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六眼的现实童话》知玉生

1、到五条家的第一天

　　辻堂家今天一早便忙碌了起来，尤其是家主的幺子辻堂信的院子。
　　辻堂信居住的院子对于辻堂家来说是十分偏僻的，不只是因为他那明明出身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却没有任何咒力的不被重视的母亲，更是因为明明有咒力却一直没有觉醒术士，注定只能成为窗或者辅助监督的他自己。
　　能拥有一个独立的院子已经是他那父亲对出身御三家的母亲最后的尊重了。
　　院子里种了一片蓝色的鸢尾，是这家的夫人怀着爱意种下的，作为她送给爱子的六岁生日礼物。
　　瘦弱的少年坐在和屋外的走廊上，虽然不受重视，但他的仪态显然是接受过严格教导的，十三岁正值活力四射的年龄跪坐时却是稳重的。
　　辻堂家的佣人们在他身后忙碌着，与他无形之间隔开成了两个世界。
　　少年生的非常漂亮，像极了他的母亲，若他是个女孩子说不定辻堂家主会十分重视他。
　　不过，美则美矣，跪坐在那里的辻堂信不像个活人，到同个漂亮木偶似的，不，大概木偶都比他生动些，应是个经由大师之手雕琢出的石塑。
　　“少爷，请您将衣服换上。”一直照顾他的女佣将一套精致的和服放在辻堂信的身边。
　　“好。”辻堂信应声。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完全不似寻常少年人的清透。
　　辻堂信穿上和服，长至腰间的黑发被女佣扎成了马尾，发带的花纹是与和服一致的繁复。
　　这些漂亮的装饰就像是礼品的包装一样，将本就精致引人心生喜爱的礼物衬托的更加出色。
　　是的，礼物。
　　他的父亲决定将他作为一件辻堂家可以拿出的最精致的礼物送给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他的两位兄长，今年一个要晋级二级咒术师，一个要从咒术高专京都校毕业，辻堂家主一是想要拜托五条家主给两个儿子一些方便，二是想要拉近一下与五条家的关系，从而依附五条家的力量重现辻堂家的巅峰。
　　辻堂家曾经虽然不是像御三家那样辉煌，但凭借术式绝对净土也是在咒术界拔尖的了。
　　非常不幸的是辻堂家已经数百年不再出现绝对净土术式的拥有者，且咒力越来越低微。
　　坐上辻堂家主安排的车，逐渐驶离了辻堂家的大宅。
　　他的母亲已经病了多日，现下还住在医院里；两位兄长一向自视甚高，他们的咒力是辻堂家近几代以来最强的，辻堂家主向来重视这两个儿子，极少让兄弟三人见面，甚至到了如果他们在与母亲说话，辻堂信便不能进去房间见母亲的程度。
　　所以，他离开时除了抚养他的女佣竟没有一个亲人到门口送送他。
　　辻堂信的眼睛看向车窗外面，自由记忆起，他走的最远的路就是从自己的院子到母亲的院子，他听母亲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所以他平日最大的爱好就是坐在可以看到那片鸢尾的游廊上，遥望天空。
　　天空很大很宽广，在五六岁时他曾趁着院子里只有他和女佣阿姨两人，去追逐天空的浮云飞鸟，可是他的院子太小，往往只能看着它们远去直到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车子很快到五条宅门口停下，辻堂信走下车，跟随在门口等候的佣人一同走进五条宅。
　　“少爷辻堂家的那个孩子到了。”管家对着一个少年说到。
　　五条悟早已凭借六眼看到了正在向他走来的那个少年。
　　很漂亮的玩具。
　　在六眼的世界里，辻堂信的咒力是干净纯粹却又死气沉沉的。
　　干净的咒力。
　　五条悟对这个辻堂家送来的玩具有了一丝兴趣。
　　而且他看到所有靠近玩具的咒力都会被转化为那种干净的咒力。与反转术式下产生的正能量不同，他在“净化”咒力。
　　听说辻堂家有着一个独特的生得术式，如果不是上一位拥有者英年早逝，辻堂家可以成为御三家之下第一家族。
　　该不会时隔多年后的又一个拥有者被他的父亲不知不觉的送给他了吧。
　　辻堂信的欲望是极低的，被送到五条家，对咒术家族已经彻底失望的他并不奢求会被平等对待，他只求可以安稳的生活下去。
　　他聪明的做出顺从的姿态，犹如待宰的羔羊。
　　五条悟无趣的收回了对他的关注，又是一个无趣的家伙，唯一可以引起他兴趣的术式在这个人的手里大概也展现不出它的魅力吧。
　　没有任何起伏的初次见面，一个叛逆跳脱一个平平无奇到有些木讷。一个不忿于家族的古板老旧，一个是深受咒术界保守家族的礼教的束缚。
　　辻堂信被安排在距离五条悟最近的房间里，平时的任务就是照顾五条悟的起居和陪同他学习。
　　辻堂信相当的擅长照顾人，在发现五条悟十分的喜欢甜食后，他自学了一些和菓子的做法每天翻着花样的准备下好几种，为了搭配和菓子他还自学了酸梅汤的煮法。
　　他的做法极大的引起了五条悟的好感。
　　五条悟总算又对他有了一丝兴趣。
　　这个家伙还不是无可救药嘛，不过比起展露出自己的锋芒，他似乎更习惯保护自己。
　　辻堂信有成为强者的潜质。
　　“喂，你是叫什么名字来着？”五条悟看着正在插花的辻堂信，他房间里用于装饰的插花有些枯拜，辻堂信在制作新的插花作品准备更换。
　　他的手十分灵巧，修剪花枝的剪刀在他手里如翻飞的蝴蝶。他的确精于此道，只是他的插花作品和他这个人一样，美则美矣却木讷到失去灵魂。
　　“辻堂信，您可以叫我信。”辻堂信回答到。
　　“信。”五条悟叫了他一声，对他的兴趣更高了一些。按照他之前对辻堂信的推测他应该更习惯别人叫他辻堂，但现在看来，这个人并没有完全被那个腐朽到让人恶心的咒术家族所控制。
　　辻堂信修剪花枝的手一顿，心中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在这之前只有他的母亲会称呼他的名字，不过私下里母亲更多的还是称呼他的小名，五条悟是第一个愿意称呼他名字的外人。
　　“是的，悟少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辻堂信索性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没什么，就是想要问一下你知道自己拥有生得术式吗？”五条悟随意的问。
　　辻堂信茫然的看向五条悟问：“什么生得术式？我一直没能觉醒术式。”
　　五条悟指着自己的眼睛说：“是我的眼睛看到的哟，你绝对有术式，只是自己一直没有发现而已。”
　　辻堂信抬起自己的双手，他看着自己的手最后轻笑出声：“悟少爷，您下午上课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还要更换其他地方的插花。”
　　这是他第一次笑，那一瞬间木偶便初具了灵魂，纯白绚丽。
　　五条悟看的有些愣。
　　辻堂信加快速度完成了插花，起身将花瓶放回它之前摆放的位置。
　　至于术式，那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这些天他过的很舒心，五条悟就像一只高傲的猫猫，对于猫猫来说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都没有他强大。在这位六眼神子面前所有人都是弱鸡，没有区别。
　　这让辻堂信很舒心。他并不想改变现状，对于他而言，比起暴露出自己拥有了术式被“家人”接回去会过上的生活远不如现在来的要好。
　　他将插花产生的枝叶残余收拾起来，他并不需要做一些打扫房间之类的事，他的主要任务是作为类似小姓的存在照顾陪伴五条悟。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对于插花的爱好给佣人增加工作。
　　继这天的谈话之后，五条悟就一直缠着辻堂信不只是为了辻堂信花样越来越多味道越来越好的点心，也是想见识一下辻堂信的术式。
　　奈何在五条悟点破后意识到自己的术式的辻堂信并不会完全顺着他走，别的都可以唯有这一点是他的底线。
　　任五条悟千般试探，辻堂信自巍然不动，最终五条猫猫败下阵来。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斗智斗勇，五条悟和辻堂信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辻堂信的确没有强横的实力，但五条悟承认这个人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而且在和他斗智斗勇的这段时间里五条悟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因为之前不正常的缺爱的环境，辻堂信并不会像普通少年那样会撒娇任性，因为他知道他的任性并不会换来别人的纵容，长久之下才养成了那副听话的木偶样子。
　　但在五条家生活的这段时间，五条悟会陪着他闹，会热衷于打破他在家族教导下养成的完美仪态，一张白纸上染上的绚丽的色彩，泥塑木偶中被五条悟注入了灵魂。
　　是的，被五条悟。这让五条悟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辻堂信是属于他的玩具。
　　辻堂信对于视线还是很敏感的，感觉五条悟一直在看自己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五条悟，用眼神询问他又想要做什么。
　　现在是五条悟的上课时间，托他的福，辻堂信也开始跟着学，尽管老师教的他们在自学时就已经学明白了。
　　五条悟一直热衷于给老师捣乱，相比之下辻堂信简直乖的不行，在五条悟的捣乱之心蠢蠢欲动时还会有所制止，就冲这一点，五条家主也对他十分满意给了辻堂家不少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