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圣诞和莲 “好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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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过去，两人恢复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好多事两人都当没发生过。
林长熙还是偶尔会去许家吃饭，只是许琬琰再也没送过她回去，因为林长熙每次都开车去。
许琬琰偶尔会邀请她喝一杯，喝完各自开车回家，或是依旧叫代驾。
许琬琰知道，林长熙是不想她再送她。
林长熙知道，许琬琰是想治愈她。
XX
午休时分，许琬琰坐在办公椅上刷朋友圈。
看到许清和晒了一张礼物图，停下来点开。
「祝大家圣诞快乐！我送的VS送我的，期待今晚的圣诞奇妙夜——推理社给大家准备了惊喜！让我们敬请期待！」
许琬琰滑了下日历，原来今天是圣诞节啊。
想起昨晚同僚群里各种晒娃晒礼物的聊天，好吧，她是把每一天都当成普通一天的没惊喜没情趣的老干部。
如果她有过节氛围，一定是别人帮她过。
许琬琰留了个评论「有送你老师吗？」就继续往下刷了。
等扫完朋友圈，她才强迫症地点开评论红点。
许清和：「我老师那么多，你说哪个？」
隔着屏幕不能打是不？
这妮子越来越胆肥了，听说上次万圣节那天她还把刚下课的林长熙逮住，然后给她化了个万圣节烟熏妆。
听二姐转述，张幼清一看到林长熙那眼角嘴角的烟熏妆，还以为她是被人打了，立马心疼地要带她去医院。
好吧，她当时听到这话时第一时间也是想到有没有照片？
看着那张礼物图，许琬琰一时感慨，老师这个职业还挺有意思的。
因为对象是人，所以可变性比其他工作大了很多，每天都是不一样的。
当然，她是爱不起来的，听说小学老师天天都得处理学生打架问题，一想到就忧愁，愁虑催人老啊。
许琬琰随手回了句「羡慕」就关了手机走到沙发去浅眠了。
「我在教育局门口，你要不要出来？」
四点，许琬琰收到林长熙的微信。
许琬琰一走出门口，就看到林长熙站在屋檐下，手里拎着个纸袋。
“你怎么过来了？”
明明知道她是为了谁，在等谁，纸袋要给谁，她还是如此问。
好吧，许琬琰承认，她在许清和朋友圈留下那句话就是为了让林长熙看见。
她知道林长熙加了许清和微信，她知道她看见了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她真是越来越虚伪了。
“给你送圣诞礼物。”林长熙一如既往直白，脸上俱是温和笑意，一点也不怕会被看低，会被玩弄。
许琬琰内心瞬间就顶起一股得意，满足，激昂。
她早已过了那个羞涩的“你猜——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你猜不猜”的年龄。
年纪大了，她喜欢极了林长熙的直白，这种直白会让人年轻。
这就是老男人喜欢包养刚涉世的青涩大学生的原因？许琬琰想把自己锤死！
“无缘无故，送什么礼物给我……”
虽然心潮澎湃，但真面对时许琬琰还是会觉得难为情，感觉在欲擒故纵啊啊啊！
“你是我的长辈，谢谢你平时的照顾。”林长熙笑意盎然。
这会承认她是她的长辈啦？林长熙，你真的很狗......
“你不用上课吗？”
“没课了。”
没课了就可以下班了？
许琬琰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理，她转身走了进去，“快进来吧。”
林长熙“嗯？”了一声，听话地跟了进去。
不管是不是这理，许琬琰都认为是这理。
元悠然说了让她好好照顾林长熙的。
嗯，许琬琰，你也很狗。
“这个是宠物莲，很好养活的，只要给它水就可以了。”
许琬琰看着柜台上刚冒出的白色莲花，心想着还好让林长熙进来了，这要是让她自己栽培，她怕这花活不过明天。
“我这不会成植物园吧？”
“嗯？”林长熙看了她一眼，笑道，“不会，这个很好养活的，养个一年半年都没问题，只要你平时给它倒点营养液就好。”
林长熙摇了摇手中装着营养液的瓶子，打开柜门放了进去。
“我感觉我连营养液都会忘记。”
“我会提醒你的，或是偶尔抽空过来看看。”
“这算不算是给自己安排了可以上门的机会？”没等对方回答，许琬琰又接着一本正经道，“嗯，麻烦你了。”
许某人口嫌体直。
林长熙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这样不定时却又按节奏地远远看着你，就很好，很满足很安心。
“我只是觉得这花很像你。”
你玩手机我工作，寂静了半晌后林长熙道。
许琬琰突然听到这话，惯性地看了一眼白莲花。
白莲花，这画风怎么.......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正如我上辈子的践行。
也是在提醒着今后的我，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嗯，没关系，既然我上辈子可以做到，这辈子也依旧可以。
重来一次，我已经能站在你的面前看你，而不是站在你的背后遥望你。
虽九死而犹未悔。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说……”
因为我当时的心境不一样啊，但是现在……
“努力过，即使没有得到，我也不后悔。”
许琬琰定定地看着她，然后放下身子靠在椅背上，“这世上有两个问题，我一直觉得无解。”
林长熙翘首以待。
“一个是努力过但没有得到，和站在原地保留最初的模样。”
“一个是曾经拥有但失去了，和从未拥有过。”
“这里面到底哪个好哪个不好，谁也说不准，可惜人的一生只有一次，我们只能做一次选择。”
我有两次，所以我要换个活法。
林长熙望着许琬琰目光悠远。
她换了，可是发现天道法则依然如此，她觉得她现在就站在十字路口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她虽然不断地警戒自己要远离，要退却，但又该如何远离，如何退却呢？
许琬琰一召唤，她就来了。
她想，她能做的就是不主动出现，不主动有所求吧。
许琬琰没有想得到她的答复，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思索，或许只有走完自己这一生，才能知道你到底选哪个。
当然，也或许走完这一生都不会有答案。
她一展笑颜，看着柜台上的白色花朵轻松道，“感觉在我这里可以看见一年四季的花了。”
“你还记得之前摆的花吗？”
“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性，用心都不一定能记得住，何况我是那种不用心的人。”
好吧，林长熙在感情上很直白，她也在自曝其短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一定是被林长熙传染了！
啊！
算了……林长熙早就知道她的为人了。
再说了，万一她们将来在一起，一定要面对最真实的对方，就当是提前了解吧！
这么美化的许琬琰瞬间感觉浑身通透，立马埋头工作，得快点干活早点下班约林长熙去过圣诞节啊！
XXX
“我开了车来……”停车道上，林长熙道。
“我坐你的车，明天打的过来。”许琬琰道。
林长熙也没拒绝，抿了抿唇走向车子。
一上车，林长熙就将放在抽屉的礼盒递给了许琬琰。
“这是什么？”
“圣诞礼物。”
“刚才不是……？”
“这个才是。刚才……只是平常的普通礼物。”
还有这样的？
“哦，那要是不上你的车是不是就没有了？”
“不会啊，我准备周末再拿去家里给你的。”
“好吧~”没有被拒绝，许琬琰心满意足，将盒子放在腿上，拉着丝带的手跃跃欲试，“可以打开吗？”
“可以啊，本来就是送给你的。”
开车的人好专注，看都不看她。
许琬琰打开盒子，先是一张硫酸纸，揭开后，一套布质物品映入眼帘。
是一套中国风的茶台杯垫。采用亚麻布料和刺绣工艺，以荷花为元素，看上去很高端大气。
四张藏蓝色的杯垫上绣有四个不同的团案：蜻蜓停荷叶，荷叶悬露珠，鱼戏莲叶间，荷苞悄待放，莲花四景，可见其用心。
桌旗则是莲叶何田田，旁边还绣着一首词，正是周敦颐的《爱莲说》。
又是莲花，林长熙真是对此物爱得深沉。
“你喜欢吗？”林长熙问，望了她一眼。
“喜欢，谢谢！”一看就是定制品，林长熙应该是早就准备好了......
一想到还有一堆礼物等着送自己，许琬琰突然感觉有点压力山大。
这是礼物真的很精致，许琬琰非常喜欢，除了对“莲”这个物体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情。
林长熙扫了一眼镜子。
她知道许琬琰有喝茶的习惯，尤其是那手冲茶的本领。
虽然她从未品茗过，小时候倒是经常陪练，做实验小白鼠。
“你呢，今天有收到别人的礼物吗？”许琬琰一边收拾着礼物，一边漫不经心道。
“嗯？有，清和给我了。”
“哦？是什么？”
“还没开呢，放在办公室了。”
“这就没有了？只有清和送了？”
“还有几个学生送了。”
“没有老师送你？”
“嗯？”林长熙不明所以，看了她一眼转回头，“没有啊，老师一般不过节的，大家都很忙。”
“哦。”许琬琰语重心长地哦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了一缕微笑，“对了，你微信的那个头像是什么意思啊？”
林长熙的微信头像是只被关在盒子里的猫的黑白图，那只猫呢又不可爱像条鱼骨，看着挺惊悚的，不是她平常的风格。
所以一定有特殊含义，许琬琰如是猜想。
“哦，那是‘薛定谔的猫’，是量子力学的一个著名实验。”
“……”任许琬琰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对哦，眼前这人是个学物理的……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薛定谔的猫，表示的是确定性与不确定性。
“它是指把一只猫放在一个装了50%的放射性原子的盒子里，观察这只猫是死了还是活着。
“但是你在没有打开这个盒子之前，你是不知道它是活着还是死了，但实际上猫死了还是活着都是客观存在的事情，并不会随着你打不打开这个盒子而改变，这个实验是想证明一些其他的物理观点，但是‘薛定谔的猫’现在通常被用来指‘不确定的事’。”
她用这个头像的含义，是想表达这重生的一世的不确定。
对于学物理的她而言，‘重生’本就是多出来的荒谬的事，是不确定的。
她改变上一世的做法，会引发什么后果，会不会如愿，都是不确定的，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就是她对许琬琰的喜欢。
“哦……”有什么不确定？涉及她们俩吗？
许琬琰还想问下去，但还是选择了三缄其口，她换了个话题，“你很喜欢荷花？”
“我说过了啊，很像你，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亵玩啊，现在也不是只远观了呀，以后说不定会亵玩了呢。”许琬琰语态轻言道。
林长熙差点将车头打了个岔，她缓下心绪幽幽道，“没有，从来都没有亵玩，只是......近看了。”
许琬琰也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摸摸心口不知是为自己辩解还是指责林长熙太认真，“干嘛这么认真，我就是开个玩笑。”
是不是亵玩她自己不清楚么，对方到现在连她的手都不敢碰一下。
“不会亵玩的。可以，不再靠近，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可以。”林长熙看着前面的公路像是自言自语道。
一处莲花放在她的办公室，一处莲花放在她的房间，两处私人禁地，处处提醒她只可远观。
看着对方认真的侧脸，许琬琰扼住嘴边要开解的话，还是不说了吧免得打扰她开车了。
XXX
吃完饭，两个人走在灯光璀璨的广场里散步。
林长熙在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前停了下来。
“怎么了？”
“看，圣诞帽。”
许琬琰已经习惯了林长熙这种“看，是什么什么”的表述了，然后呢？所以呢？
然后所以你自己看哦。
橱窗内放着几顶圣诞帽，林长熙站的位置，刚好倒影在一顶圣诞帽下，看着就像林长熙戴着一顶圣诞帽般。
“对了，长熙，你家是有过圣诞节的传统的吧？”
“嗯。”林家四位老人家都在国外，所有西方节日都会过。
许琬琰点点头，难怪了。
她家就没有，她家是很传统的中式家庭，除了春节外最重要的就是端午节，谁叫许寿烨是屈原的忠实粉丝，每逢到了那个节日，许寿烨就会洗浴焚香，她家还会亲自包粽子。
精品店内适时地响起“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Dashing through the snow......”
非常符合此刻的氛围。
许琬琰稍稍蹲了下身子，凑到一顶圣诞帽下，对林长熙咧嘴一笑。
“哈哈！”镜子里的两个人相视一笑。
“林长熙！我们去拍照吧！”
又是一顿怼脸自拍！
许琬琰拉着林长熙跑到地铁站里面的自助照相机前，啪啪啪拍了十套，一套二十元。
每张相片上两人都是笑靥如花，林长熙终于不再僵着脸，许琬琰对此批照片非常满意。
“送给你，圣诞礼物，圣诞节快乐！”价值两百元。
这可真是随便，许琬琰自己都这么觉得。
但她知道林长熙很喜欢，果然林长熙很愉悦，脸上是少见的笑逐颜开，“谢谢，我很喜欢。”
许琬琰瞬间觉得脸火辣辣，对方这么真诚，更加显得她尤为敷衍，她小声心虚道，“你喜欢就好，要是有圣诞帽就更好了。”
此情此景，此地此际，回忆满满。
“这样就很好。”
许琬琰很想摸摸她的头，最终还是把手放进了风衣口袋。
“期末到了，我最近可能比较忙，应该很少来找你，跟你说下。”
许家门口，林长熙坐在车上和许琬琰道。
“随你。”还没是恋人，对方就已经自曝日程了。
这种甜蜜的负担，许琬琰真是……甜到溺毙。
做她的恋人，真的是很有安全感吧，如果恋爱前后不变的话。
“好乖，要继续保持哦。”许琬琰实在忍不住了，破功，伸手撸撸她的头。
她怎么会变，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林长熙傻傻呆呆的，瞬间就从脖子红到了耳垂。
XXX
许琬琰一回到房间，就把茶台的桌旗杯垫换了，然后就坐在沙发前顾自欣赏。
元悠然刚好拿衣服进来给她，瞬间眼前一亮。
“嗯，不错，很符合你的定位和品味。”
虽然女儿在家五谷不分，但在外面还是很有高冷气质的，尤其是拒绝人的时候，她看了都……判若两人，不对，是气势逼人。
这莲花很符合她，不可侵犯，孑然独身。
“长熙送的！”
“果然，我就知道你不会买这玩意儿！宝宝眼光真好！”
“妈，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还有，你能不能别老是在长熙面前揭我短处！”
“这还用我说？你俩一起长大的她什么不知道？”
“我……喂这是我的，长熙送我的！”
“我就看看你急什么！哎别说，这手艺真好，这刺绣一看就一针一线缝上去做的，送给你真的是……”
“元悠然同志，你够了哈！”
特么的，和她一起长大还是我的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圣诞和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