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斜阳外》子夜澄夕

13、烈燃 他们也没有

　　守林人独居的宽大棕铺上堆满了厚软密实的兽皮，粗犷而温暖。他们倾倒交缠在这无人打扰的小小天地之中。
　　他的吻缠绵如酒，烈烈燃烧着彼此的心，她轻微的喘息和温柔的迎就刺激着他，剽悍狂野的爱意汹涌如潮！
　　他揽紧她不盈一握的腰，解开那丝绒滚边的绣缎夹袄，压俯住她纤颤的肩，恋恋低头，细密的缀吻着她的额她的眉她小小的耳垂----------
　　吻上她雪白的颈吻上她莹润的肩吻上她起伏微盈的胸口------
　　她轻轻抱紧他，纤细的指插入他浓密的乌发，慢慢搅动。是堕落？是放纵？还是沦陷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忽然停下来，强劲的手指颤抖着抚过她温软的胸，一抹微芒闪现在他的眼前。那紧裹缠身的素绡抹胸之上，纯白云底，绣有几丝浅草，而斜角处，竟是一轮小小的淡金色太阳！他抵住她的额头，悄声问，“这是什么？”她满面绯红，羞涩地说，“是你和我！”
　　他惊愕地凝视着那精巧的绣线，停止逡巡蜿蜒的爱抚，再一次为这深藏的心意所震慑。
　　她含笑带泪的拉起他的手，轻轻贴紧自己的胸口，“君若斜阳暖，妾如碧草芳；朝朝共暮暮，地久复天长。少阳，少阳，对你的情是这样不容于世间不容于人伦呵，我只有把你珍藏在这里，珍藏在我的心里，日日夜夜，贴身想念。我很可笑吧，我很疯狂吧。我不该看你的眼睛啊，不该一再地挑帘偷望。你不知道，我在嫁过来的那一天，其实是把自己的心交给你了啊--------”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思忆，絮絮倾诉，“我想见你，又怕见你。你送了我一匣的丝线，你告诉我思系宛茵，我多快乐啊！可是，我无法回报，我要怎样做才能回报你的一片痴语呢？我只有这样，这样一针一线的绣你，绣我，把我们绣在一起，你是阳光，我就是碧草！你知道么，只要有阳光照射的地方，就会有草的生长。我的思念也象这离离的原上草呵，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要有你的一点光芒，就会生根、发芽、甚至会为你开放花朵-------少阳，少阳，若没有你，我会怎样？我一定会枯萎会灰败，是的，我会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是风中萧瑟的一株弱草，没有根没有方向，我会被卷跑会被撕碎，会飘摇到孤独荒野的尽头。抓牢我，抱紧我，少阳，不要放弃我，不要远离我，你是唯一能够温暖我的太阳啊，不要让我走，别让我走-------不要再和我分开！我是你的！一直一直都是你的啊！”
　　他狂喜而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望着怀里这温柔而决绝的女子。是她么？是那个凄惶无助的新娘吗？是那个软弱淡雅的新媳妇吗？是那个端庄沉稳的端家少夫人吗？呵不，这不是柔弱无依的衰草，是一株疾风劲舞、为爱觉醒的碧茵！他是她的阳光，她何尝不是他的力量！日出日落，漫天光芒映射之处，哪里没有芳草的身影？她是她心上生根的芳华，是今生今世唯一想照耀呵护的女子！
　　哦，宛茵，要我怎样回复你深情的爱呢？要我怎样疼惜保护你倔强的心呢？
　　他叹息着深深吻她，恋恋不舍。然后，却懊恼于自己的仓促和草率，怎能逞一时之欢而换一世伤害？！
　　他慢慢拢好她的衣衫，不能要她，不能就这样要了她。
　　她迷茫地张开眼睛，不解地望着他。他抚着她凌乱的发丝低声说，“宛茵，我真的好想要你！可是，现在不能。我要娶你，宛茵，我要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要所有人知道，你是我殷少阳的妻子！”她傻傻地看着他，赧然微笑，“少阳，你疯了，你比我还疯狂啊！”他拥着她，真想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永不分离，“是的，我为你疯狂！宛茵，我要去和品毅说，去告诉他我想要你！我会求他，求他放了你，反正，他想着另一个女人，从没在意你。但我不同，我只要你！”
　　她喃喃地问，“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容易？”
　　他不敢多想也不愿再想，只是蛮横而狂热地说，“难道你不相信？！明早我就去和他说、和老爷说、和我爹说------和所有的人说！宛茵，我要你！你是我的，我会用最漂亮的花轿来迎娶你！我要你做我的新娘！那样才不会辜负你。你不可以怀疑，要相信我，要等我！”
　　她恬然微笑了，还有什么话语比这些更美更动听呢？他是她活力与希望的来源啊，他就是那头顶永恒照耀的太阳！她眷恋地依偎着他，细细低语，“是的，少阳，我相信你，我会等你，等你来接我，等着作你的新娘，等你亲手揭开我的喜帕，我会把最干净的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她在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睡的好香好甜。眼角缀着一丝未干的泪痕，唇边却牵起一缕开心的笑意。她浓黑的眼睫卷曲纤长，如同蝴蝶轻扇的双翼；她小小的鼻头微翘着，玉雪的肌肤犹有淡淡红晕。他压抑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低头轻吻沉醉梦中的倩影，用全身的体温温暖包容着她，暗暗下定决心：明天，我会带你回到端家；我会祈求所有人的谅解！我会向品毅向老爷向我爹下跪，求他们成全我和你！
　　宛茵，我绝不放弃！

　　他们不知道，端家，正面临一场轩然大波。
　　他们也没有想到，即将袭来的风暴，比所能想象到的，更复杂，更可怕，也更险恶。