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出柜（9）许寿烨的条件 她……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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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寿烨没表态，但在这种潜移默化中，许家众人几乎都默认了。
大伙都知道父亲是无力回天，表态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对两位当事人还是该问就问，该探就探。有些事明面上不好说，那就手机沟通，许灵均直接拉了个小群，就他和许琬琰、林长熙三人。
后来某一天被许信芳发现了，质问他为何没拉她进去，于是也拉她进去了。
然后许清和不知从哪知道了，也进来了。
某天早晨醒来，许琬琰看到了屏幕上「老师好！老师就算和小姑在一起，也还是我的老师和小姑哦！」
思睿小丫头呀！
许琬琰不知道她二姐是怎么跟小可爱说的，小可爱一点都没觉得怪异和抵触，好像还更加热乎了，或许她对林长熙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她不知道外甥女还有这么粘人好多话聊的一面，周末会发好几条语音给林长熙的，说她在干什么，不是学习的内容。
元悠然现在的每天日常就是熬熬汤，养养花，然后拎着这两样东西去探望林长熙。
一般是隔一天去一次，另一天让骆姝萌帮她送去。她年纪大了也不好折腾，虽说有车接送，但天天一个老人家来来回回，对方也会不好意思的。
十天过去，林长熙已经拆了线，能正常吃饭，也回学校上课了。
许寿烨打电话叫林长熙过来一趟。
林长熙看着手机的信息，请掉了下午的课。
去到许家的时候，发现许琬琰也在，对方站在楼梯口。
“你怎么来了？”林长熙道，今天周五她也要上班的。
“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面对的。”许琬琰握住她的手。
元悠然打电话给她，说她爸爸请林长熙过来了，她便回来了。
许琬琰看着林长熙走进书房。
元悠然的要求就是许琬琰不能跟着进去，她保证许寿烨不会对林长熙做什么，不然也不会告诉她她爸爸请了林长熙过来了。
许寿烨审视着面前的孩子，一如往期。
面前这个人一脸坚毅，眼里的笃定昭然。
触及那乌黑秀发上一抹鲜明的白，他移开了眼。
嘴里想问伤还好吗？长辈的高傲让他下不了脸，毕竟是他弄伤的。
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这个孩子喜欢上自己女儿的？他既全然不知。
该说是她的演技好，还是他太信任她了？
不得不说，在这两个孩子中，如若问哪个人品质更为中正，许寿烨会选林长熙。
许琬琰还是有些圆滑的，这才适合在官场生存。
而她作为一名老师，这份中正非常好。
犹记得在知道她选择老师这个职业时，他当时很是欣慰，非常非常的合适呀，那孩子就应该当老师，传道授业！
所以，这样的一个孩子，如果再问他，在她们的这段感情中，谁会先背弃这份感情，他会选择自己的女儿。
林长熙比她的女儿更能坚持不衰。
他想起她5岁时，正是好奇心旺盛时，为了观察一只被拖进蚂蚁洞的虫子，她可以在那块草坪上从早蹲到晚，连叫她去吃午饭都不。
最后还是他的老伴，搬张椅子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地喂她，一边吃一边还是盯着蚂蚁。
这样的毅力，深爱着他的女儿吗？
许寿烨收回目光，看向桌面那份病例牛皮纸袋。
“看完这份病例，再决定你的选择不迟。”
许寿烨定定地看着林长熙。
林长熙有一瞬间的恍然，什么叫“病例”？
她看向桌子中央的牛皮纸袋，原来那是份病例......
为什么叫她看？
谁的病例会让她看，并让她看完再做抉择。
只有许琬琰。
林长熙只觉得心被重重一敲，她觉得这里面有她不可承受之重，稳如大厦的心猛一颤动。
她看向居于中央的老人。
许寿烨无视着她的疑问，面无波澜地看着她。
林长熙一步一步上前，慢吞吞得仿佛时光倒流，每走一步她都觉得内心的大厦多一道裂痕。
那份牛皮纸宛有千斤重，她又伸出一手紧紧揪住，指甲发白到肉眼可见，感觉这才抓稳。
她将病例捧在身前，凝望着许寿烨道，“琬琰她，一直都没被催婚是不是另有隐情？”
许寿烨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了那份文件就会明白了。
林长熙不再迟疑，干净利落地绕开丝线。
颤动的手，额角冒出的冷汗，表示着她此刻并没那么镇定。
一张一张地翻看过去。
——“轰隆隆。”
林长熙只觉得内心那栋大厦倾覆了，四分五裂砸落下来，瞬间变成一片废墟。
林长熙捂着头上的伤口，一点一点地蹲下去，强忍着喉头的哽咽，鼻腔发出啜泣声，眼泪簌簌落下，颤抖的身子如坠冰窖。
许寿烨看着眼前人的一系列反应，淡漠得如一个旁观者。
只有那眼底的忽明忽暗，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
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的人品，他是可以信任的，所以他愿意把许家那最不堪的事情公之于她。
再者，既然她们选择彼此成为世间最亲密的那个人，那就更要让她知晓。
他不认为林长熙是那种知道女儿遭遇过这种事就会厌弃她的人。
但愿他的选择是对的吧。女儿已经36岁，他们两老又还能守多久呢。
他们走后，兄姐又各有家庭，再疼爱又岂会超越自家人？
既然这人敢说这么爱她，他就给她一次机会。
届时，若有什么不足，无论他用什么雷霆手段，都会强制分开两人。
正如林家四老所言，孩子的事就让孩子去选择和担当吧，纵有一日她俩要分崩离析，那也是她们自取。
还有，更如老伴所言，女儿此生都不能拥有的孩子，或许有眼前人，是可以的......
林长熙看着病例上的铅字：
“幼女型外/阴，大小阴/唇重度红肿，会阴撕裂度重，会阴重度红肿，有渗血。”
“处/女膜3点至9点处撕裂，深处基底部。”
“部分阴/道璧切除手术同意书。”
“子宫次全切手术知情同意书。”
“无生育能力。”
几个盖棺定论的红戳章，决定了一个人的人间世。
最最刺眼的，是每张病例单上那行姓名、年龄。
姓名：许琬琰
年龄：7岁
7岁，7岁的她......剜心之痛，不过如此。
“怎么会，她怎么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7岁的她会经历这些？
而许琬琰......林长熙想起每次亲密时她流露的自然笑容，那未经粉饰伪装的面容，她没有任何不妥，她……没有这段记忆？
她……失忆了吗？
那是许正则预备竞选C市市政厅科长的时候。
官场上的阴谋手段不比其他场合恶劣。
最大的竞选对手眼看票数无望，便在一次放学后将7岁的许琬琰掳走，借此要挟许正则主动退出竞选。
许寿烨怎么肯，他的儿子才刚刚登上政治舞台，他的官政之路才刚有人延续，只差一步，他怎么肯。
他确实预估对了形式，那个人空有贼心却无贼胆，在许正则成功当选后便自动告知了绑架许琬琰的地址。
可是，他没想到抓许琬琰的几个歹徒却对他那7岁的、聪明伶俐、甜美俏皮的女儿，起了肮脏龌龊的心，他们竟然禽兽不如地......
他记得，他当时赶到那里，看到衣不蔽体、满身伤痕、下/体血流如注的女儿.......
他当时，恨不得杀光那帮人。
他当时，恨不能时光倒流。
摧心肝.......无论过去多久，无论何时想起，他都只觉得摧心肝哪。
那是他的罪。
他还记得，元悠然急冲冲地赶来，却听完医生的分析直接昏死过去。
等醒来便冲着他喊：“离婚！我要和你离婚！我不要和你过了，我要带琰琰走，我要和你离婚！”
他怎么可能让她走，他还要留下她赎罪，他怎么可能让她走......
自此，女儿的婚事嫁娶他皆不再参与。
他看着妻子隔着玻璃看着昏迷中的女儿，绝望地呐喊，我苦命的女儿，你将来怎么办啊！我苦命的女儿......
再后来，她醒了，却失忆了。
失去了那段惨绝人寰的记忆。
他们心疼，却又无比庆幸......于是全部默契地瞒住了这段历史。
连她自己，都相信是从树上摔下。
除了他们，没人知道她经历过这件事。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甚至在身体恢复后，许琬琰还是偶尔会爬树，并且没人再阻止过她。
那时她还小，她从未怀疑过，如果她真的从树上摔下来伤成这副模样，家人还会给她爬，而不是在第一时间把树砍了？
林长熙就这样在泪流满面中听完这个故事。
过去那些生活片段也不断浮起凑成一块完整的玻璃。
她想起那在为数不多的亲密接触中，爱人的无感。
她更想起上一世的许琬琰，那次她并没有逃过的酒店.......
啊，一刀又一刀，为何要让她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这种事，锥心之痛莫过如此，啊......
她还想起她订婚又退婚——她一定是想起这份回忆了！
她懂她！
不是因为觉得脏因为觉得不洁，而是——她对人性的绝望！
她当初就不明白，为何她对所有人，是的包含这些她们亲近之人，突然之间就变得异常防备，明明之前还是，即使是冷淡还是有说有笑的......
为何在某一天突然之间她就......拒人三尺，眼如冰封。
她懂了，她真傻，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却什么都不去挖掘，她那一世究竟在干嘛......
7岁，7岁，那个时候她才刚出生啊......
琬琰，她的琬琰，我该拿你怎么办，上辈子的你怎么办，怎么办，谁来疼你......
“所以，你的选择呢？尽管如此，你也依旧要和她在一起？”许寿烨道。
此时此刻，铁着脸色说这样的话，许寿烨看上去非常不通人情。
林长熙抬起头，抹干净上面的泪滴，望着他的目光中有丝怨恨——她是恨他的，她不该恨他吗？
纵使他不是害得许琬琰遭遇如斯的恶徒，他也是帮凶！
漠视生机，漠视求救，倘若他在一开始就放手，倘若他有那么一丝恻隐之心——她不信他没想过！
她不信以他那浮沉经历他不知道一个漂亮的幼龄女孩在一群丧心病狂的歹徒中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他！还有许正则，甚至包括整个许家！他们的官位，他们的仕途，他们的权欲之路都铺满了许琬琰的血和泪！
“你觉得你的女儿很廉价吗？你觉得，遭遇过这种事的她就只会被人唾弃，任人挑拣？你在看不起谁？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许琬琰？”
林长熙攥着一叠病例单，抑制着内心的冲动不掷到许寿烨脸上——就算她掷了又如何？
一人一次，很公平啊。
对于这个老人，她此刻真是没有半点敬意，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在还要拿这个来试探她？
是看不起她还是在贬低许琬琰？
恐怕现在还在想着，用她来弥补曾经犯下的罪过吧？
她林长熙，是他许寿烨用来弥补曾经对许琬琰犯下的罪孽的工具，是吧？这样，他就会好过点了，是吗？
至少女儿你，已被治愈，能够爱人，而我满足了你，让你幸福了，不是吗？
就算被顶撞了，许寿烨也不生气，这不证明这个人很重视女儿吗？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答应了，我就让你们在一起。”
林长熙审视着他。
“给她生一个孩子，只要你给她生一个孩子，我就答应你们让你们在一起。”
老人家姿态唯我地坐在那里，像是早已预料到了所有结果。
在林长熙看完后，许寿烨才不会说那些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就看低她，这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者等等之类的话。
会更加呵护她还是选择负她，那是对方要去做的事。
他要做的，是给自己的女儿添砖加瓦，在这场婚姻中争取更多筹码。
“我永远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决定生不生孩子。”林长熙挺直着背凛然道，“包括许琬琰。”
“我愿意生孩子，仅仅是因为我自己愿意，我自己想要。虽然我想过要生孩子，但一定不是因为您同意我和琬琰在一起所以而生的。”
“我的生育权，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林长熙将病例单塞进袋子里，“啪”一声掷在桌子上，直视许寿烨道，“你没有资格决定她的人生，从你选择了那次的仕途开始，你就从她的人生里退场了。”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往后的人生里遇到这样的选择时，永远也不要犯下您这样的错误。
林长熙走向门口。
“你就不怕许琬琰以后会离开？”
老人家在后面闲然道，好似在阐述一件平常事。
他不在乎林长熙不接受他的要求，她说了“我想过要生孩子”，只要结果一致、目标能达到就好，是不是因为他不重要。
“如果她不爱我了，我也认了。”
片刻的恍然，林长熙再次向前走去，就在她拧上门把时，身后再传来一句沧桑的声音。
“那件事，你自己选择要不要告诉她。”
——不告诉！林长熙想都没想就此决定！
她永远也不会告诉许琬琰这件事情。
什么只有知道全部真相后不离不弃才是真爱，什么苦难才是一切的试金石......
我他妈干嘛要背负着这么痛苦的回忆活着！去他妈的苦难，去他妈的揭开所有伤疤！
更何况，揭开这一切，恋人恐怕再也无法以现在这样的心境面对许寿烨，面对许家了。
哪怕她再如何顶撞自己的父亲，可以为她决绝脱离许家，但她知道，许琬琰有多倾敬佩她父亲，有多在乎许家三位哥姐的亲情。
她不愿恋人还有奶奶在这中间为难。
林长熙发誓她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向她提及。
而倘若有一天她想起了，她也会牢牢箍住她，用孩子套牢她......那时，她们一定有孩子了。
而她更深信，她的恋人一定不会放弃她自己。
林长熙拧开门把，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出柜（9）许寿烨的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