无谓慨叹。
不过孔颜的下一句又立即打消了他莫名生出的念头:“将君心把握得分好不差,汤大夫便是这点最叫我佩服。廷尉再往上爬,也就剩三公了吧?唔,让我想想……”
她走到绒毯末端,将脚胡乱探入青丝履中,还不忘继续未尽之语:“刘夙不满陈郓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偏咱们这位老丞相上了年纪,还当他是那个奶娃娃,当真是老糊涂,嘁。如今太尉虚设,若你真坐上御史大夫之位,只怕尽揽大权也如探囊取物。”
“若汤大夫真有大权在握这天,可得携了百万钱到长宁宫来好好谢我一遭。”这青丝履极为轻薄,孔颜怎么也穿不进有些恼了,声音难免上扬几分:“同后宫的美人相比,到底你汤午,才是真真正正踩着我孔颜上位的呢。”
孔颜有些不耐,顾不上仪态,索性直接弯腰去看这双从前最合脚的鞋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忽听得一声低呼。
原是她不留神踩住汤午深衣的下摆了。
孔颜可不会因此有丝毫羞愧,刚要抬头取笑汤午难得的不稳重,却因起身过快有些目眩,身子一个不受控便软软地往旁边栽了下去,后脑直直撞上了立在此处的宫灯。
意识涣散前,孔颜看见汤午神色晦暗,难辨情绪,心头涌上一阵怨愤。
亏我还真心实意地祝他官运亨通,这奸臣,莫不是遗憾没能送我上真正的黄泉路而痛下杀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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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矜大小姐 X 年下绿茶男】
一睁眼,谢知昼成了相府的病弱嫡女。
顶级豪门,金尊玉贵。
偏偏原主被“未婚夫有个心上人”的流言活活气死,留下一地鸡毛。
谢知昼:……就这?
她看着镜中绝色却苍白的小脸,想起原主那短暂的一生——生母早逝,父亲生疏,被老仆挑唆,视那点少女情思如命,最后竟为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怄气送了命。
谢知昼叹气:傻姑娘,男人的心算什么?活着,活得更好,才是硬道理。
哪想,没等她动手解决婚事,未婚夫那位容貌昳丽的好友却来勾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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