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性别 你是人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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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合，林长熙的闺房内，许琬琰坐在床上帮她涂保湿霜。
林长熙的肚皮上有条褐色的妊娠线，竖直地从肚脐而过将孕肚分为左右两边。
那是所有孕妇都会长的妊娠线，是各种护肤乳保湿霜都没法淡化去除的痕迹，但它在生完孩子后就会消失。
至于那种遍布在孕肚四周、看上去像伤疤的肤痕，那叫妊娠纹，那跟基因有关，有的人长有的人不长，可以提前预防，只要护肤保湿做得好，可以减弱很多。
许琬琰每天晚上都会给林长熙做护肤，涂抹按摩揉弄，光这些程序就得花上一个小时。
护肤后两个人就抱在一起做胎教，偶尔讲讲故事、听听轻音乐，轻轻抚着肚皮对宝宝诉说爱意。
偶尔，宝宝会给她们一个回应。
孕期19周，宝宝的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这些器官都已经在大脑开始发育，现在做胎教，完全没问题，当然，晚几周到了23周宝宝能听到声音再做也行。
林长熙枕在爱人的臂弯上，许琬琰靠着枕头，轻轻抚着林长熙的肚子。
轻音乐舒缓地播放着，两人难得地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谐。
“下周去做排畸检查，刚好可以测性别，你想知道吗？”许琬琰道。
孕期18周，就可以知道性别。
若非出自于医学的需要而擅自将新生儿的性别告知家属，属于违法行为。但若人们真想知道，又哪会弄不到呢？
许琬琰很矛盾，她是比较想开盲盒的，但也愿意听听伴侣的意见。
虽然她们早已表达想要一个贴心的小棉袄。
林长熙转过头面向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知道。不是因为其他，我只是想要一个像你的女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林长熙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是一男一女，许琬琰的孩子是女孩。
她爸爸也希望她亲生那个是男孩，不是因为歧视轻视，而是如果是女孩子的话：“我就舍不得严教了”，林旭尧的原话。
林旭尧想要培养继承人的想法举家都知，毕竟家业摆在那，家里没一个孩子想承担能承担，只能从新生代的娃娃抓起了。
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他又得老路重走——只舍得捧在手里含在嘴里了。
虽然这里面有刻板印象的存在，但父母的爱子之心也是实的。
林长熙也希望父亲的愿景成真，她和弟弟都没能帮父母分担忧虑，却享受着家里带来的一切，只盼望有一个合格的孩子帮她完成。
虽然早早就定下孩子的路，确有不平。
“我知道。”许琬琰握住林长熙放在肚皮上的那只手。
这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在没有孩子前，许琬琰一直认为孩子的性别顺其自然，不应事先去探听。
但在有了孩子后，她突然想，如果有些人本就是因性别而来，那在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性别不被期望时，还会选择生下来吗？
明知道他会被漠视、忽略、苛责甚至虐待，那么在知道性别的那一刻，还选择保留吗？
许琬琰觉得如果她是那个孩子，那她绝不想被生下。
可一想到她的生命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在等待她，期待她，她又觉得充满了无限动力和生命力。
啊，我们终究需要一个人来爱我、救赎我、度化我，我们不知道我们会不会遇到，我们有可能终生都不会遇到，用这样茫然、一叶扁舟的希望来换不被祝福的人生，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胆量和魄力去做这样一个选择，一个赌注。
但此刻许琬琰很明白，她们想要知道孩子的性别，并非是对此有其他打算，而只是想知道而已。
或许她们心中有偏航的方向，但在不如愿后也只会守着这个孩子做她们为人母该做应做之事。
“那我们到时问问吧，周医生如果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嗯，宝宝的衣服还没买，如果周医生不愿意说的话，那我们就去买些男孩女孩都可以穿的衣服吧，不过小孩的衣服好像也没分性别。”
新生儿的衣服根本就无性别之分，只遵循两个原则：舒服健康和易穿易解。
依颜色分性别，本就是刻板印象。
“你妈妈说你小时候穿的衣服她还留着呢！”许琬琰兴奋道。
“还能穿吗？”
“她们不是说别人穿过的更好吗？上面的化学物质都洗掉了！”
“可是放太久那些毛线都松散了，要是吸进鼻子怎么办？还是不要了。”
“嗯，那我们去买些新的吧！”
“好！”
“长熙啊，就那么喜欢女孩子吗？我觉得男孩子好养点。”许琬琰会选男孩只因这个，女孩子，她的花季雨季之路太令人担忧了。
“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想要一个像琰琰的孩子。”
“你一定会如愿的！没事，到时候我就偷偷问一下周医生，她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我们又不是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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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想问一下，可以告诉我们宝宝的性别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做完排畸超声检查，确认了孩子一切健康正常后，两人放下了心里的大石，顺道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尽管喜欢吃辣，脸上没怎么长斑这些生理现象都倾向女宝宝，但林长熙还是忐忑，抓着许琬琰的那只手有点微微颤抖。
就要开盲盒了，怎么能不激动。到底能不能如愿，男孩女孩就在一瞬间。
周医生看向两人，似是疑惑她们两个怎么会提出这个问题。
来他们医院的人非富即贵，性别对他们而言就是一桩小事，就算他们不说，也有其他渠道获取，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恪守着医生的职业素养。
她直接拒绝道，“这个不能说。”
两人脸色发红，那种明知公约却依故凌犯的羞耻感由起，许琬琰舔着脸道，“我们不是想要做什么，就是……想知道而已……”
许某人越说越小声，往日里那舍我取谁的威严感全遁了，她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羞耻的事。
对，羞耻，对有公约在心的人，犯规是一种会让自己感到羞耻的事。
但是——不能怂！老婆想知道了，为了日后的好心情，她得豁出脸皮去！
周医生再次扫视了两人一眼，她对许琬琰和林长熙的印象还算好，想着她们俩人的关系，应该也不是有性别歧视的人，故言道，“可以多准备一些漂亮的衣服。”
“真的吗？”喜从天降，许琬琰那句“是女孩子吗？”临到嘴边没敢说出口。
林长熙也双目炯炯，抓着许琬琰的手尤为用力。
猜测和真实情况相符合，第一反应是令人不敢确信。
“嗯。”周医生依旧冷淡地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实际上舒了口气，对赌对了她们的反应倍感舒心。
“谢谢医生，那我们先走了！麻烦您了，再见！”许琬琰弯腰点头，扶着林长熙慢慢走了出去。
“开心了吗？高兴了没有？”一到走廊，许琬琰就冲林长熙邀功道。
“嗯！”林长熙兴高采烈，挽着许琬琰的手臂兴冲冲道：“亲爱的，我们去给安安买衣服吧？”
嗯……就那么高兴吗？亲爱的都喊出来了……
许琬琰感觉自己的家庭地位要下降了。
说实话，她没有那种一定要男孩女孩的心思，反正都是她们的孩子，甚至她还想过去领养，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跟林长熙说，一定会被削的……
两家人一起削的那种。
“好！”
看着林长熙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那发自内心的欣喜，许琬琰想，她们还是偏心的。
感谢上天让她们如意，不必在未来一看到这个孩子就冒出曾经有过私心的负罪感。
林长熙一上车就给弟弟发信息。
林长熙：「医生说可以多准备一些漂亮的衣服」
林骏辰：「所以呢？什么意思」
林长熙：「女孩子」
林骏辰：「男孩子不配穿漂亮衣服吗？」
林骏辰：「林长熙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刻板印象了？你什么时候染上这观念了」
林长熙：「……」
林长熙：「没这意思，医生这样说比较清楚嘛」
林骏辰：「呜呜呜」
林长熙：「怎么了？」
林骏辰：「我的小外甥变外甥女了」
林长熙：「一直都是小公主」
林骏辰暂停了十秒后发了一张白花花的strong胳膊膀照。
林长熙：「这是什么意思」
林骏辰：「以后舅舅的胳膊膀，只属于安安小宝贝」
林长熙：「好」
许琬琰看着后座里笑容可掬的妻子，灿然微笑。
直到到了商场，许琬琰才知道林长熙之前说的不买婴儿产品有多克制。
这简直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扫荡！
之前有多克制，现在就有多疯狂。
这个奶瓶牌子不错，一个款式给我来一个，奶嘴各备两个！
这款尿布很多宝妈都在推荐，给我来十箱吧！
这手帕摸起来好舒服呀，给我来二十条！
这小花洋裙好好看，给我来个红蓝cp吧！
……
许琬琰发觉自己平时真是小巫碰大巫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上前买单啦。
东西太多？送货上门吧。
“满意了吗？买得开心舒服吗？”出了门，许琬琰挽着林长熙的手道。
“我开心嘛……”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林长熙躲在许琬琰的臂弯里羞涩躲避，脸上红扑扑的，是不好意思也是刚才激动激昂的表现。
许琬琰本来想说“别高兴得太早，万一将来跟我长得不像呢？”，想想还是别说了，林长熙怀孕已经那么辛苦了，要是真生了个跟自己不像的，两个人哭都没地方去！
许琬琰立马在内心祈祷，样貌一定要像她呀！性别还是可以变的！
“妈妈等会儿看到这些东西，一定知道是个小公主！”
张幼清知道了，就等于许家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们之前已经跟所有人都说了，东西先不要买那么多，尤其是有性别之分的就更别买了，虽然大家都知道她俩想要女孩，但万一不是呢？
虽然她们也没跟他们说会问医生性别。
今天这么一弄，估计接下来礼物是要源源不断了。
“你每样都买这么多，都没空间给他们买了！”
“跟他们说已经买了就好了！”
“他们要是能听得了你的劝那就不是他们了！就我妈和我姐，现在三天两头逛金铺，不是打个镯子就是弄个吊坠，都不知道等孩子出来要弄多少首饰！”
要是进了这种小宝宝用品店，根本出不来！
林长熙自己都抑制不住买买买，还用说那已经掉在孩子坑里的元悠然？
小孩子的东西小小的真的是太太太可爱了！
“好吧，那我以后克制一点……我刚刚是太高兴了！”林长熙摇了摇许琬琰的手，似要证明刚刚的冲动消费是为情所困。
许琬琰破天荒一笑，别人是伤心难过时化身购物狂，林长熙则是相反。
“好好好，这有啥的，你想买就买呗，你买给宝宝，我买给宝宝的妈咪，妈咪要买些什么？”
“我没什么要买的，之前都买了好多……”
“哪有没什么要买的，我看你之前的泳衣都有点紧身了，再过两个月都不能穿了吧？我们去买孕妇泳衣吧？还有，再买几件宽松的睡裙……”
“大坏蛋……”
XX
“你问我出生前在做什么
我答
我在天上挑妈妈
看见你了
觉得你特别好
想做你的孩子
又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个运气
没想到
第二天一早
我已经在你肚子里。”
夜晚，许琬琰正对着林长熙的肚子念诗，今天的胎教是儿童诗。这是一首三年级的小学生朱尔写的小诗《挑妈妈》，最近很火。
“宝宝，你以后也有这种想象力吗？”
林长熙笑了笑，摸摸肚子，“孩子都会有的，不过后天的培养也很重要。”
要呵护孩子的想象力非常不易，“是非对错”是小孩子想象力的最大天敌，而大人是整个天敌的授予者和传达者。
许琬琰趴到枕头上，床头柜上放着轻音乐，两人就这样躺在床上回忆着下午的事。
百货公司将东西送来后，张幼清就发现了那些直指性别的小洋裙小花帽，然后就坐在电话机旁边煲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电话粥。
打给谁不言而喻，从今天去体检、是个女孩一直说到满月酒要怎么办，在哪里定酒席，什么菜色了。
“琰琰，你要办满月酒吗？”
“办啊，当然要办！”许琬琰理所当然道，满月酒不仅是孩子满月的意思，更是孩子健康稳妥的意思。
满月的孩子，已经度过了最为脆弱最为不确定的第一个月，和孕妇的早孕期同一个性质。
在现在这个医学环境里，度过满月标志着孩子基本可以健康成长了。
林长熙当然也知道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那天好多人好热闹啊，“我只是觉得好吵，宝宝一定会被吵到的，还要被抱来抱去，不过那个时候我的想法也许又不一样了。”
虽然她们不可能大办，顶多就是两家人一起坐下来吃炖饭合个影，但对孩子而言每人“蹂躏”一次也是够折腾的。
“你与其担心满月酒，不如先担心我们的孕照吧！”许琬琰无比期待和林长熙一起拍孕照，她已经念叨好久了。
“嗯……”林长熙知道她的心思，她就是不好意思嘛。
她可以□□地任由许琬琰帮她揉胸擦润肤霜，除了她是她的爱侣，彼此的耻感也越来越低，一开始她也是得去洗手间换衣服的。
可现在要她穿着内衣或一层薄纱去面对摄像头面对陌生人……林长熙觉得能拖多久拖多久！
她当然想拍……但是，要不你去试试呀！
“那等四月初吧，我现在的肚子还不够大，再明显一点拍出来更有感觉，更有味道。”
四月是林长熙给自己定的最后期限，再往后就行动笨拙犹如托球了。
“好，你有计划就好！”许琬琰知道她的心思，反正总是要拍的，林长熙说的也有理，肚子大点拍起来才更意味，至于害臊问题，会请女摄影师降低耻感的。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那我们就等到四月再拍我们的孕照，我们的第一张一家三口合照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